《一半一半》白夜蓝

3、3

　　房门从外被打开的那一刻，叶离仿佛看到了曙光，揪着右手冲了出去，银发男猝不及防被推撞在门上，那个冰冷的男人已不知所踪！
　　夜幕下的冬，清冷得刺骨，寒风凛冽，在无人的街角呜呜呻吟。
　　稀疏的人群，或匆忙，或慢散；或相对而笑，或静静结伴而行。形影单只的，即使突然消失也不会被发现吧！
　　在这繁华又匆忙的城市，没人会停下脚步，留下余光多注意你。
　　裹紧了些围巾，眉头不适地微皱，复加快脚步往前行去。
　　一波周折，又回到这熟悉的楼下，360环顾一周，并没有摄像头，难怪会挑在这里下手！
　　这里，曾，或后，又有多少人如她般被掳走，却无人知晓？
　　躺在床，望着天花板白得刺眼的灯管出神，抬起包扎着的手，平开手掌挡住光线，一切又那么温和舒服！扯过一旁的毛巾覆在眼皮之上，手缩回被窝，挪了个舒适的位置缓缓睡去。
　　除了痛，一切都过去了！
　　偷懒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3天的美好时光已被消磨殆尽，该回到继续生活的岗位上！
　　“丘姐早！”一着椅子，便着手整理文件。
　　“早！又该奋斗咯！”丘天递过来一份文件，“今天把资料找齐，没问题吧？”
　　“下班前给您。”解下围巾放入背包，叶离双手接过文件。
　　“手怎么了？我记得你好像没养什么宠物吧？”视线瞄至叶离手腕处类似齿形的伤疤，丘天疑惑发声。
　　叶离如做亏心事般急收回手，“没事，我自己不小心弄到的。”
　　“噢，那注意一点，设计师可是靠手吃饭的呢！”丘天抿嘴一笑。
　　“嗯。”
　　——————
　　一周后。
　　“叶离，我这里现在有个单子给你单独负责，有信心吗？”丘天刚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便把一文件夹往叶离桌面一放。
　　“啊？我单独做？不是我跟着丘姐你吗？”叶离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目前还只是丘天的助手，还没有单独接单的资历，上面怎么放心让她单独做？不怕搞砸了？
　　“你，独立完成！”丘天玉指定在叶离额头，重复着一遍，确信她没听错。“放心，不是平时的项目，对方是总经理好友的父亲，一位80岁的老爷爷，想找人设计一些小石头的架子，对作品没什么要求，就是对设计师有点要求。”
　　“什么意思？”叶离听不太明，这是什么要求？
　　“意思就是，对方要求设计师是个女的，年龄23-24岁，至于怎么做，你可以自由发挥，唉，我工作这么久，还没接过这么轻松的活呢！”丘天感慨万千，肯定地轻拍叶离的肩膀，“客户的具体资料都在这里了，好好看看，明天过去见面谈下，有点远，打的去，经理会给你报销的。”
　　“这么说，算是交情单了吧？为什么是我，万一搞砸了怎么办？”整个设计部，资历比她深的，能力比她好的一抓一大把，怎么也轮也轮不到她这个实习生。
　　再说，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已上升到交情的问题了！
　　盯着文件夹首页，洁白无瑕的纸张上只有三个打印出来的黑宋体：叶均砚。
　　“不会砸的，不然经理都外找了好吗，挺深的交情来的，这不刚好你符合要求嘛，人家对设计都没要求，你是不相信自己吗？叶助手！”丘天眯着眼凝视对方。
　　“好吧，没要求是吧，砸了我就收拾包袱回家吧。”一鼓作气拿起文件翻看，看到地址，叶离有点想哭，“丘姐，怎么这么远的？”
　　对于乘车，她真的是百般抗拒的！
　　“是远了点，没事，都有报销的！”
　　这不是报销不报销的问题好吗！叶离仰天哀悼3秒又继续看资料了。
　　次日，叶离9点便出门前往邻市。
　　塞车的结果就是，40分钟的车程硬走了1个半小时。
　　站在门前都还有点不适感，按了门铃，一会便有人从里面开了门。
　　“阿姨您好，我是品一集团的实习生叶离，昨天和叶均砚爷爷约好今天面谈的。”对方是位中年妇女，年龄应该和林女士差不多，满面笑容，让人感觉很亲切。
　　“你好你好，叶设计师，快请进来。”妇人侧身迎请。
　　“阿姨，我现在还只是实习，您叫我叶离就好。”设计师，感觉还很遥远呢！
　　“好好好，叶老爷子刚刚还嚷嚷着说你怎么还没来呢，等会可把他乐得。”叶离从妇人声线里听出了笑意。
　　看来，这家人应该都很好相处啊。
　　“路上塞了会车，真是不好意思。”让客户等，真是不好意思呢，虽然他们约的是11点。
　　“没事，叶老爷子就是太兴奋了，按耐不住而已。”
　　里内是一栋2层楼的小别墅，白墙黄顶，耸立在绿荫中间。
　　别墅大门敞开，叶离跟随妇人直达客厅，屋内均是美式风格的家具摆设，黑色基调的沙发融合了中式花纹，有一种道不出的融合美，沙发上坐着一位瘦而不失威严的老者，叶均砚！
　　“老爷子，叶离叶设计师来了。”
　　正在看着新闻的叶均砚闻声望来，然面泛笑意，皱纹载着岁月可爱地层层相吻。
　　“好，叶设计，辛苦你那么远跑过来了。”未等叶离走近，叶均砚已拄着红木拐杖站了起来，瘦瘦的身躯挺拔得很，岁月已将他的黑发染得雪白，脸颊凹陷得厉害，颞骨突显似在诉说着老人有多瘦。
　　“叶爷爷，您好，您叫我叶离就好，我还只是实习生，离设计师远着呢！”叶离走近发现，叶均砚除了瘦，其他都很好，身子硬朗，眼神自带威严。
　　“坐着聊，我给你们沏茶去。”妇人转身离去。
　　“对对对，叶设计师，坐下聊。”叶均砚手掌挥动，示意叶离就坐。
　　“好。”嘴上应着，实则在等叶均砚先坐下。
　　叶均砚坐下的那一刻，叶离惯性地伸出双手准备去扶叶均砚，却被拦下，“不用扶，我可以的。”
　　叶离在叶均砚左边的沙发坐下，叶均砚脸带笑道，“家里爷爷奶奶都还健在吧？”
　　“不在了。”
　　叶均砚微愣，“可惜了，不过有你这样的孙女，他们也是很欣慰的。”
　　“嗯？”这话题，叶离有点接不上。
　　“我孙子平时也跟你刚才一样，我起个身或坐下他都要走过来扶我，其实呢，我有根拐杖就够了，身体好着呢！”
　　“嗯嗯，叶爷爷，这说明您有个好孙子啊。”
　　“哈哈哈，好是好，就是不太能管得住呢。”叶离从叶均砚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做自豪的东西。
　　聊着聊着最后回归到了正事上，叶均砚是想给一堆小陨石做个托，把它们都摆放起来观赏。
　　为什么呢？
　　因为这堆黑色叫做陨石的石头是他疼爱的孙子带回来给他的小礼物。
　　看着叶均砚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叶离想，他的孙子应该是个很出色的人吧，不然爷爷也不会那么引以为豪了吧！
　　但，叶离不知道的是，血缘这种东西，百分之一的点，也能莫名升至百分之十或以上！
　　聊得正投入，下楼梯的脚步声未能引起两人的注意，直至某人开口喊人，“爷爷，我出去一下喔。”
　　“不等你爸回来吗？”叶均砚扭头看向身后上方。
　　“不了，见到又能怎样？”脚步声还在继续，熟悉的声线令叶离忍不住回头。
　　咚…………
　　手中的陨石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楼梯转弯出，一个身着红绿格子大衣的高挑男子正一步一步往下走，修长细指顺着黑色栏杆往下滑，长长的刘海在后脑勺出绑成了一先把，还有两缕垂在额前，一股痞雅气息自内而外散发出来。
　　“怎么了？”坠落的声音引来叶均砚发问。
　　“没事，真不好意，一时没拿稳。”叶离弯下身去捡。
　　“爷爷，您来客人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叶奕阳走至叶均砚所坐的沙发的扶手处坐下。
　　“你小子，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吗？怎么，难道看到是小姑娘就想管事了？”叶均砚只是想取笑一下自家宝贝，却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