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的日常》早雀

2、第 2 章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这样是犯法的！”一名金发的女子不停的被人推搡着往前走，而她两条细细的腿毫无作用的撑在地上妄图增加自己与地面的摩擦力。可身后的两名大汉完全没有把她那一点力气看在眼里，只是沉默的执行着自己的命令。

　　“不！你们不能这样！”女子疯狂的大喊着，控诉声中饱含无从躲藏的恐惧，正如她碧绿色的眼睛一样，正畏惧的抖动着。

　　拐了个弯，眼前霍然出现了一扇银白色的双开大门，门旁刷通行指令的地方正站着一名白大褂。他冷漠的推了推眼睛，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女人强做镇定的身影。

　　他说：“瑞秋琼斯小姐你好。”

　　瑞秋故作淡定的扯了一下自己在挣扎中被弄得凌乱不堪的上衣，心中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才努力稳住声线，抬起下颚说道：“你是谁？我要辞职回家，你们这样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把我带到这里来，是违法的。我可以控告你们侵犯我的人身自由的！”

　　“看来琼斯小姐是只知道一些皮毛，但知道的并不多。”白大褂又推了推眼睛，在左手拿着的板子上勾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没有关系，看看那些胡乱叫嚷的没有脑子的家伙们的下场，我相信，聪明的琼斯小姐是知道如何选择的，对吗？”

　　他转身把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腹摁在通行指令那块荧屏上，绿光一扫，门很快就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瑞秋还穿着夏天的制服，门开启之后，从中欢呼着涌出了一堆冒着烟的冷气，冻得她抖了个激灵。可在场的三个男人谁都没有对这位在上世界流行审美中算得上是上的货的女人怜香惜玉，瑞秋身后的两个大汉更是毫不留情的白大褂的指令下把她强行推了进去。

　　“放手！我自己会走！”

　　瑞秋心知自己到了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看管下逃走，也只有老老实实听话。疾走两步脱离两名沉默的大汉的手掌，瑞秋细细的高跟鞋清脆的敲在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地板上，隐隐传来了回音。

　　屋内的摆设很洁净，如同手术室一般，很多瑞秋叫不上来什么名字的仪器条条有理的安放在一起，中间围着几张手术台，在最靠里的地方，有几个白大褂背对着瑞秋正在埋头苦干，人影晃动之间露出了台上躺着一双人腿的模样。

　　白大褂领着瑞秋直直的朝最里头那张台走去。

　　这是正在手术当中？可是我们几人走进来都没有做消毒处理？

　　瑞秋疑惑的迟疑了步伐，不知道身上充满了细菌的自己是否应该也凑上前去。最开头的白大褂已经走到地方了，跟原先正在干活的白大褂们低声说了几句，看起来像是主刀的白大褂点点头，一群人很快就收尾并把器具都收拾好，带走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因此，也把中间被包围着的人影给暴露了出来。
　　“……是你？！”瑞秋失态的喊了出来。

　　听到瑞秋的声音，台上躺着的人吃力的转动着自己的脑袋，往瑞秋这边看来。瑞秋已经震惊到顾不上自己身上有没有细菌了，只是快步的走到手术台边，握住那只微微抬起的冰凉的手！

　　走近了的场景更是令瑞秋震惊。

　　只见台上的人被缝合好的胸膛和肚子中正透出几根管子连在一旁的机器上，瑞秋只能看懂其中一个大概是代替了肺部的作用，正在随着台上人的呼吸而一张一合。其他几根管子或粗或细，充斥着不同颜色的液体，大概是维系人体存活所必须的一些物质。台上人只有胸膛的部分是稍微鼓起的，肚子和小腹已经完全凹陷，仿佛里头的器官都凭空消失了。不仅如此，在她的肚子，大腿等有大面积皮肤的地方，皮肤都被完整的取走了，而看着她身下躺着的那块渗了血的无菌布，就能让人想象到她背后的皮肤肯定也已经不再了，血淋淋透着肌肉线条的□□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那张曾经令瑞秋熟悉的面孔上，眼皮的地方也正像肚子一般凹陷，曾经红润的嘴唇如今苍白无力，正如上了岸的鱼一般，费力的喘息着却呼吸不到足够的空气。

　　不论是谁，都能看出来面前这个人（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命不久矣了，也许她下一秒就会停止这令人揪心的呼吸。

　　瑞秋颤抖着手像去抚摸一下她的脸庞，但是被她握着的手却用微弱的力量“紧紧”反握住她的手，让她根本就不敢动，只能眼含泪水的不停扫视台上人残缺的身体，嘴中喃喃的说道：“上帝啊！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台上躺着的，正是曾经和她秘密交流过情报的保育员。瑞秋还记得她灰色的眼睛中满含着担忧，用她柔软的声音悄悄的告诫瑞秋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而现在，曾经对她说自己出去之后要周游世界放松一下的女人正动也不能动的躺在这冰冷的手术台上。

　　白大褂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你面前的乔娜戴恩弗雷德小姐因为试图违反我们公司的员工管理制度，而被监管部批准辞退了。因此，在为戴恩弗雷德小姐做了血型、器官等配对之后，我们为社会上的一些可怜的正等待着器官捐献的患者提供了新鲜的器官，拯救了不少家庭。虽然戴恩弗雷德小姐没有完成公司给予她的任务，但也算是戴恩弗雷德小姐为大M国做出了贡献了。”

　　他的声音仿佛在读书，毫无起伏的念着，好似在念历史上某个罪大恶极的人物在老年把自己富可敌国的身价都捐给了国家一样。瑞秋愤怒的回头看向他，喊道：“戴恩弗雷德是犯了什么错！你们这样有经过她的同意吗！她原先可是一个健康完整的人啊？！”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等待，戴恩弗雷德小姐总共捐出了她的肺部、胰、肝脏、肾脏、小肠、周身大面积皮肤、左小腿的骨骼和肌腱、还有脊髓，一共拯救了十个家庭，真的非常了不起。因为没有配对的患者，所以很遗憾的是，戴恩弗雷德小姐的心脏没有能够捐献出去。另外，值得恭喜的是，有一名收藏家很喜欢戴恩弗雷德小姐浅灰色的眼睛，出了高价收购了戴恩弗雷德小姐的一双眼球。我想，戴恩弗雷德小姐应该也很高兴自己的眼睛能被人喜欢。”

　　白大褂对瑞秋的怒骂过耳不闻，自顾自的念完了自己手中的资料，接着毫无感情的对躺在台上剧烈颤抖的□□宣布道：“感谢戴恩弗雷德最后为我们公司做出的贡献，再见。”

　　戴恩弗雷德的喉咙发出了“喀喀喀”的声音，身体一阵接一阵的抽搐，随即，她爆发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一般狠狠的捏紧了瑞秋的手。死死的，好似要抓住自己不停流逝的生命力！却忽的一下，什么都没有了，冰冷的手只在瑞秋白嫩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青紫的手印，就无力的掉落、垂在了台下。

　　一旁的机器发出了“哧——”的一声，代表着肺部的机器不再鼓动，而剩余的机器也只有一边的管子仍在流动了。瑞秋泪眼朦胧中能看见那管道中的液体越来越清澈，很明显是机器正在清理内部结构，把所有的来自戴恩弗雷德身体内部的液体都排放出来。

　　瑞秋又惊又怒，开始倒退到屋中离三个男人最远的角落去，试图在有人要抓她的时候能逃避开来。

　　但是白大褂和两名大汉都没有动，只是冷漠的注视着她的所作所为。白大褂接着又推了推眼睛，声音仍然平静：“恭喜你，琼斯小姐。虽然你也冒犯了我们公司的管理制度，但是你很幸运，M区的保育员不幸离世了，我们需要尽快的找到懂事的人来帮助我们照顾我们的实验体。”

　　“我想，与戴恩弗雷德小姐友好交流过的你，一定能胜任此工作的，是吗？”白大褂如此问道，不等瑞秋回答便敲了敲自己手中的板子，示意两名大汉上前来继续工作。

　　瑞秋背着的手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那个小金属罐子，其重量让瑞秋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眼睛看似在盯着不停逼近的两名大汉，余光却牢牢抓住那名白大褂，并在大汉们绕手术台的一瞬间开始发力奔向白大褂！

　　正当她手中的罐子要砸到白大褂脑袋的时候，慌乱中她却看见白大褂波澜不惊的浅灰色眼睛，已经后颈传来被东西扎了的刺痛，接着，眼前就迅速的陷入了一片漆黑。

　　“派安德鲁来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