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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阳渊源 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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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故事之前,我们先谈点别的。谈一谈我是怎么从一个根红苗正的新青年变成风水师的。
我的生日朋友们都知道,六月六。应该说是六月六的早上六点六分,一分不差,一分不少。我出生的时候,双手握川,手相学上讲,叫川字掌。坊间杂谈,□□是这样的手相,不知真假,就当是玩笑话来看。
何为川字掌,看到这的朋友可以瞧一下自己的手。绝大部分人,两条线并拢,手相像个人字,所以叫人字掌。而川字掌,则是三条线分开,形如一个川字。还有一种更特殊的掌叫断掌,断掌之人,要么大富大贵,心慈面善,要么大凶大恶,獐头鼠目。
民间认为,双手握川,财路无边,左川代代福,右川累累金。而风水学藏相认为,川字掌代表着风水师的天赋,天生感知阴阳,晓通命理。
姥爷的姥爷,听说是靠风水发的家,是我们那有名的大地主,WG时期,老姥爷已经去世,姥爷凭着一身本事和祖上的名头,竟然没人敢批斗年幼的他。当然,土地是充公了,不然我现在也是有产阶级而不是贫下中农了。
等这段混乱的时期过去后,姥爷还成了当地有名的先生,寻常上门的人挺多,农村好面子,求人办事总不会空手,东西和钱是肯定要给的,哪怕是看个日子,也要给个百八的。姥爷再次凭借本事把日子过得在全村都屈指可数。
我以前并不知晓此事。我爷爷奶奶是红二代,老党员,又都是教师,对这些牛鬼蛇神唾弃的很。我幼时回姥姥家并不多,记忆里姥爷是个温顺的人,每天都笑呵呵的,姥爷不种地,一双手白净的像馒头,他总是会在我们回家的时候出现在村头,而我们并不需要提前通知他。大家都说他能掐会算,姥爷只是笑,也不言语。
受我爷爷奶奶的影响,我幼时并不敬畏鬼神,有次庙会,大家都拿新扎的扫帚从头到脚扫一下,到我的时候,我抵死不从,并扬言这都是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都是革命的敌人,是反动派。那年我大概七八岁,可爱的很。
我姥爷一开始并不希望把本事传给我,因为我姓w,而不是任。任作为五千年前伏羲的后人,里面有多少荣耀我并不知道。因为我是个外姓人。
我常对朋友们说,人要有敬畏之心,不然等出事就晚了。
我出事那年是13年。离现在已经四年了,有时候说起来,我都觉得,这就是命。
13年的六月,我遭遇了车祸,过马路被一辆小轿车撞得飞起,我记得我飞起来至少和红绿灯那么高,三百六十度旋转然后摔地下,和地球做了个亲密接触后,吧唧一下滚了挺远。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切都太快了。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四肢扭曲饿躺在地上了,浑身痛的像火烧,头痛的像被人打了两闷棍子,我看见黑红的血从身下流淌而出,流经我的下巴,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段记忆是混乱的,但有两个片段,无比的清晰。
第一是我站在我身边,地上是破布一样的我,我知道那是我,但我现在却完好无损的站着。
第二我身边围了很多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一起说着我听不懂的话,他们的脸色像铝箔,也有的是惨白色,里面甚至还有人穿着长袍马褂。有几个女人都化着浓妆,带着帽子,脸色白的像刚刷过的墙。
一群“人”,不眨眼的盯着你,一直说着你听不懂的话。我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背后冒冷汗。
我不记得僵持了多久,为什么是僵持,因为看样子他们很想过来拉扯我,但又不敢,只能在两米开外站着。
然后我看见远处来了救护车,随后,一片黑暗。恍惚中还记得救护车的摇晃,狭窄的担架,以及刺眼的无影灯。
等我真正意义上的醒来以后,已经是三天后了,我醒来后有点茫然,花了一段时间才想起发生了什么。醒来后,除了白色的天花板,满屋子的消毒水味,一眼望见的是我姥爷那张老脸。他趴在我床边睡着了。
我轻微的挪动了一下脖子,有点疼,但还能动,看了一眼吊着的胳膊腿,是真庆幸自己还活着。
我这一活动,把睡觉的姥爷惊醒了。姥爷似乎对我醒来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一如既往地笑了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一边问我感觉如何,一边从我的床头床尾收起了什么东西。
我说我还好,就是有点疼。姥爷把手里的东西一团,拿我眼前给我看了看,是红色的毛线,很粗的那种,似乎浸泡过什么,但现在已经干了,显得脏兮兮的。
姥爷开口跟我说:“鉴生(我的乳名),你命里定有这劫难,我虽然早就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怕有什么变数,好在只有些皮肉伤,倒不是什么大事。”
我咧咧嘴,说话的嗓音难听的像刮玻璃:“姥爷,我伤的这么重,我这哪叫皮肉伤啊,还有,你要是和我说,我岂不是就不用受这苦难了。”
姥爷又弯腰从我床尾拔下一面黄色三角小旗,听我这么说,转过头来和我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是早晚的事,这还是亏着我,要不然你就算好了,也是个二傻子。”
姥爷拿起一个白陶瓷杯子哗啦啦倒了点水,喂我喝了点,怜悯的瞅了瞅我的尿袋,咂咂嘴说:“从你出生,我就知道你有此劫难,但我是谁,我早就想好了办法,不然你以为你的生魂这么好回来?那些孤魂野鬼早就拖你下去了!”
我想起光天化日之下凭空出现的一群人,顿时心里一凉,姥爷看我身体虚弱,摆摆手让我听他讲:“你看到的东西,就是你想的东西,他们真实,存在,就在你的身边。”姥爷一改往日的笑容,严肃的看着我,继续说道:“你看不见,是因为你肉眼凡胎,那次你看见了,是因为你惊吓过度,加上□□损坏,所以显出了生魂。”
我虽然知道我姥爷是个先生,但我从不相信这个,于是我就敷衍的说:“那我有没有别的方法看见他们?”
姥爷咧嘴呵呵笑,说:“有啊,正好啊,我给你招魂的时候,有不少家伙觊觎你这身子,被我超度了不少,我留了一个,就为了给你开开眼呢!”
话音未落,姥爷把手放进中山装左边那兜里又拿出来,手腕一抖,我居然看见一道黑气若有若无的升起来,有点像水蛭或者黄鳝,歪歪斜斜想往我这钻,又犹犹豫豫的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