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遇到你》缈璎

4、无心插柳柳成荫

　　“你敢说，你刚才没有几乎每个小节都弹错点什么？”面对有些炸毛的方璇，覃鲲继续微笑，走到了钢琴边，“眼睛睁大点，看看大爷给你演示。”

　　覃鲲边说边坐在了方璇身边，吓得方璇跳了起来。覃鲲并不在意她的反应，自顾自在在旁边弹了起来。

　　方璇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在一旁抱着手臂不说话。

　　覃鲲边弹边笑，“以后出门不要随意吹牛X。”

　　“这么简单的曲子，不算数”方璇还是不服输，梗着脖子狡辩，“有本事你来个难度高的，你能弹好，我就服你。”

　　覃鲲笑了笑，“想听什么？”

　　方璇一瘪嘴，“你反正牛都吹到天上去了，郎朗□□表演什么你弹什么吧，弹不出来别硬撑着，我又不是不懂听。”

　　覃鲲收起轻蔑的笑容，居然弹起了李斯特的《钟》。方璇心里虽然充满了惊叹，但依旧毫不懈怠的企图找出他弹奏的破绽。

　　“你看你看你又不是没弹错！”等覃鲲弹完，方璇不情愿的说道，“虽然弹的还真不错。真是不科学，看不出来你还会弹钢琴。”

　　“什么叫做，看不出，我还会弹钢琴？”覃鲲侧了侧身子，“方璇同学，你的小学老师难道没有教过你，不要以貌取人么？”

　　“你不也是一样以貌取人了么？”方璇回道，“我那天去你寝室打游戏的时候，你不也觉得我打的肯定不怎么样么。”

　　“我可没有以貌取人，我说的是，厉不厉害，等打了就知道了。”方璇气鼓鼓的，覃鲲却是很愉快，“就好像今天，我弹的好不好，你听了就知道了。”

　　“我懒得跟你说，反正你总是有道理的。欺负人平时不练那种妖魔鬼怪的曲子呢，没东西拿出来跟你PK。有什么了不起。”方璇站起身打算往外走，却听到身后覃鲲弹起了《菊次郎的夏天》，覃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我错了，我不该显摆炫技欺负女生，我以后都只弹这个。”

　　方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背后这个男生多了一点可爱。她回到琴边，把覃鲲挤到了琴凳的左边，和覃鲲一起弹奏起来这首无比幼稚的《菊次郎的夏天》。

　　这首歌并没有什么联弹的曲谱，覃鲲只是凭借自己的理解轻轻的和着方璇。方璇并没有特别的注意这些，只是自顾自的用琴声扮可爱。弹奏结束后，方璇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扭过头朝覃鲲笑眯眯道，“我十级，你是不是也是十级。”

　　覃鲲哼了一声，“演奏级。”

　　方璇带着受伤的自尊心，决定闭口不再说话。覃鲲看她这样子，笑了笑，不知道从哪变出来厚厚的一本琴谱，随便翻开一页，开始弹。

　　方璇一把抓过琴谱开始翻看，覃鲲也没受到打扰，心里默着谱子，径自弹着。这是一本自己打印的琴谱，里面是肖邦和巴赫。

　　一曲终了，方璇问，“这本是你的？所以大家说的闹鬼，是你？”覃鲲满意的点了点头，“总算反应过来了，不算比猪蠢。”方璇并不管他的嘲讽，踢了一脚琴凳说，“闭嘴，弹你的！”

　　听着覃鲲弹的夜曲，方璇不自觉踮起脚尖的开始在地上画圈，慢慢的她似乎忘了自己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仿佛回到了芭蕾舞教师，伸出长长的手脚开始练习。

　　覃鲲坐在钢琴后，礼堂的窗户映进来看着少女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头发刚刚已经被方璇扎了起来，露出了光洁的脖颈，纤细的四肢变换出各种姿势，飘飘欲仙。许是为了配合舞蹈，方璇一直在笑，这样的笑容和月光下的少女，配合着覃鲲手下的肖邦夜曲，构成了覃鲲内心无法忘怀的一幕。

　　职业技术学校的保安拎着晃眼的手电筒火急火燎的冲进来打乱了这一切，大吼着“都几点了还不回去，怎么又是你，你不睡别人不睡了吗！明天就告诉你们主任去，通报你们！”

　　方璇猛地从舞蹈和音乐中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烫手。她反复对自己说，一定是被保安教育了自己惭愧才会脸红的，一定是怕人误会才会脸红的。

　　最终浪漫的晚上的结局是，两个人灰溜溜的被保安连推带赶的轰出了礼堂，气急败坏的在两人的背后把大门锁上。

　　其实覃鲲没有表白，方璇也一样。但是这个晚上以后，似乎一切都变得有点不同。礼堂不再是孤寂的，月光也不再清冷，一切似乎都热闹而温馨起来。方璇和覃鲲并肩走在一起，方璇撞了一下覃鲲的肩膀，“诶，咱俩挨骂了，说要通报呢。”覃鲲耸耸肩膀，“他天天这么说，别理他。怕什么，又不是在学校，就一个司考班。我们不是还没问他收音乐会的钱么？”方璇有点不安，“别贫嘴。”覃鲲笑了笑，撞了回去，却没想到用力过猛，差点把心神不宁的方璇撞得飞了出去。他一把揽住方璇的肩膀，笑了笑说，“你瞅你那小样。怂。”方璇一瞬间有点晕，一秒钟她感觉自己想到了全世界的所有事情和人生的所有意义，最终回归到一个点，叫做：我该不该挣脱开来？覃鲲松开了抱住她肩膀的手，两个人继续并肩往宿舍的方向走去，两只手臂一摇一摆间，覃鲲握住了方璇的手，而方璇没有挣脱，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得到答案似的笑嘻嘻继续往前走。在一起，似乎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唯一不淡定的是冯潇和崔宇翔，两人见到第二天牵着手一起去吃早饭的方璇和覃鲲时，冯潇甚至把早餐的包子掉到了地上。在盘问了两人的关系以后，冯潇和崔宇翔便压着方璇和覃鲲要求请客吃火锅。当年真是美好啊，方璇心想。

　　“到了，小姐。105。”不知不觉，司机师傅终于开到了客户指定的酒店。方璇付了钱，笑嘻嘻地让师傅多给了几张出租车票，下了车，慢悠悠地走向前台。

　　私人手机似乎亮了亮，方璇打开一看，果然是冯潇，连续发了大概好几个惊讶的表情，还附上了一长串的话，大约内容就是刚刚她在游泳，没有看到自己的微信。以及质问覃鲲是否有跟自己对话之类的八卦。方璇没理，把手机又扔回了包里，到前台办了入住。

　　拿好房卡，踏进电梯，直到刷开门，最后躺在床上，方璇都觉得今晚的一切似乎都不太真实。揉了揉头发，方璇决定先把邮件回完，醒醒神。只是今晚似乎连工作也一样的不在状态，好不容易发了邮件，却发现其实有个别字。方璇嘟嘟嘴，心想完了，明天又得被杨蓉姐骂一顿了。

　　私人手机又亮了一亮，方璇拿起来发现冯潇给自己发了个晚安。果然这么多年唯一不变的就是冯潇啊，一如既往地，乐观。

　　“没说什么，他来出差的。”方璇回复了冯潇，想了想又追了一句话“我下飞机的时候还在廊桥口看见他了。差点吓死，以为他是在等我。”

　　“不信，怎么可能不是在等你！肯定是在等你啊！”冯潇回的飞快。下面微信就滴滴滴的响了起来，果然是冯潇啊，对一条条回微信毫无耐心，直接发起了语音通话。

　　“喂，干什么。”方璇闷闷地回答。

　　“哇，好丧的一把声啊。”冯潇最近在深圳出差，说话总爱模仿广东人的口音，北方人这不标准的广东话，一下就把方璇逗笑了。
　　“没有啊，到酒店里了，很累。没有丧。你想问啥。”

　　“我能问你什么啊，你这不是心知肚明么，我肯定是问你覃鲲的事情呀。快点分享一下，见到老情人的心情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冯潇一脸地八卦，方璇隔着电话屏幕都能感受到冯潇贼兮兮的笑容。

　　“不怎么样。他还是很帅，可我却胖了！我还没化妆！真的是太郁闷了！”方璇倒在床上，愤愤说道。

　　“不担心，你胖了才好看，反正肉都在胸上了呀~他就没跟你说些什么？”

　　“没有没有，别想了。”方璇不耐道，还好是没说什么，自己真的和覃鲲没话说。分手这5年里，虽然梦到过以前，却从来没想过还能够再见面，也没有想过真的面对他的时候，自己的第一反应是自卑，对，就是自卑。覃鲲似乎还是5年前的覃鲲，可自己，却没有变成更好的方璇，反而还不如当年的自己。记忆中的方璇鲜活而自信，现在的自己却不在如此，总是患得患失。

　　“算了，我不想说了。你没事的话，我去睡了，明天要谈判。”冯潇唠叨了大半天的覃鲲肯定想要旧情复燃以后，方璇实在是没兴趣再听下去，直接就挂了电话，走进浴室洗澡。冯潇实在是乐观过度，甚至在猜测明天的谈判上对方律师是不是就是覃鲲，顺便展开了丰富的遐想，怎么可能呢？

　　可是第二天看到覃鲲的时候，方璇就开始后悔昨晚应该要听完冯潇的YY，至少这样，大概会有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