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遇到你》缈璎

19、守株待兔 下

　　这句话一出，方璇和覃鲲都愣住了。

　　打破沉默氛围的是专车师傅打来的电话，覃鲲挂了电话，首先开了口，“师傅催了，走吧。”

　　“嗯。”方璇的内心此刻天人交战，只是机械地跟着覃鲲往前走。

　　KTV到车上的路其实很短，但是方璇却感觉好像走了很久很久，记忆也飘回了多年前的晚上。

　　那天她给覃鲲发完分手短信以后，就回了两人合租的公寓打包行李搬回了宿舍。她许久没回宿舍住了，床铺上都堆了不少舍友的东西。舍友菲菲看到她的时候还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要帮她收拾床铺。

　　收拾完东西已经过了饭点，方璇倒也不饿。躺在宿舍的硬床板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若有所思的样子，却把菲菲吓到了。

　　“小璇，我去食堂打饭，你想吃什么？”菲菲之前已经给宿舍的其他人发了微信，说了方璇搬回来的事情。看了看手表已经快8点，便温声问方璇道。

　　“我不用，谢谢菲菲。你自己吃吧，我睡一会。”方璇侧身拉上被子。

　　“那好吧，你要是想到要吃什么，就给我发微信。”菲菲拿起饭盒推开门，“你好好休息。”

　　“嗯，谢谢。”菲菲关上了门，方璇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手机处理咖啡店转让的事宜。她已经谈好了大部分细节，只差最后的签约。最近主要在处理流浪猫的去留，她给雪花找了个不错的主人。新来的三花和毛豆，接手的买家很喜欢，打算让他们继续在咖啡店住。

　　“阿璇，阿璇。”菲菲突然又回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叉着腰，“我出去就遇到了覃鲲，他在门口，让我找你下去。”
　　“哦。”方璇继续回买家消息，“你不是去买饭了么。饭买好没？”

　　“呃，还没。”菲菲察觉到了方璇似乎对覃鲲的到来并不期待，又联想到她今天突然搬回宿舍，开口劝道，“你们是吵架了么？我觉得覃鲲看上去挺憔悴的，你看他都主动来找你了。你们好好谈谈呗？”

　　“嗯，我知道。你去吃饭吧，这事儿你不用管。”方璇还是不下床，给买家发完信息，直接关了手机。又躺了下去。

　　“好吧。”菲菲看到方璇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说什么大概也是不管用的，只能在心里同情覃鲲了。

　　菲菲下楼的时候，看到覃鲲还站在宿舍楼下，面前放了好几个空的啤酒罐子。她不爱管闲事，和这位方璇的男朋友也没什么交集，看到这样子，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没上前，只是靠边走开去了食堂。

　　菲菲不爱管闲事，不代表大家都不爱管闲事。

　　覃鲲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受欢迎的帅哥，暗恋覃鲲讨厌方璇的小女孩们，从来都不是少数。没多久就有女孩上前搭讪覃鲲，结果覃鲲红着眼睛，把上前搭讪的女孩子给骂走了。

　　也许是喝的有些多，也许是站在楼下已经太久，也许是因为打去的电话永远都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覃鲲突然就爆发了，“方璇你他妈给我下来！你他妈给我把事情都说清楚！发个短信就算分手，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给我下来！”

　　晚上10点的宿舍，大部分人都没睡。听到楼下的喊声，不少女孩子都打开窗户来看热闹。

　　“方璇，你真不下去啊？”宿舍的另外几个室友也都回来了，小乔出声问道，“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在下面了，现在起码过去1个多小时了。这天虽然不冷吧，但这么楼下站着也挺惨的啊。要不你就下去跟他聊聊呗，即使真的要分手，也别弄成这样，多不好看？”

　　方璇没说话。

　　小乔见状，继续唠叨。“你说覃鲲也挺好的，A市本地的。对你也好，你还矫情什么？你看你，准备出国的事情也是覃鲲一直在帮你。这样的男朋友到哪里找，你还提分手。你看你现在要是不下去的话，他就一直在底下等你，多可怜啊。全校不知道多少女孩子想……”

　　“够了，别说了。”方璇实在受不了小乔的唠叨，“我出去一趟。”

　　“这就对了嘛，别矫情了啊。”小乔还不忘继续絮叨。

　　方璇砰地一下关上了门，朝楼下走去，一路上不少女生都对着她指指点点，悄声讨论。方璇充耳不闻，飞快地走到了宿舍楼下，看到了覃鲲。

　　“你终于来了啊。”覃鲲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发个短信，就要分手？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都不需要当面说么？”

　　方璇没说话，直愣愣地盯着覃鲲。她已经一个月没见过他了，他好像瘦了点。不重要，怎么会不重要呢？重要到了自己都要不起了。

　　覃鲲见方璇不回答，走上前抱住了她。

　　“阿璇，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那句，我愿意和你一起去B市其实已经到了喉咙口，但是他最终没能说出口。

　　考研已经结束，他如果现在决定去B市，需要参加明年的研究生考试。而如果不考研直接工作，本科的学历并没有办法找到能够支持他和方璇生活的工作。

　　其实他应该更早就说出这句话的。可惜没有勇气。等到现在，却发现因为错过了机会，他不但没有勇气，也没有了底气。

　　方璇被覃鲲抱在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虽然气息里混杂了很多她不太喜欢的烟草味和酒味。

　　方璇一直都没有说话，覃鲲感觉自己的怀抱正在一点点的变冷。明明是盛夏，应该是燥热的季节，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和身体都好像泡在井水里一样，越来越冻。

　　“阿璇，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当做今天没有收到那条短信，你说好不好？”

　　方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覃鲲。

　　“不可能的。你很清楚，我们结束了。”

　　“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我们在今天下午就分手了，你还祝我幸福了。这样多体面，挺好的。”

　　方璇垂着眼，冷静地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的话。

　　“今天复合了又怎么样，我们之间的根本矛盾是没办法解决的。你不如承认吧，我和你，都是不敢为对方做出承诺的，胆小鬼。”

　　说到这里，方璇抬起头，突然地笑了一下。

　　“你看，其实你和我，都没有那么喜欢对方吧。”

　　“覃鲲，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别来找我，也别在我宿舍楼下发疯。我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别生病，不然到时候，大家又要说我不好了。”

　　方璇说完最后一句话，毫不留恋地转身上楼。

　　覃鲲看着方璇的背影，自嘲地笑了，喝完地上最后的一罐啤酒，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宿舍区。

　　“到了，下车了。”覃鲲的声音，把方璇从记忆中唤醒。

　　“这是哪里？”方璇下车以后才发现到达的地方也不是自己家，“我不住这里。”

　　“这是我家，上去坐坐吧。我们好好聊聊。”覃律师明显清醒的更早一些，既然已经脱口而出，装傻并不是他喜欢的。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方璇也冷静了下来，“你今晚说的，我就当没听到。我走了。”

　　“等等。”覃鲲拉住了方璇，“我今晚只说了一句话，还有很多话没有说。你要走，也给我个机会说完。不然的话，我就等到了项目上，说给所有人听。”

　　“你是不是有病啊！”方璇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推开覃鲲，“你今晚那句话什么意思？是要和我重新在一起么？还是说你作为我的前前前前前不知道多少任的男朋友，我现在想谈恋爱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啊？你好我知道啊，你当然好了，高薪水，前途一片光明。超级绩优股嘛！梁洁看你的眼神就告诉了所有人，你是个好对象！”

　　“我知道你很好啊，但是关我屁事啊！我怎么就不能找别人了啊！还有你说送我回家，就直接把我带你家楼下，你懂不懂尊重人啊？神经病！谁要跟你聊，谁要听你说啊。”

　　方璇一口气说了一堆话，揉了揉额头，“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件事，我希望你搞清楚。你再好，也只是我的某一位前任。”

　　“说完了？发泄完了？”覃鲲站在边上看着方璇，“当时是我没有勇气说出口，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我以为，我放下了。直到在邮件里看到你的名字，我才知道，还是你，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