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与君共沉醉》辰鱼泪

13、伊人如梦

　　陈嘉伟第四次去他哥房间，刚走进去就发现他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双眼迷离地望着他。

　　“哥，你从上午十点睡到了下午三点，能耐哈。”陈嘉伟看了看时间，贱兮兮地问道，“你昨晚不会兴奋地一晚没睡吧，哟呵，你这是在想谁啊。”

　　“滚出去。”陈嘉轩的意识回笼，拿起旁边的另一个枕头向陈嘉伟砸过去。

　　陈嘉伟一边闪躲，一边说：“哥，你的那点小心思，我最近是琢磨透了，不要再欲盖弥彰，而且我听伯母说，本来大家是要去海南旅行过年的，因为你的提议才让大伯决定到爷爷这来的，最可恨的是，还拿我做文章，说什么很久不没见我，想我了，于是大家早早地过来了，这是什么屁话。”

　　“陈嘉伟，你过来。”陈嘉轩对他勾勾手指。
　　“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我的面子往哪搁。”陈嘉伟朝他做鬼脸，说完就溜出房间。他聪明着呢，过去铁定没有好果子吃，何必送上门去。

　　陈嘉轩扒了扒头发，穿好衣服，下楼找吃的了。

　　这个点，着实尴尬。但是陈奶奶却不觉得，看到小辈齐聚，她就感到无比开心。给他们做饭，更加觉得是一件幸福的事。

　　她仔细地打量着她的大孙子，有一个惊天大发现，几天不见陈嘉轩，他似乎又瘦了。可把她心疼坏了。

　　于是在给他炒蛋炒饭之前，先蒸了两个土鸡蛋。当然，也不能厚此薄彼，陈奶奶一次蒸了好几份，有陈嘉轩俩兄弟的、陈嘉轩爸妈的、陈嘉伟爸妈的、还有他们爷爷的，就是没有给自己留一份。

　　炒好饭后，陈嘉轩兄弟俩帮忙一起把所有的碗碟端上桌，又分别从自己的碗里匀了一个鸡蛋给奶奶。本是给陈嘉轩一人准备吃食填肚子，最后成了一家人一起吃乡村式下午茶，奶奶忙得不亦乐乎。

　　陈嘉伟没等陈嘉轩咽下最后一口鸡蛋，就急急地拉着他走了，疯疯癫癫的样子，陈奶奶的话从身后传来：“早点回来吃晚饭啊。”只见陈嘉伟冲着身后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而陈嘉伟的妈妈打量着他远去的身影，觉得自己的儿子在这里待了一周，性子更野了，暗自决定回去后要好好约束一下，该向陈嘉轩那样多上几个补习班。陈嘉伟还不知道寒假结束后，迎接他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原来刚刚江梓诚给他发信息，邀他去小学打篮球，他想着罗芷妍也会去跟去，就拉着他哥一起走了。

　　这个寒假，他们去那所小学太过频繁，门卫老爷爷都已经记住这一群少年仔了，每一次都乐呵呵地给他们开门。骚年也知恩图报，来的时候也会带点吃的给爷爷。陈嘉伟和爷爷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

　　当陈家兄弟到达篮球场，江梓诚兄弟以及一个陌生的男孩已经开场了，但却没有看到罗芷妍和罗琦俩姐妹。几个人互相认识一番重新开始。

　　因没有见到罗芷妍，陈嘉轩显得意兴阑珊，根本提不起劲来打球。

　　不知原委的几人以为陈嘉轩看不起他们，几个人用眼神沟通了一番，便使尽浑身解数，在球场上狠狠虐了他一回，让陈嘉轩罚了好几次球。

　　陈嘉轩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状况，这才打起精神来小心应对，好在最后没有输得太难看，陈嘉轩的三步上篮，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江梓诚这个球迷，差点化身为小迷弟。

　　可惜今天罗芷妍没有眼福，看不到这个帅气的动作。

　　走在回家的路上，陈嘉伟继续喋喋不休：“哥，你今天状态不行啊，幸好最后的几个上篮挽回最初的印象，不然以后你就别想再和他们一起打球了。”
　　。。。。。。

　　“罗芷妍的表哥打球也很厉害的，你今天见识到了吧。在这里打了那么久，我的球技都提升了，你有没有觉得我比之前更强了。”
　　“嗯，是提高不少。”

　　得到了哥哥的肯定，陈嘉伟的开心溢于言表，“那我们明天早上再去打一场，切磋一下，让你感受我的威力，就我们俩好了。”
　　“明天早上你不需要练字吗？”陈嘉轩问道。

　　“啊，我忘了，”他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要不你去跟爷爷说一下，就别练了吧，他肯定会听你的话的。”
　　“拒绝。”
　　“我明天可是要陪你打球。”
　　“那就不去打。”

　　“那我就拉着你一起练，爷爷肯定会高兴的。”陈嘉伟愤愤不平。

　　“我练了六年，你才练几天。”陈嘉轩瞥了他一眼，“好好练吧。”

　　说完就跑着回去了，陈嘉伟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后面追着。还能不能继续愉快地玩耍了！！

　　许是下午没有见到罗芷妍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今天睡得太久，陈嘉轩一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白天没有见到了人，却在梦里看见了。

　　他梦见他们都在镇上的初中念书，还在同一所中学，同一个班级，罗芷妍仍然坐在他的后排。

　　不过，上初中的他，性子比之前更加活泼了。课间时间，不是和同班的男孩子一起在篮球场上挥霍汗水，就是在教室里一起整蛊女孩子，或者和班上的男孩痞痞地倚靠在走廊上，悄悄地议论来来往往的女生，一副问题骚年的模样，自以为自己很酷。

　　而过往的女生遇到他们时，小跑的避开，仿佛会惹上瘟疫一样。他们这群男生却在身后吹口哨，言语轻佻，举止散漫，让人嫌弃。

　　而他经常整罗芷妍。
　　有时上课，陈嘉轩弯下腰假装在捡东西，却是在桌下将罗芷妍的鞋带解开，再偷偷地与桌脚绑在一起。

　　待到下课时，听到罗芷妍“哎呀”一声，想要解开又弯不下腰，只能求助于同桌的可怜样子，自己和另一个男同桌直乐呵。气得罗芷妍拿起书猛敲他的背，当然，他也不在乎，还是一笑而过。

　　最可恨的是，他和男同学一起在田野里捉了几只幼鼠，软软的、粉粉的，在柔软的纸巾上扭来扭去，他把这些幼鼠塞进罗芷妍的笔袋里，就等着看罗芷妍的反应。

　　如其所料，罗芷妍拉开拉链的那一刻，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吓得直跳脚，一边哭一边闹，而他和同学却在一旁幸灾乐祸，就像看热闹一样。

　　罗芷妍平静下来后，知道自己追不过他，就不花费力气捉人，径直走到他的座位上，抿紧双唇，气鼓鼓地把他的书抽出来，连同书包一起扔进角落的垃圾篓里。

　　扔完也不走开，站在那里，抱着双手等他过来捡。那凶狠的眼神透露出“有本事你就过来捡”的讯息。

　　陈嘉轩这才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僵持几分钟，还是走了过去，乖乖地任她打。

　　可是对付他，罗芷妍不想再浪费力气，毕竟物理老师说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何必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直接掐，还不解气，就掐着少许肉再扭一下。痛得陈嘉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事后掀开衣服，发现手臂上已经青紫相接，嘴上却还不求饶，直言家暴。

　　之后罗芷妍再也没有对他有过好脸色，每一次说话什么的，都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对他爱答不理的。
　　无论陈嘉轩做什么都无法拯救他在罗芷妍心中的形象。

　　不久，罗芷妍向老师申请换座位，避开陈嘉轩。此时，陈嘉轩才着急了。想要道歉，却又拉不开面子。这样的尴尬氛围一直延续到毕业。

　　中考完后，陈嘉轩才看清自己，原来频繁地招惹罗芷妍，不过是想要吸引她的注意而已。奈何自己平时做的那些事，却是背道而驰，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
　　现在想想都自己幼稚可笑的行为让自己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罗芷妍呢。

　　初中最后一次回学校领东西的时候，陈嘉轩厚着脸皮将罗芷妍拉至一处静谧的地方，想要道歉。他想，先真诚地道歉吧，之后再准备告白，这样有一个过渡，她也不会误会自己的用意。却不想罗芷妍对他戒备很深，还没等他说出口，就离开了。

　　陈嘉轩挫败的坐在草地上，无力的望着眼前的草坪，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地上的草。而身后传来两个女生嘀嘀咕咕的声音。

　　“你知道三班的罗芷妍和他们班的林致远在一起了吗？”
　　“哈，真的啊？”
　　“对啊，今天早上我还看见林致远载着罗芷妍来学校的呢。”

　　“那陈嘉轩呢，他不是一直和罗芷妍的关系很好嘛。”

　　“哪有，我听说罗芷妍可讨厌陈嘉轩了，他们的关系早就没有之前那么好了，再说了，陈嘉轩那么无赖样，是我，我也会和他翻脸，更何况罗芷妍，她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女生不屑地说着
　　“是吗？”
　　“当然，我之前听说罗芷妍喜欢温柔型的，而且要能给她安全感，而不是捉弄她。”
　　声音渐渐减弱，但刚刚听到的话在，就像是根根利箭，射向毫无防备的他，真是悔不当初。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陈嘉轩的泪水却是无声的掉落在草坪里。

　　。。。。。。

　　陈嘉轩猛然从梦中惊醒，原来是陈奶奶敲门叫他起床吃早饭了。

　　他应了声好，颓然地将脑袋摔在枕头上，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真切的梦。幸好也只是一场梦，不然他的初恋就要无疾而终，一点改变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陈嘉轩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嘴里念叨着梦是相反的，梦是相反的。而且也谨记以后切莫在罗芷妍面前表现得痞痞的。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只好起床。

　　他经过陈嘉伟的房间时，不能捉弄罗芷妍，倒是可以欺负一下自己的弟弟嘛。于是他悄悄地打开门，潜入进去，发现陈嘉伟还在睡梦中，他的脸朝着墙壁，被子有一半掉在地板上，陈嘉轩也不帮他拾起，而是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床前，将冰冷的双手塞进陈嘉伟的后背，冻得陈嘉伟直哆嗦，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蹦起来，双眼怒目而视，直直地瞪着罪魁祸首，睡衣稀稀拉拉地披在身上。

　　陈嘉轩却不厚道的笑了，惹得陈嘉伟猛摔枕头。

　　坐在客厅的家长们看到兄弟俩，一个黑着脸，另一个黑着眼（黑眼圈很重而已），哪有一点朝气。

　　陈嘉伟全程一言不发，起床气极重，他也不朝别人发火，只是自己独自消化。
　　不知今天的太阳是从何处升起的，陈爷爷今天竟对他网开一面，不要求他去练字。但是还是无法抚慰他的起床气。

　　陈嘉轩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主动要陪他打篮球，但被拒绝了。陈嘉伟已经决定单方面跟他绝交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