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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入鬼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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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鬼地
雨骤然倾盆大雨,他还未将她抱至于府邸,水敲打着她淡黄的秀发,凌乱的发丝抹在额间。
千年来,第一次如此仔细瞧看女子。
她清秀的脸庞,对于已经过了近千年的他,实为普通。她比不上他所见的唐朝丰盈女子的珠圆玉润,比不上宋朝女子的清新婉约,比不上元朝女子的刚毅婉眉,比不上明朝女子俏皮怜爱,比不上清朝女子的活泼清莹,比不上民国女子的娇美坚韧。她也没有当代明星国标脸的娇媚,没有苹果肌的可爱。她很清秀,像是山间养在溪水边上的野菊花。那微黄的细细眉毛像是野菊花上的花蕊,脸蛋有几颗痘印,脸色有些微黄,有些苍白,跟野菊花瓣差不多。他看得很细腻,甚至连她鼻孔之间那一颗隐藏的小黑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官爱玥,似乎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一位男子,昂藏七尺,瞧不清是一张脸,很模糊很模糊的脸,连轮廓都无法分辨。他在五彩云中,身穿华秀袍衫,纱冠束发。这个梦很短,短的她欲要上前去辨个清明之时,便醒了。
她睁着眼睛,白色的天花亮白了眼睛。她黑眼珠子往左转动,大脑快速回顾为何她会趟在这里。记得了,她把一男人给撞出血,自己却晕了。
她两边转头,看着此时此刻的地点。墙是淡灰格子调,是灰青砖。她掀开玄青色被子,坐了起来,身上的玄青色被子有点厚重感。灰黑色的床单摸着柔滑厚重,广东的三月天,只要没有冷空气南下,也不用如此厚重的被单。
她还是疑惑现在身在何处,四周细望观察。一米八的床在六十平米的房间里实在宽敞。可是如此宽敞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便空无一物,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孤零零而又阴凉凉的,感觉这房间就是一个摆设。
她下了床,才留意自己衣着一件宽大的背心,像肥胖人士衣着的裙子一样挂在她这个瘦子身上,长长的,松松垮垮的。她也想起了,自己衣裳被扯烂了。反正有件衣裳好比只有比基尼强,她也不在意这衣裳是谁的。她甚至也没有在意,她的擦伤的手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已经完好无缺。此时此刻的她,只想知道自己此时在何地。
她正要走出房间,才发现,这房子就是奇怪。窗户没有不奇怪,奇怪是连门都没有。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在梦中被墙壁困住了,可是闭眼再睁眼,还是四面墙。她用力撞向墙壁,手臂的疼痛感,真真实实。
“谁把我困这里了,开开门,放我出去。”她趴在墙壁前,用手掌拍着,希望这墙壁是个门。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她身后的墙壁,“咚隆”一声,从两边渐渐打开,这墙还真是一道大门。而映入眼内的,侧又是一间房宽敞的空间,不过,再也不是空无一物。西方则是门口,她终于看到真真正正的门了,橡木的有手柄的门。而,正前面依次是一张黑实木长方案,看着色泽挺古老的,原本是一股复古风,可是,那张现代的旋转扶手沙发椅子实在夺人眼球。接着是一张檀木罗汉床,再依次则是一个巨型八卦图案书架镶嵌在那面墙上,书籍则摆成罗盘的样式。这莫名其妙的格局让官爱玥看得目瞪口呆。
书籍自动更换位置,让她看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她心里总想着,真是无法欣赏这奇特的装饰,此地不宜久留。她握着门柄,推开门出去。
“啊......”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不仅仅房间奇特,连房子都奇特,哪有房子,推开房间门,不是出到走廊,不是出到厅,而是直接就是悬空一样。这厅的地面距离这房间,有一层楼高。这房子的复式格局也是让人触目惊心。
她死死地握着手柄,尖叫声也回荡在这奇奇怪怪的房里。
“救命啊!”她惊吓地直哭道。
晕迷前,她经历着狗血的剧情,醒来,她经历着不可能的剧情。她平凡的人生,还真是开始不平凡了。
一双手挽着她的腰,像是青蛙跳一样,她落在地上。脚踏着地,她才敢呼吸。
“这里是哪里?这是什么鬼地方,那么恐怖。我为什么在这里。”感受到呼吸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有点沙哑,看着四周问道。
这是一间复式房子,可是,二楼竟然没有楼梯,也没有电梯,甚至二楼连安全栏杆都没有。难怪她一出房门,就悬吊着。
一楼似乎也不正常,能看到开放式的厨房,还有木质八仙台的饭桌,一酸枝木雕花屏风隔开了厅和开放式厨房。厅一张琉璃石茶几,茶几周围几张石圆小凳子,还有一张黑色软沙发。
墙上的设计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国旗,感觉身处在政府楼。还有世界地图,中国地图,还有一张泛黄的中国唐朝直到如今的地域版图。厚重的历史布局,又感觉是身处在教学楼。
一楼有两间房间,门是白色的,而二楼的两房门实在不搭。宛如身在两个世界。
她抬头看天花板,呆若木鸡,眼神只有不可思议。如此高的天花板,却没有吊灯,甚至说连普通居民的电灯或光管灯都没有,只是挂满了煤油灯,分布得如同北斗七星,还有一条龙带着七星,披星戴月般。
这样奇特的设计,官爱玥还真觉得自己实在是孤陋寡闻了。她转眼看着刚刚把自己从二楼悬空放回地上的男人。
晕之前,她没有好好看这男人一眼,因为当时也没有这个心情去关注这个下雨天,还跑步的男人。
这男人硕大,乌鸦般的黑休闲装束,搭配的竟然是作训鞋,打量全身,她才仰望瞧着他。大概三十出头,那双沉静的双眸,目空一切似的,感觉像是历经沧桑的大爷。
“将军,这位小姐醒了。”
不知何时,这男人身边多了一个人,是一位少年,十四五岁,寸平头,长得俊朗飘逸。话语中很是老成,衣着民国时期的青年服装。
“将军?”官爱玥即便有两百度的近视,耳朵倒是灵敏,她嘀咕着这个称呼。
可,她心竟然大条的还想着:还有人给自己起名叫将军,姓将还真是好。要是我姓毛,就叫主席,姓周,就叫总理。越想越远,还情不自禁地笑出声了。
“将军,这位小姐,是惊吓过度,傻了。”少年若无旁人说道。
“小弟,叫什么小姐,叫姐姐,你才傻呢。”官爱玥看着少年说道。
“将军,她死了吗?”少年沉稳地说道。
华卿此时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她竟然能看到已经死去将近一百年的叶少国。这世间能瞧见鬼的大活人,也是千分之一,而他不列入大活人。
他蹲了下来,把手掌心放置她的太阳穴,闭着眼睛全神贯注感受,可是却看不到她任何东西,看不到她的过往,看不到她的未来,甚至听不到她的心声。他睁开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她。千年来,鬼,人,都无法逃得过他的掌心。他们的过往,他们的未来,他们的心声,他都能一清二楚。可是,她却是千年之一的列外,他竟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他还以为,她看到他的住处,竟然也能如此平静,心里一点想法都不流露。原来,他是听不到。
官爱玥面对这个暧昧的动作,有几分慌张,额头的汗,也慢慢从头皮渗出来。还有因为他长得过于俊朗,这一刻,她才细瞧他这张孤零零的脸。眉如剑似虹,浩然正气;眼如星似湖,沉静孤寂;鼻如鹰似弓,坚韧气概。他这张孤冷的脸,如同风雪中的梅,傲骨。
一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帅哥对着你做这般温柔暧昧的动作,正常女人都会心跳加速。正常女人这一刻也会死死地紧紧地盯着他看。但是,大条的女人,却迫不及待地避开目光。生怕被他看穿了自己的肤浅。
“少国,送客,送她出去。”
华卿站起来,淡淡吩咐道。即便她是千年之一,即便她有这个见鬼的本事,她始终都是人,都是与他毫无关联的人,这地方也不是她待的。
官爱玥看着这副冷冰冰的脸,瞪了一个眼神给他,心里想:帅哥了不起,看不上我们普通样貌的人,还送客,神经病。
官爱玥站起来,自己倔强地朝着那扇大门去。她想推门,可是这门怎么都动弹不了,少国按了墙壁一按钮,吱一声,门便开了。她也稀里糊涂地走出了门。
走出门口,她傻眼了。这地方确定不是废墟?四周杂草丛生,若不是从灌草丛中,看见远处的高楼大厦,还真不敢相信自己是在深圳经济特区。而身后她刚刚走出来的这栋房子,也让她傻眼,陈旧已经长了青苔的红砖墙,青瓦顶。深圳也能看到红砖房不足为奇,然而青瓦顶就有几分傻眼。不过,凡事还真不都是绝对的,一座城市的记忆,高楼大厦也是,红砖瓦房也是。
官爱玥,越看着废墟似的地方,心里就越是恐惧,感觉这地方是窝藏逃犯的。分分钟钟还会有打劫犯出现,甚至是杀人犯出现。她快步离开,也不多想刚刚那两个住在这个鬼地方是什么人了。迫切地想离开,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不可思议的梦,急切想找回一些正常而真实的坏境。
......
屋里却依旧平静,然而华卿的神色却是凝重的,为何她瞧不见这女子的过去与未来,为何听不见她心里的声音。未来未能瞧见,其实不能足以让他如此疑惑,因为这世间的大活人,不是所有人,他都能看到他们的未来。可是,他连她的过往都无法知道,这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世间,真的没有活人和亡灵的过往,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将军,这女子不就是能看到我,少国知道,世间能看到亡灵的大活人是有的,只是为数不多,但是,也不足以让将军如此眉头紧锁。难道她还有别的异样之处。”叶少国问着,自女子出门后,就一直盯着大门的华卿。
华卿没有回应,只是沉思着,难道,他不是唯一孤独的,世间还有和他一样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