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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一次电话两百元 时光匆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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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岁月流转,多少人事都在流年里渐渐模糊,可唯独她留给我的那份锥心刺骨的心痛,任凭时光如何冲刷,始终无法消散,也从未被带走。
感情的伤,从来都不是看得见的皮肉之苦,而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内伤。哪怕内心早已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一颗心碎成了无数片,表面上却依旧要装作云淡风轻,看起来好像一切如常,生活照旧。因为那份深入骨髓的伤痛,只能一个人在深夜里,在无人的角落,默默地扛,悄悄地忍,不能随意张扬。
我与她之间,早已走过了无数个让我痛彻心扉的日夜。那些细碎又深刻的过往,像一根细密的针,时时扎在心头,不敢细想,却又无法遗忘。
她是在那个酷热的初秋来过我家。自她离开之后,我便再也没有主动去打扰过她。不是我不想联系,不是我没有牵挂,而是她早就狠心地拉黑、删除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QQ、微信、电话,统统被隔绝在外,我就算满心思念,想给她发一句问候,也根本发不出去。既然如此,我便咬牙坚持,再也没有主动发过一条消息。
爱与不爱,是她的选择;见与不见,是她的自由。我从来都明白,也从未强求,可我心里翻江倒海的痛,她却从未掂量过半分,也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二零二四年农历四月二十一那天清晨,我正安静地吃着早饭,枕边的手机忽然毫无预兆地响起了来电铃声。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去,显示屏上赫然跳出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自从当初加上她的电话号码、QQ与微信,一晃整整十年过去了。这漫长的十年里,我们之间互相拨打的电话,屈指可数,总共超不过五次。骤然看到这个名字出现在来电显示上,我的心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巨大的意外与慌乱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她是在二零二二年八月,彻底拉黑删除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二零二三年清明节的那个晚上,她曾短暂地出现过一次,如同昙花一现,随后便再次将我拉黑。从那以后,我便清楚地知道,自己早已没有任何权利和资格,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可此刻,她怎么会突然主动给我打电话呢?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接听。来电铃声一声接着一声,固执地响着,我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不知是通话信号不够稳定,还是我太过激动、心神不宁,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格外模糊,两个人没说上三句话,通话便匆匆挂断了。
我吃着还没吃完的早饭,一口也咽不下去,脑子里反反复复地琢磨着这件事。她明明早就拉黑删除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连一条消息都发不过去,我们也已经断联许久,她突然主动打电话过来,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刚才接通又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等我吃完早饭,一定要给她打回去,试试看能不能打通。
十年里,我们没打过几次电话,那一通突如其来的来电,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我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等拨通她的电话后,一定要开启通话录音。这样一来,就算通话时因为紧张或信号没听清楚,以后也可以在录音里反复仔细聆听;更重要的是,她的声音可以随时在我耳边重放,往后想念她、空虚寂寞的时候,我就可以静静地听上一遍又一遍,以此慰藉我受伤的灵魂。
吃完早饭,我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鼓起勇气,果断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屏住呼吸,悄悄按下了通话录音键,轻声开口:“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她熟悉又久违的声音:“喂?你把我的电话号码弄丢了吗?”
“没有啊,”我连忙解释,“刚才我正在吃早饭。”
“哦!我就说,我还以为是你弄丢了我的号码。最近好着啦?我一天忙得没空,想来看看你,却一直脱不了身。一周工作六天,只放一天假,平日里还要做饭、带孩子,整个人都忙成机器人了。”
方才第一次通话因为信号问题,两人都没听清话语,她大概是误以为我删除了她的电话号码。她原本想说“你把我的电话号码也删除了吗”,话到嘴边顿了一顿,又立刻改口,问我是不是弄丢了她的号码。
我嘴上沉默着没有反驳,心里却五味杂陈,忍不住暗自苦笑:我哪里像她那般绝情,拉黑删除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如今反倒来问我,是不是弄丢了她的号码。
无论这段故事如何收场,无论过去有多少委屈与伤害,她能够主动给我打电话,主动开口问候,就足以说明,她的心里,或许还没有彻底将我忘记。
想到这里,我顺着她的问候,轻声说道:“我很好,你别来了。你是有工作的人,我能理解。”
“嗯!那就等到五月十七看有没有时间,有时间我就来看你。”
我微微一怔,脱口而出:“啊?五月十七?五月十七是你们那边县城里的庙会。”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时间,连忙改口:“哦!那五月二十二,到时候看有没有时间。”
其实在通话过程中,她也显得格外紧张,不自觉地说错、记错日期。五月十七是县城一年一度的春台庙会,而我们古城村的庙会,是在五月二十二。当我点明之后,她又连忙解释:“哦对!十七是我们这里的庙会,别人逛庙会的时候,我们可能不放假,还在上班,五月二十二如果有时间,我就来看你。”
我并没有问她五月十七放不放假,也没有问她会不会去逛庙会,她却不打自招,急着解释。而她这番看似自圆其说的话,恰恰暴露了她心底的心思。
想起从前,她加上那个被我称作“弼马温”的异性联系方式后,我曾多次提醒她,不要和异性胡乱搞关系。可从她加上对方,到后来彻底删除拉黑我,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我解释过一个字。
她和那个人的联系,与我截然不同,他们有了联系方式,可以随时随地有相约见面的机会。所以我没有再多问,她却自己急着辩解,说五月十七不放假,别人逛庙会时她还在上班。
短暂的对话过后,气氛忽然陷入了沉默,聊天变得无话可说。我愣怔了半晌,又听见电话那头的她缓缓开口:“那天我看见你坐着电动轮椅在外面转悠呢!是最近买的电动轮椅吗?”
我又惊又疑:“啊?你是在哪里看见的?”
她迟疑了片刻,才轻声说道:“在你的朋友圈。”
“怎么可能呢?”我忍不住追问道。
她明明是二零二二年八月就拉黑删除了我,此刻已经是二零二四年四月,相隔近两年的时间,她却说在我的朋友圈看到了我坐着电动轮椅,这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二零二四年的春天,我确实在网上购买了一辆高背靠的电动轮椅。只因我身体不便,常年只能躺在炕上,一躺便是整整十八年。平日里没人帮忙,我几乎连自家大门都走不出去。
她在二零二二年删除拉黑我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我的爱情,彻底灰飞烟灭。那份痛苦无人知晓,无人分担,只有我一个人默默承受。为了慢慢走出那段伤痛,试着忘记她,我才下定决心买一辆电动轮椅,我想自己走出大门,再看一看村里村外那些曾经熟悉的环境,或许那样,就能慢慢淡化她给我留下的、这一生最痛的伤。
我的家乡古城坝,是个风景极好的地方,湖光山色,清幽秀美。买回电动轮椅后,我第一个想去的地方,就是古城坝。轮椅是四月初一送到家的,短短二十天里,我只去过古城坝一次,也并没有拍照在朋友圈里晒,她又怎么可能在我的朋友圈里看到我坐电动轮椅呢?
我在心里暗暗推测,她定然不是在朋友圈看到的。或许是有人看见我坐着轮椅在古城坝看风景,觉得新奇,便转告给了她。可那个人,又会是谁呢?
我忍不住往下想,或许是那个“弼马温”,偷偷看见了我,然后告诉了她。他家正好就住在古城坝上,我去古城坝时,必定要经过他家门前。也许我当时没有留意到他,可他却在远处,看见了我。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若非如此,在短短二十天里,她又怎么会知道我买了一辆电动轮椅呢?
我告诉她,她根本看不到我的朋友圈,她却坚持说能看到,我也没有再与她争辩。随后简单聊了几句电动轮椅的性能,以及它带来的方便与快捷,我们的聊天也渐渐接近尾声。
最后,我对她说:“你说能看到我的朋友圈,那你就给我发个信息,我看看能不能收到。”
她语气带着几分倔强:“能收到,怎么会收不到呢。”
“嗯,那待会你就给我发条信息,我看看能不能收到。”
“好。”她随口答应了一个字,随后,我们便挂断了电话。
长达三分钟五十一秒的通话录音,静静保存在我的手机文件夹里。可挂掉电话后,我并没有急着打开聆听那段录音,而是满心期待地盯着微信,等着她发来信息,想验证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究竟是不是实话。
无论通话的内容是什么,无论她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她能主动给我打电话,就已经让我感到出奇的欣慰。那一刻,我的心仿佛飘到了九霄云外,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里。
能再次听到她的声音,对我而言,如同久旱逢甘霖,又像快要渴死的鱼儿,终于遇到了水。她愿意主动给我打电话,实在是难能可贵。
于是我当即做了决定,要给她充值两百元话费。花两百块钱,能换来一次听到她声音的机会,我觉得无比值得。曾经我就对她说过,我愿意为她付出我的一切,不过是两百块话费,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刚才通话时她承诺会在微信给我发信息,不知是真是假。我给她充值两百元话费,是希望能用这份心意感动她,让她愿意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重新添加我的微信,让我们能重回往日的关系。
心里这样想着,我立刻找出她的电话号码,没有丝毫犹豫,给她充值了两百元话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可始终没有收到她发来的任何信息。我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想着只要她发来一条消息,我或许就能重新添加她,再续联系。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我的微信里,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直到那时,我才终于明白,她在电话里对我说的那些话,不过是随口的敷衍罢了。她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打算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