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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钏 玉钏
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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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钏
提着菜市场买的青椒、鸡蛋和青菜,玉钏轻快的小跑着回家。
家在这个城市的老城,大路旁边的一条大巷子分支的小巷子,巷子里就是一个小社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有卖各种小吃的餐馆,有修车铺,有小超市,有网吧,还有简陋的小旅馆和理发按摩店,这里的理发店里常年开着粉色的灯光,夏天的时候门口经常坐着一个个穿着清凉的女人,露着雪白的胸脯和大腿,天冷的时候,玉钏偶尔能从半掩的玻璃门看到那些女人穿着丝袜坐在简陋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摆弄着手机。
这个城市被规划为老城和新城,新城里高楼林立,街道宽敞,花团锦簇,生活在那里的人光鲜亮丽。老城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街道被高大的梧桐树拥抱着,阳光没办法穿透障碍,路面是斑驳的阳光,街道两边大多是各种颜色、高高矮矮的居民房,延伸进去的就是各种小巷子。
玉钏家的附近有很多的物流中心,所以这条巷子中来来往往的很多人,要么是物流工人,要么是卡车司机,即有年轻的面孔,更多的是沧桑粗犷的中年人,玉钏的父亲就是其中的一个。玉钏的父亲,是继父,自从母亲带着4岁的玉钏嫁给继父后,已经过去了10年。10年的时间,让玉钏的母亲从一个温婉的少妇,被生活打磨成了一个头发枯黄,面容苍老,微微驼被的中年妇女。
父亲每天早出晚归,一身力气而沉默寡言。记忆中第一次见到父亲,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衣和深蓝色的裤子,胡子刮的干干净净,见到玉钏母女,眼神一下子亮晶晶的,言语不多却诚恳。随着玉钏慢慢长大,父亲也慢慢的萎缩,越发的沉默寡言,每天见面最多的时候,就是在餐桌上。母亲和玉钏沉默的吃着饭,隔壁邻居的电视机声音若隐若现,父亲每天晚餐的时候都会喝酒,用家里喝茶的玻璃杯,就着饭菜喝二锅头。正常的时候,父亲只喝半杯,喝完以后就歪在沙发上看电视,玉钏和母亲收拾好碗筷后,回房间写作业,然后睡觉。说是房间,不过是用复合板隔开的一个几平米的小房间,将将放下一张单人床、一个布衣柜和一张写字桌,晚上安静的时候,隔壁房间中父亲的呼噜声都能听到。
每隔一段时间,父亲就会有2、3天的时间不回家,回家之后在晚餐的时候会喝很长时间的酒,一个半杯接着一个半杯,母亲刚开始还会劝,却被父亲推开,直到一次,父亲转手一个巴掌甩到母亲脸上,母亲踉跄的退了两步,被椅子绊倒。父亲又走过去抓起母亲的头发狠狠的撞到地上。玉钏被吓呆了,反应过来赶忙跑过去要推开父亲,却纹丝不动,情急之下,玉钏趴在父亲抓着母亲头发的手上狠狠的咬下去,不管父亲怎么挣扎玉钏都没有松口,直到被父亲甩到地上。母亲赶忙推开玉钏,嘶哑的喊着:“玉钏,快跑,快跑......”玉钏颤抖的转身跑出家门,向门口的大路跑去,一路只觉的耳边的风声呼啸,路边嘈杂的人声却丝毫听不到。
玉钏一直跑到大街上的一个面包店门口,才停下来弯腰喘气,眼泪大颗大颗的滴下来。玉钏颤抖着靠在蛋糕店的墙上,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有一家三口正在买蛋糕,爸爸抱着小女孩跟在妈妈身后,妈妈露出温柔的笑容,一边选,一边回过头征求小女孩的意见。玉钏摸着自己跳动的胸口,颤抖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中香甜的面包味道。
等到面包房熄灭灯光锁门的时候,玉钏依旧蜷缩在角落里,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待昏昏沉沉将要谁去的时候,听见母亲嘶哑的喊声:“玉钏,玉钏,玉钏.......”玉钏一下子睁开眼睛,母亲站在暗黄的路灯下,焦急的寻找着。头发梳的很整齐,换了一身衣服,戴着口罩,却遮不住额角的淤青。
母亲拉着玉钏的手回到家里,打碎的东西都还没有收拾,父亲的呼噜声震天,母亲带玉钏走到房间里对宝珠说:“你父亲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喝多了.......他是个好人,下次再有这种事,玉钏你一定不要管,要赶紧跑,你父亲他......不会怎么打我的......”
玉钏沉默着没有说话,再后来父亲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的时候,母亲就先把玉钏锁到房间里,任凭玉钏怎么拍门都不开门。
12岁玉钏读中学开始,母亲就安排玉钏开始住校,家里的情况却一年不如一年。父亲基本不再给母亲生活费了,母亲就在巷子口支了一个小摊子,给人做些缝缝补补的活,攒钱给玉钏读书,身体却是越来越不好,一年终总有一段时间要缠绵病榻。
家里越来越昏暗简陋了,玉钏做好饭菜,和母亲一起默默的吃饭,父亲又有2天没有回家了。刚准备收拾碗筷,父亲却突然回家了。母亲看了一眼父亲没有说话,默默的端起碗筷走到厨房:“玉钏回房间做作业去,明天早上早点起来和我去出摊。”玉钏“哎”了一声就回房间了,却没有注意到父亲打量她意味深长的眼神。
半夜,玉钏被一阵压抑的声音惊醒,床板“吱吱”的声音混着床头撞击墙的“咚咚”声,偶尔夹杂母亲压抑的声音:“......疼.....你轻点......玉钏在,你声音小点.......”声音却越来越大,母亲却不再说话,仿佛连呼吸都没有了。玉钏的心猛的揪了起来,这种声音玉钏很小的时候也听过,后来却越来越少,近几年已经再没有过。
连续几周玉钏回家父亲也在家,竟对母亲和玉钏有久违的温和。晚餐,父亲意外的不让母亲做饭,而从外面买了几个小菜、饮料和酒,父亲诚恳的道歉,给母亲和玉钏敬酒,玉钏喝了一瓶啤酒,母亲架不住父亲的劝,带着久违的笑,和父亲喝了几杯酒。
父亲和母亲都有些醉了,玉钏便让他们去休息,自己把屋子收拾好才回房间。关灯刚睡了没多久,隐隐听到房门被钥匙打开,玉钏猛的睁开眼睛,刚想做起来开灯,却被一个黑影压到床上,浓重的酒气混合着中年男人的浑浊气息喷到玉钏的脸上,是继父。
继父的嘴胡乱的在玉钏的脖子和脸上乱拱,一边断断续续狰狞的说着:“你长的比你妈漂亮多了.......哈哈哈......这么嫩......我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也该报答报答我,与其便宜其他的男人,还不如让我先享受.......等你再大点就到街口接客,肯定赚钱......”
玉钏一边大力挣扎,一边大喊:“妈、妈......救我........”玉钏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恶心的翻腾,除了呐喊和挣扎,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都没有了,难道这就是人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