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拐美人》雪弥殿

3、第三章：感君怜，此情须问天 因为我不准

　　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

　　腾龙堡此刻张灯结采，鼓乐喧天。今天是堡主秦渐风五十五岁的寿辰。
　　如此人生确实无憾呐！
　　秦渐风看着前来贺寿的宾客，不由心中感慨万千。想他出身贫寒，年青是落魄潦倒，谁又能料到能有今日的成就。
　　虽已年过五十，却坐拥武林盟主之位，江湖中谁不望其项背。而昔日一手所创的腾龙堡，在这江北富饶之地，也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膝下虽只有一女，如今却是天下第一庄陶然山庄的当家主母。唯一的缺憾便是，十几年来未能为夫家延续香火。所幸的是，女婿颜轻鸿并未抛妻另娶，如此贤婿实属难得！可惜今日陶然山庄有要事，颜庄主并未前来。
　　几巡酒后，秦渐风不胜酒力，只好提前离席。下人都在前院侍奉客人，后院一片寂静。走在回廊里，夜风一吹，更是觉得晕眩。
　　模糊中，只觉一抹人影横空掠过，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立时酒意俱散。
　　来不及呼唤下人，秦渐风奔入书房，取出佩剑，向着人影急追而去。
　　那人一身白衣，在夜间及其显眼。他似乎是有意引秦渐风，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片刻之后，两人面对面站在了堡中僻静的一角。
　　待看清眼前之人，秦渐风不由皱眉。此人身上穿的并不是白色衣袍，那分明是素白的丧服。心中暗暗介怀，老夫今日寿辰，此人竟穿丧服而来，摆明是故意挑衅。
　　但他真正在意的，却是那手中修长的手中所握佩剑。月光中泛出诡异的光芒，剑柄之上青龙盘卧，是“影”吗？十年前也许能敌，但如今，年岁渐大，动作不若过去灵活，几乎没有胜算。
　　突然他留意到，那丧服之下依然未能掩去的绝美，这容貌竟是如此熟悉
　　“你，”有些不敢置信，“是璃儿么？”苍老的声音中透出一种复杂的情绪，适才威风八面的气势瞬间萎顿。
　　不错，此人正是苏莫璃。
　　莫璃冷眼看着眼前老人的虚假表情，紧抿双唇未发一语，但握剑的手却微微颤抖，心中早已沸腾到难以抑制。
　　“璃儿，这些年，你过的好吗？”似乎满怀的愧疚突破而出，秦渐风在瞬间苍老了许多，“世伯我一直都在四处寻找你，原以为·····”似是哽咽了一声，“幸得老天保佑，你还活着。如此，我终是不负你爹临终所托了！”
　　“住口，”莫璃冷冷的打断他的话，“你没有资格提我爹，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你居然还能如此的道貌岸然，真是无耻。枉我爹那么的信任你！”
　　忆起往事，秦渐风不由愧疚万分。当年自己穷困潦倒，空有一身的好武艺却无用武之地。得蒙苏庄主不弃，请他入庄教习护院，后来更是兄弟相称。结果，自己却因一己私欲，乘爱子成亲，落梅山庄防备松懈之际，引狼入室，连累落梅山庄遭灭门之祸，也枉送了爱子的性命······
　　虽然现在得到了至高的地位和富庶的生活，心中却是愧疚难当。今日得见故人之子，竟是如此局面。
　　“当啷”一声已是抛下了佩剑，心中一片赴死之意。“老夫愧对贤弟，今日但求成全。”
　　“你想已一己之命偿还落梅山庄一百一十七人之命吗？”莫璃冷冷一笑，“岂有如此便宜之事？”
　　“璃儿，”平日傲视天下的武林盟主，自知莫璃暗含之意，竟突然下跪，“还望你念在昔日情分上，放过我家人吧！”
　　“当年你又何尝顾念昔日的情分，”而若非你要趕尽杀绝，言又何必为我，在新婚之夜枉送性命。嗜血的冷意浮现在绝美的脸上，“今夜，我，要血洗腾龙堡！”最后几字掷地有声。
　　“你，”心中一阵恶寒，随即捡起佩剑，“你不仁，莫怪我无义！”为了家人，誓死也要一拼。
　　要做垂死挣扎吗？绝美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
　　······
　　风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夜深，喜宴早已散去。宾客被安排在后山幽静的厢房内，俱已沉沉入睡。而忙了一天的下人虽然早已疲惫不堪，还在前厅收拾打扫。
　　苏莫璃穿过长长的回廊进入了家眷所住的前院。此时的他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仇恨吞噬了的魔鬼。
　　绝望的哭声与痛苦的呻吟已经无法传入他的耳朵，也无法进入他的心里。他似是一尊嗜血的木偶，一直重复着屠杀的动作。素白的丧服上满是猩红，闪着寒光的剑刃犹在滴血，随着前进的步伐，在地上留下点点的血红······
　　鲜血溅到绝美的脸上，形成一种妖艳而诡异的色彩。
　　无语望天，月亮也似乎变成了血红色，在所有物体上撒下一层令人作呕的红。
　　复仇的快感？莫璃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复仇的快感，心中的仇恨仍在，却凭添了浓郁的孤寂，那孤寂仿若空洞一般，在心里越扩越大，压迫得他无法呼吸。
　　手中一滞，已被闻讯而来的众多高手困在当中，腰腹间一阵剧痛袭来······
　　言，我来了！
　　眼前逐渐陷入黑暗，隐约中耳边只听到一声急切的嘶吼······

　　璃，在这里不冷吗？
　　冷！是谁在说话？
　　快回去吧！你不该在这里的!

　　无意识的动了动身体，却痛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活了！活了！”轻脆悦耳的声音在身畔响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感觉自己的手被很小心的握在了温暖的掌心，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脸上。
　　“刚刚他确实动了！”快言快语的小丫头很是肯定。
　　在众人的注视下，紧闭的凤眸缓缓的睁开。
　　“还好吗？”关切的探向光洁的额头。
　　这个声音，好像就是昏迷前听到的那声嘶吼的声音。努力对准焦点，意外的撞入一潭干净的眸光里。很纯粹的干净，是梅林里的少年。
　　“为什么要救我？”略嫌低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愤怒。大仇已报，对世间他已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喂，你怎么能这样，”青羽不满此人对少主无礼，开口就是一通教训，“我家主人救了你，你不感极涕零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发脾气！”
　　“青羽，”悠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回过头却依然以温柔的笑意注视着莫璃。
　　南啸若有所无的给青羽使了个眼色。
　　这会儿只怕他就是打少主一顿，少主也不会动气的，怎么可能会允许别人教训他。情人眼里出西施啊！况且这人确是人间绝色！
　　“本来嘛！”生气的青羽和斯文的外表一点也不搭调，就像个小孩子，张牙舞爪的只为维护自家主子。“要不是为了你，少主的手也不会······”
　　南啸连忙上前捂住青羽的嘴，拖回身边。青羽犹不满的在南啸的怀中挣扎，却见他用下巴在示意他。
　　糟糕！少主生气了！
　　悠然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但微微上挑的眉，让自幼和他一起长大的青羽明白，现在少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没说错什么啊！但看着悠然的笑，心中竟一阵恶寒。忙使眼色向南啸求救。
　　“公子刚刚醒来，一定饿了！属下先去吩咐厨房做点清淡的食物。”微一躬身，顺手抓过青羽退出门外。
　　“敢惹少主生气，活得不耐烦了吗？”一记爆栗毫不留情的敲在青羽的头上。
　　看青羽依然一脸茫然的表情。不由得感慨，还真是个粗神经的家伙！
　　从初次见面，悠然就在莫璃的身上感觉到了那种绝望的气息，而那天被重重围困时，脸上却出现了解脱般的笑。让他立时明白了莫璃想要赴死的心情。
　　“ 你不能死！”突如其来的话语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因为我不准你死，你是我的！”悠然任性又霸道的宣誓。
　　如此霸道的语气，让莫璃不得不正视这个少年的存在，暗中猜测他的身份和出现在腾龙堡的原因。
　　仿佛看透了他的疑虑，悠然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是陶然山庄的二公子，颜悠然。此次是为了找大哥才去腾龙堡。没想到，再次遇到了你！”白皙的脸颊上现出淡淡的兴奋之情。
　　“你与腾龙堡是姻亲？”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片讶然之色，“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救我？”自己可是血洗腾龙堡的人啊！
　　“一个人会做出极端的行为，必定有他自己的缘故。而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无比真诚的看入莫璃的眼中。“况且，我很讨厌腾龙堡的人。”
　　莫璃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少年可以将是非恩怨说得如此淡定。那种沉稳的气势并不是他这个年纪所应该有的。

作者有话说

　　纠结啊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