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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悔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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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卿朗一大早就被府里忙碌地喧嚣声吵醒。公主府上下为了卿朗的婚事忙成一团,只有卿朗每天遛狗逗猫,去医馆最为清闲。
当卿朗从药王谷回到永安城,就已经知晓父皇给自己定了一门婚事。卿朗也曾拒绝过,想要像姑姑说的那样两情相悦再结婚,可是自己早已到了婚配年纪,好像也没有那种春心萌动,不想让父皇失望也就答应。当然答应这门婚事也不是没条件的,因为婚事卿朗早早就搬离了禁锢宫墙内的皇宫,自立门户,随她去开医馆做自己喜欢的事。
卿朗对自己这个父亲印象还不错,能够感觉到父皇对自己的爱,虽然这爱里有愧疚和补偿。父皇曾暗示卿朗在偏殿偶遇准驸马,如果不喜欢可以商量。但是卿朗自己对这件事报无所谓态度也就以习俗制约拒绝了。只是从下人闲聊的口中得知这驸马是左丞相之子,是去年的金科状元,模样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卿朗未曾见面,所以也并不在意。
医馆的生意从一开始的门庭若市,到快一个月的门可罗雀。卿朗其实也不怎么奇怪。自己在药王谷不学无术,医书没看几本,医术也马马虎虎。这个医馆不过是为了那些买不起药看不起病的可怜人开的。用他们的劳动换取药材,卿朗想要他们有尊严的活着,而不是别人的可怜和施舍。
这日药店人又不多,卿朗闲逛一圈,便早早回府安歇。刚躺下没多久,便听见屋顶瓦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卿朗便起身想要开门,两道黑影迅速推门而入,紧接着就感觉到一个湿热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扭头一看两个蒙面的黑衣男子立体身后。卿朗没有任何反抗,从小被姑姑灌输遇到这种情况,挣扎只会受伤。
“公主,我们又见面了。今日无意冒犯,我们受伤无路可退,藏于你府中,望您见谅。”说完便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撤下面巾。原来是慕枫和吴畏。卿朗深吸一口气。
自己一直刻意隐瞒身份,就连医馆内的人都不知道,他俩竟然一早就知道!看来他俩此次受伤逃窜公主府是有备而来,知道我除了身份的压制,不会有人找进府中,还有我医生的身份能够疗伤。卿朗暗觉此二人心思如此深沉缜密。
“公主能帮我止血吗……”卿朗这才发现慕枫的胸口已经被鲜血浸透,气息不稳,吴畏关切地扶住他。
“你们定然知道我的脾气,夜闯公主府,如此逾越之事我是不会帮你们。不过,看你伤势不轻,容你在此休整,明日清早速速离去。”想到刚才他俩的心思,卿朗便无情的拒绝了。
“医者仁心,你怎会如何恶毒!”吴畏愤恨的大事责骂。
“住口……本就是我们逾越,谢谢……”慕枫虚弱的说道。
卿朗点点头,推门入出,吩咐丫鬟送两套干净的下人衣衫送去房中。虽然嘴里生气,但是考虑到他微弱的气息,不忍心还是去药房拿来药王谷特制的金创药妃和止痛散一并送去。
卿朗好奇这两人的身份,虽然他们一直玄色衣衫无其他配饰,但是那个慕枫的公子举手投足温文尔雅、言语温和,必定不是贩夫走卒之流。今日被追伤于此,身份非同寻常。不过,自己不想牵扯其中,干脆冷淡处理,懒得过问,自己也暂居偏殿把房间让与他二人居住。
次日一大早丫鬟便来叫醒卿朗,卿朗认床到早上才睡安稳,所以起床后整个人脾气很不好。“公主,多谢收留和赠药,大恩不言谢,日后一定报答!”慕枫拱手谢到。
“不用了,没有日后,今日一别,日后最好不要再见了。”卿朗打着哈欠,关了房门,赶紧让下人送走他俩,顺便去医馆请假休馆,懒睡一天。
卿朗打发他俩之后,便再次卷缩在床上补觉,还未睡熟,就被丫鬟一惊一乍给叫醒。“公主不好了,左丞相的儿子左修言一大早向皇上提出退婚了!”
“什么!我还没有嫌弃他!他竟然嫌弃我!”
卿朗本就因为再次被叫醒火光冲天,本就没把这个驸马当回事,没想到却被嫌弃了!一团怒火积攒于胸,无处发泄,再也睡不着,在庭院内四处晃荡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自己越想越生气,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于是让丫鬟找来夜行服去丞相一探究竟。府中管事和丫鬟纷纷劝慰,卿朗还是无法消气,执意要去算账。
天色刚刚暗沉下来,卿朗便急不可耐地换好衣服,问好地址出发了。到达丞相府之时,夜色正浓,整个永安城就像沉睡一般,完全没有白天的繁华热闹。
卿朗乘着夜色翻墙溜着墙根,猫在树影里伺机而动。丞相府内一片祥和,除了大红的灯笼,仿佛睡着一般。卿朗只好朝着灯光密集处寻找。一路向北一个敞开的大门,卿朗小心上前,突然闻到一阵阵的饭菜香味,糟糕,走到厨房了。今日一日气愤未食,没想到在这里饿了。内心很是挣扎,是要偷吃一点东西呢,还是继续去找左修言算账。正在摇摆不定之时,殿内传来声音。
“月娥,快点儿,公子殿内的已经催了。”卿朗赶紧躲闪进入树影,这时从厨房门内走出两个丫鬟模样的侍女,他们端着佳肴和美酒匆忙赶路。
卿朗一想这个公子不就应该是丞相唯一的儿子左修言吗?于是也顾不上饥肠辘辘的肚子,赶紧一阵小跑追上二人。
沿着湖边石子路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一座寝殿前。侍女二人叩门而入,放下菜肴匆匆离去。
趁四下无人,卿朗一个跃身踢上矮墙,翻身跃步上了屋顶。心中暗笑,幸亏跟着药王谷的阿辉学了这三脚猫功夫,今日总算派上用场。
“今日公子退婚,怕是皇上会对您不利……”
“我堂堂金科状元,却让我委身女人,做没有用的草包驸马!!怕他做甚!!”只听杯子碎裂的声音。
“公子,臣妾听说那个公主自幼不在宫中,前些时日才被送回宫中。相貌平平,但是皇上对她爱意有加,特准自立门户呢!”一个娇嗲的女声说道。
“管他公主还是什么,如果此事一成,楚国破灭指日可待,到时候是我飞黄腾达之日。必定迎你进门。哈哈……”卿朗心中一惊,小心翼翼靠近,想要继续听。
“喵喵,喵喵……”一只猫越上矮墙好死不死开始叫唤。
不好,卿朗赶紧跃下遁走,脚下力道一重踩碎瓦片,心中大惊,飞奔而走,躲在假山后刚想喘口气,不远处陆续燃起的火把火光冲天,嘈杂声由远及近迅速蔓延过来。
卿朗来不及多想,按着原路直奔而去,无奈南方也传来嘈杂的寻找声。正当卿朗准备就范之时,发现不远处的树后就是围墙,卿朗也顾不上伪装,直奔围墙而去,呼啦啦一片火光都冲着这里越来越近,已经暴露了。
卿朗一跃而上,还未站稳,就感觉后背一阵剧烈的刺痛,差点一个后仰摔了下来。卿朗稳了稳心神,忍着剧痛,挤出最后一丝力气,跳下围墙,乘着夜色在巷道奔跑。这种刺痛伴随着麻痹感,不好箭头怕是有毒。
然而身后的亮光越来越近,自己的眼前却渐渐出现雪花点,力气怎么也使不上,脚下一松,一下子就坐到地上。卿朗心想完了,还不如在府中被抓呢,至少知道我是公主不能把我怎样。在这毫无人烟的巷子,怕是死无对证了。
黑暗中一只黑手拎起卿朗,抱入怀中,飞奔跃入黑夜。卿朗来不及担心,就昏昏沉沉地在这宽阔温暖的怀中安睡过去了。梦里自己躺在温暖的床上啃着烧鹅,吃的津津有味。
等卿朗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流着口水,已经在颠簸的马车上了。身边不是别人,就是昨夜夜宿府中的幕枫。“你醒了?我们又见面了!”幕枫朝着她坏笑道。
“那我就不用道谢了,正好和昨晚相抵。”卿朗扭转头去不再看他。
幕枫递给卿朗一个荷叶包,打开一看竟然是烧鹅,卿朗不可置信地看向幕枫,奈何肚子咕咕叫的很大声。卿朗脸一红,怕是昏迷中流口水被看见了,肚子咕咕叫,也顾不上那么多,扭过头狼吞虎咽起来。
“我们先去你的医馆,先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我给你吃下的清毒丸之能暂时压制毒性,其它需要你自己了,之后送你回府。”
卿朗刚想说什么就被幕枫制止了。
“不要拒绝,丞相府还在四处找你。而且你的箭伤有毒不宜多动。你要不想落入他们的手中。还是听从我的安排。”
吴畏驾着马车飞快地行使在夜半宁静黑暗的永安城,咕噜噜的车轮声和抽动的鞭响,撕破这宁静的夜。马车很快就到达了博爱医馆,慌乱的敲门声,吵醒了守店的伙计。在卿朗的指挥下,吴畏和伙计配好了伤药。
“我没什么大碍,这里药材齐全。备好药材我们赶紧回府吧。我怕今晚还会有什么麻烦。” 后肩的部位没法自己上药,这里的众人皆是男子多有不便,卿朗便收拾好药包决定回府。
“你们都先出去,我有话和苏姑娘说。”众人便识相的退到后院等候。幕枫转身关上了门。卿朗心中一惊。
“这里只有我了,给你敷完止血药和清毒药,我就带你府中去。”卿朗听完脸瞬间红透,张口就要拒绝,因为激动,后肩的黑血立刻泉涌。
“不要拒绝!说好一切听我安排!”幕枫按住卿朗的肩,坚定无比的眼神直视着卿朗,不容许有半毫质疑。卿朗不再坚持,默默地眨了眼睛。
幕枫立于她后背,折起一块干净毛巾,交予卿朗,让她咬在口中。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卿朗的手,想要把所有力气都输送给她,让她不会害怕。另一只手紧握着折箭,找准方向,随着卿朗一声闷哼,箭头迅速被拔出。
幕枫也松开卿朗的手,迅地从后颈处扯下卿朗的衣物至伤口,将配好的药膏涂抹上。覆盖上药布,在卿朗的帮助下闭着眼睛帮卿朗包扎好。
“痛吗?”幕枫怜惜地看着满头大汗的卿朗,心中暗自钦佩,出生帝王之家的公主却能忍耐如此的疼痛。
卿朗脸色惨白,无力地摇摇头,扯出了一个笑脸“幸亏我…有吃完…那只烧鹅,不然…怕是会饿晕过去……”
幕枫本来怜惜地神情,不自主地笑了起来,都这种情形了,还能如此贫嘴。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卿朗包裹起来,横抱入怀。“不……”
“我说过了,不要拒绝!”
卿朗虽然被凶,但是却不如觉地笑了,在温暖宽实的怀抱里,打了个哈欠,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