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做梦 梦里面春天 ...
-
“你把我拉出来干嘛？”
“吃饭啊。”
“哦。”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他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手腕那传来阵阵热量。
“很热啊。”边说边挣脱了那人的手掌。
秦致清淡定地撤开自己的手。
路过花园的时候，明显听到有一男一女在争执。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面露不善，气势汹汹。而旁边站着的女子气喘地厉害，呼吸十分不稳定。
“不是的，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你解释，滚！”
……
这样无意义的对话，方林靖觉得头疼又破坏心情，可是秦致清却停住了脚步，还把自己拉住，“你看那个女人。”
“怎么了？”那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除了情绪激动一点，其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时，那两人又争执了几句，男人毫不留情地转动轮椅离开，女人站着原地，手捂着胸口，张着嘴巴大口的急促的喘气，同时还发生“荷、荷”的声音。
哮喘病？他担忧地靠近一些，身边的人已经冲过去了。
“放松，放松，我是医生。”秦致清把人扶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拿过女人手里的包，果然找到了应急喷雾，把它凑到她的鼻子前，“吸气——呼气——，对，就这样。”
他们坐在一起，他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又用沉稳低缓的声音叫人放松，方林靖却听得心里一阵阵的发颤。
女人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下来，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不再发出急促的哮鸣声。
秦致清伸手把他招呼过来，用他没未见过的担忧和深沉，带给他胸腔里剧烈的跳动。
他说：“我带她去看看。”
那样低沉又轻柔的嗓音。
等做完一切，他下楼的时候，刚好碰上提着快餐盒上来的方林靖。
“我还准备去找你呢！”
“她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不是要帮陈皓带嘛。”
秦致清这下乐了，那是个借口，不就是为了把一个人拉走和自己共处嘛，“你管他干嘛，他的一日三餐就被景之包办了。”
“……”方林靖瞥了他一眼。说得好像是我多管闲事了！
秦致清被他这么一瞥，人都愣了，他是不知道，自己这么一瞥有多……冰凉的视线穿过镜片夹带着一丝不屑和无语，但却意外的有点娇嗔的意味。
他都想狠狠地抱上去，来一句“你真可爱！”。
“怎么站着不动？”方林靖转身发现他还站在原地，表情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默默念了声，呆子！
“来了！”秦致清自然地拎过他手里的塑料袋，“去我办公室吃吧。”
这是一个很干净的房间，东西也特别少。他深吸了一口，还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阳光从窗格里照进来，在洁白的瓷砖上投下窗外梧桐零碎的树荫。那人端坐在刷过漆的反着光点的木桌前，汗湿的短袖贴着背部紧致的皮肤，靠近脖子的头发也沾着水光。
“这里安静吧，过来坐下。”
方林靖才发现，这会儿空气已经被饭菜香占满。不过他不是很饿，坐下来反而开始仔细欣赏起对面这个人的样貌来。
他刚刚和现在很不一样，刚刚他冲过去救人时，全身肌肉都是紧绷的，连眉头都是皱的。语气却很安抚人。如果我是病人，碰到这样的医生也会很配合。
“看着我做什么？”
“在别人眼里，你是一个怎样的医生呢？”
秦致清放下筷子，用手撑着下巴，问道，“怎么？心动了？”
因为他眼里闪着光亮，嘴角噙着笑的模样，方林靖眼神慌乱了一下。
因为他目光飘闪不定，下意识扶眼镜的模样，秦致清笑得更加高深莫测。
小鱼儿什么时候上钩呢？
……还笑！ 一脸欠揍的表情！
“胡说些什么呢！”
“我没胡说啊，你心慌了。”
“……”
“你又扶一次眼镜了。”
方林靖意识到暴露自己内心的小动作被人完全洞悉，不免微愠，同时又很窘迫，一时间手不知道往哪放。
“不逗你了。”秦致清善于把握分寸，他适时地收住，“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你怎么这么问——这个好吃！”
送过来的白嫩鱼肉让方林靖愣住了，当时只是想着自己眼里的他是不是和别人看到的一样，就顺口一说。
“恩？”
“随便问问。吃饭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那你怎么看我的？”
方林靖急于用吃饭的行径掩饰自己的心虚，头也不抬地，含糊地回答：“挺好的。”
“太笼统了吧，具体点！”
“没法具体。”
又来了！死缠烂打地非逼我说出他想听到的答案。
“行，我懂了。”
说着，他自顾自的夹了菜就着饭继续吃起来。
这就完了……不问了？
“你，懂什么了？”
“就是你话里的意思啊。”
“我话里什么意思啊！”方林靖像是很怕他误会什么，急于追问。
“你问我——啊？”秦致清歪着嘴嚼饭，嘴角上扬到一个嘲讽的角度，眼底透着狡黠的光。
“……”方林靖你怎么能这么蠢！
两人用眼神较了会儿劲。
最后方林靖撇开视线，表示认输。
“林靖。”
他被这么一叫又抬起头来。
秦致清身子往前一倾，大拇指的指腹抹过他的薄唇，再掠过嘴角，“你也挺好的。”
刚才那一下太快了，方林靖还没反应过来，他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已经在耳边炸开了。
“什么意思啊？”
秦致清快下筷子，笑了起来，“你怎么老问我呀？”
怎么笑得这么好看……方林靖不自觉地移开自己的视线。
“我好什么呀……”
“和你的意思一样。”
“咳！”
他扶了一下镜框，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秦致清几不可查地勾着嘴角，两个指尖慢慢磨砂着。
当天夜里方林靖做了一个梦。
梦里，阳光异常柔和，泛着粉色的光泽，空气飘着的双氧水的气味变成了让人沉迷的香气。
那人眼睛里盛着装不下快溢出来的温柔，伸过来的手温润干净，借着替他弄走米粒的功夫。整个手掌抚上侧脸，用大拇指轻轻地细微地磨砂着他的脸颊。他被这么无声地抚弄着，不禁闭上了眼，不去看那人专注深情的模样，生怕自己被吸了魂。
他又不知怎的躺倒在床上，眼镜也被摘下，脸被双手捧着，烫人的温度徐徐传来，耳边是沙哑的一句，“睁眼。看着我。”
他的眼皮跟着颤了颤，眼角的皮肤泛着红，眉头也微微皱着，一副要睁不睁的害羞模样。
那人的气息越来越近，接着便是湿润柔软的触感贴上嘴唇……
不对，这是做什么？不行……滚！
猛地惊醒，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空白，方林靖深吸了几口房间内的浊气，才缓过来。
啊……是梦啊，是梦啊！
脸上慢慢升起滚烫的热度，起身就翻开衣柜收拾衣物，但是弄到一半又颓丧地放下。
方林靖你这是做什么，又想逃了？
自从知道陈皓不记得自己，江景之前所未有地感觉到烦躁，连围绕在身边求欢的男男女女都随手打发走了。
“我不认识你。”
“艹！我他妈昨天已经自我介绍过了，还说不认识我！”江景之忍了忍，没有打翻桌上的东西。
“哦，不熟。”陈皓靠在枕头上冷淡地说，他这几天养得不错，面色也红润了不少，就是没什么表情，死气沉沉的。
“我说我们是恋人关系！你忘记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是吗？那请问我是怎么住进来？”去你妈的恋人！
这回轮到江景之面无表情了，他神情复杂地望着满脸冷漠的男人，然后扯了扯领带，沉默地坐到沙发上。
“我醒来的时候，后面……很疼。”陈皓拉了拉被子，有些难以启齿，“你强上我。”
这之后，江景之没再出现在病房，只是每日三餐叫人按时送到。
这天，方林靖到病房转了一圈准备离开，没想到在走廊上碰到秦致清。
“不是让你顺道来看看我，你怎么没来？”
是的，方林靖已经躲他两天。专门挑下午挂号人数最多的点去探病。
“怕打扰你呀。”
面前的人说话坦荡荡，但是话里话外满满的生疏感。
“躲着我？”
“什么话，我躲你干嘛。”
这人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像缩回壳里的蜗牛，秦致清心生不满，“是，有什么好躲的，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说完，他不屑地嗤笑两声。
方林靖被他扯动的嘴角吸引，脸上慢慢腾起一股热气，可那个梦让我亏心。
面前的人呆站着，脸颊上浮现两朵浅浅的红晕，嘴巴也微微张着。
顺着他的视线，秦致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道：“因为我那天说的话？”
他垂在大腿一侧的手又在做指腹相互摩擦的动作。
不是的，是你整个人做的所有的事，害得我做了那样的梦，方林靖沉默着，什么话也说不出。
秦致清突然讨好地笑道： “好了，我错了，你别躲着我了！”
揣在口袋的手也伸出去拉他的。
本来放松的手掌被人一下握住，他感觉瞬间有细小的电花在指尖炸开，又汇成几股电流冲进血液，刺激得整条手臂微微颤抖。
“你没错，是我的问题。”他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来，“改天吧，改天再约。今天我得回学校。”
“恩？”
“期末的收尾工作。”
等人走出去几步，秦致清在身后叫道：“林靖……”你躲不掉的。
他迟疑地回过头。
“没事，你去吧。”
方林靖转身站定，看着那挺拔肆意的白色背影潇洒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