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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顾宅旧人(中) ...

  •   那刀极沉,她的手本就纤弱无力,此刻心中惊惧,更是抖得厉害。
      霜冷的刀背映着自己的面庞,白脂凝肤,犹垂两行香泪,那是一张我见犹怜的绝色容颜,偏偏青衣男子毫不怜惜,冷冷道:“平王妃,这刀不值几个钱,看够没?”
      王妃又将刀举高几分,咬得唇角渗出淡淡地血丝,始终下不了手,平王忙蹲下身:“伶儿,你这是做什么,本王不要你……不要你死……”
      “王爷,我若不死,他们就要杀了旦儿啊,我、我……我也不想死……可是……”
      “伶儿……”
      “王爷……”
      扣扣躲在唐嫣然身后偷偷抹泪:“师叔你看,好感人哦!”
      “小扣扣,这个女人曾经欺负过你,你还觉得感人?”
      小姑娘下意识地抚抚脸颊:“唔,我是讨厌她,但她肯为儿子而牺牲自己的性命,我还是觉得她很了不起。”
      这就是传说中的母性光辉吧?
      “师叔,你说……如果是我娘,她会不会……也这样保护我?”
      “那还用说,当然会呀!”唐嫣然压根想都没有去想。
      扣扣忽然哼了一记,低下头幽幽道:“她都不要我了,才不会关心我。”
      唐嫣然望着她,笑意逐渐浮上唇角,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捏她肉嘟嘟地小脸颊,说道:“就算你娘不能在身边保护你,还有师叔嘛,只要有师叔在,小扣扣永远都不会被别人欺负……”
      小姑娘感动的星眸闪闪:“我就知道,还是师叔好!”
      “……因为只有师叔一个人可以欺负小扣扣。”唐嫣然把最后半句补齐。
      “……”师叔是大坏蛋!扣扣愤怒地眼神传递着自己强烈的不满。
      平王与王妃互相抱在一起嗷嗷大哭,哭得两个人嗓子都快哑了,那青衣人这会儿居然耐住性子没去催,只是笑眯眯地看,仿佛很是欣赏眼前这幅生离死别的画面,他身后的虬髯男子显然没有这么好的涵养,骂骂咧咧道:“他娘的!你们肉麻够没有,到底要不要死啊!”
      “娘啊!快救救旦儿啊……”麻袋又蠕动起来。
      平王妃脸色灰败,再次颤抖地提起大刀,她就像是一个即将临刑的死囚,最后一眼贪恋着世间的一尘一土,呼吸着每一口空气。
      “娘啊……孩儿求求您,您……您就听他们的吧,明年忌日,孩儿一定给您烧好多好多元宝……”
      哐珰!
      大刀闷声落在地上,王妃终于忍受不了似的扑向平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王爷!伶儿不想死!伶儿也不愿死!伶儿还年轻,您也不老……咱们……咱们还可以再生……旦儿他……他如此不孝,我……我……”
      平王无言的拥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极轻极柔地拍着她肩头。
      “娘!”朱旦在麻袋内嘶声尖叫:“孩儿做错什么了,您要这样对我!娘!娘!救我啊!”
      平王蓦然推开王妃,用力之猛,险些叫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她不解地瞪着平王,平王却慢慢抽回视线,凝重地捡起大刀,然后再淡淡看着她。王妃大惊,一脸不可置信:“王、王爷您要做什么?莫非……莫非你想要伶儿的命?”
      平王长长叹息,声音低而萧瑟。
      “我不要你死,更不能让旦儿有事,所以……”他转目对着青衣男子:“壮士,我不知道你跟伶儿有什么过节,总之这一切,就让本王来了结吧!”说罢,刀身一横,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脖子抹去!
      “王爷!”王妃一怔,随即失声大叫。
      花容一皱眉,似要出手阻拦,当双眸扫过那刀锋时,却只微微含笑,立在原地。
      青衣男子更是悠闲地双手环胸,可惜眼前没有椅子,不然他一定会舒舒服服地坐下,说不定还要再泡一杯清香可口的好茶。
      “咦?”刀至脖间,平王突然愣住了。
      这刀……竟然是没有开过刀锋的!
      一把没有刀锋的刀,如何杀人?
      所以平王现在还活的好端端,他只能傻傻地呆望青衣男子:“这……壮士,您这是何意?”
      既要柳伶死,又为何给她一把根本不能杀人的刀?
      青衣男子缓缓走来,步履轻盈,衣衫略扬,一抬手,夺过他掌中的刀,抬肩丢给虬髯男子。
      “其实,我对王爷您以及王妃的性命都没有兴趣,我只是希望……”青衣男子的目光似钉子一般钉在王妃脸上,深的不见底:“王妃可以将十八年前那桩往事,当着王爷您的面,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说一遍,只要说的对,小王爷就能平平安安回到你们身边,若有一个字胡编乱造,二弟——”
      虬髯男子听他呼唤,麻利的解开布袋,朱旦被闷了许久,乍见亮光,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浑身外衣已被剥的精光,只剩下一袭白色的丝质内衣,脸色憔悴,应该是几天没吃东西了。
      “爹!”
      “旦儿,你没事吧?”
      “爹,救我,我不想死啊!”
      “闭嘴!”虬髯男子狠狠喝他,突然提刀一挥,那朱旦无比惨烈的痛叫起来!
      血光中,一根手指飞离了主人,红的鲜亮刺目。
      “啊!”扣扣虽自幼习武,但却从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当下也惊骇地一缩,整个人窝在唐嫣然怀里,不敢多看一眼。
      宋扬是个生意人,杀猪杀鸡的场面倒不少见,至于这砍人手指的勾当,还是头一回见着,他侧过脸,剑眉一挑,屏着没有说话。司马冷风自是看惯了,但不晓得为什么,他脸上那抹常年不变的笑容竟然消失地无影无踪,一个人默默站在那儿,阳光从破败的墙头跃入,一缕金色包裹住他,仍感受不到些许暖意。
      “这怎么回事?”儿子的惨叫骤然传入耳中,平王听得心惊肉跳,那一声声痛苦地呻吟,犹如一把把尖刃,将他的心片片绞碎。
      平王妃更是几乎晕死过去,她虽不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儿子的性命,但终究是自己十月怀胎所生,辛苦拉扯这么大,如今见了这副凄惨的景象,岂有不心痛的道理?
      此时此刻,她倒宁愿这青衣男子一刀杀了自己儿子,也不想他多受一点痛苦。
      “你……这刀……”平王又惊又疑,那刀分明是没有刀锋的,又何以能够斩人手指?
      青衣男子蒙着脸,众人望不见他的神情,但从他的眼神来看,此刻定是得意的很。
      “王爷,同样的刀在不同人的手中有着不同的作用,就好比你也做皇帝,我也做皇帝,同样的皇位,却有截然不同的天下,这个道理你可懂得?”
      “我……不明白。”
      “王爷不明白没有关系,只要您晓得,这把刀不是您所见的那么愚钝便行了。”他又笑眯眯地问王妃:“怎么样,王妃现在是否能将那桩十八年前的往事,好好说一说?”
      “我……”王妃仿佛很迷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哦?”青衣男子尾音上扬,淡淡道:“看来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我是希望王妃您……能够将十八年前令狐公子失踪的事以及您姐姐的死,向王爷解释个明白!”
      他的话一出口,王妃立刻震的摇摇欲坠,她仰着脸,脸上没有分毫血色,白的像飘雪,眸底除了深深的惊撼,还有一丝疑惑诧异。
      平王握着她的手,只觉手心渗着冷汗,一片冰凉。
      “伶儿,什么令狐公子的失踪?什么你姐姐的死?小风不是失足溺水而亡么?洛儿她……她是因为伤心过度,才一病不起,这些不都是你亲口说的么?他这样问,究竟是什么意思?”
      “王爷,您别问我,我、我不知道……”王妃使劲挣脱他的手,慌张的神情,却似泄露了什么。
      平王不是笨蛋,事实上,他非但不笨,而且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许多,王妃这般辩解,虚软无力,认谁见了都要心生怀疑,何况是他。
      “伶儿,你是不是真的隐瞒了我什么?”
      “我……没有,王爷您别上了他的当,他定是胡说的!”王妃矢口否认,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去看他。
      “王妃,您自己做的好事,怎么自己都不记得了呢?要不要我给您提个醒?”青衣男子悠悠道:“十八年前,您刚嫁入王府,还不是什么平王妃,那会儿的王妃是您的亲姐姐,柳洛……”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给我闭嘴!”王妃突然发疯一样连连后退,双手牢牢捂住耳朵,大喊大叫:“你说的都是假话、谎话,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有做过!”
      “是么?”青衣人轻吐一口气,不再说话,对着那虬髯男子摆了手势,虬髯男子咧嘴一笑,举刀又朝朱旦另一只手横劈过去,朱旦惊地乱叫:“不要!不要!不要砍我手!我娘不肯说,我来说!”
      虬髯男子的刀在空中一顿,他嘲弄道:“你来说?十八年前你才多大,能知道些什么?”
      “十八年前我已经7岁了,我娘所做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朱旦喘着大气,肯定地道。
      虬髯男子看看青衣人,青衣人略一颌首,他便将刀放下,哼声道:“好,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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