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改变01 这是位少年 ...
-
少年人上下学路过那个街角,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要向里瞟,可是他剩下的零花钱都去买了猫粮,没法光顾花店的生意,只能每次路过的时候踩慢一些,他能多看几眼。幸好下雨搭公交也会路过这个街角,虽然速度快些,但总比周末看不到要好。也因为这个原因,让他觉得上学也没那么糟。
少年人不喜欢上学,到不是不喜欢读书本身,而是不喜欢在母亲的唠唠叨叨中上学,虽然两者结果本来应该并不冲突,但因为读书和母亲唠叨在少年人心中发生冲突,所以,结果也有了冲突:虽然少年人爱读书,但他成绩很不好。
不知不觉,这个学期又过了一半。到期中考,想看少年人笑话的同学不少。谁叫他平时表现优秀,只有大考才能灭他威风呢?
虽然少年人平日里也不威风,只是和同学相处时爱搭不理的姿态,让一些同学气恼,流言蜚语一起,少年人在学校也就没什么朋友。
少年人不在乎这些,实际上少年人什么也不在乎。
少年人有个严肃的名字,叫严言。也许是严于律己,不要乱说话的意思。严言也就长成无话可说的样子,严言对什么都无话可说。
上周末开始下雨,直到今天,雨时大时小,就是没有停过。
许静月喊儿子出来吃早饭,现在才六点半,她要到八点才吃早饭,所以餐桌上只有一个人的份量。
严言拎着书包出房门,五官像固化在了脸上,纹丝不动。
许静月见怪不怪,自顾自做在一边,用唠叨陪儿子吃早饭。
“上课好好听讲,考个好大学,有了更好的教育,才有能力搞垮严达重这个王八蛋,替你爸报仇……”
严言的父亲是严达重的哥哥,叫严达光,五年前锒铛入狱,最后在狱中自杀身亡。自杀身亡是官方的说法,许静月不信,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他是个乐观自信的人,不可能犯罪,更不可能畏罪自杀。这绝对都是严达重的阴谋,就是为了夺走严达光的产业。许静月疯癫过后得出结论,也就镇定下来靠着遗产和积蓄专心教育儿子,天天念叨不止三遍复仇记,希望长大的儿子能够报这血海深仇。
严言是个乖小孩,从小就很乖,那时还爱笑,因为爸爸喜欢他笑,爸爸说看到他笑工作都会轻松一些,所以他常常笑,等爸爸去世,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妈妈讨厌他笑。
“抱着仇还能笑的出?你是没有心吗?你怎么对得起你爸?……”
面对许静月的癫狂,从抵抗到顺从也不过几周的时间。因为他是个乖小孩,爸爸去世了,妈妈还在,他笑已经不能让爸爸开心,他不笑却能让妈妈不难过。从向日葵变成枯萎的花,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更何况已经五年,严言已经心如死水,不悲不喜了。
不到十分钟解决完早饭,严言也不打招呼,直接开门去学校。
他今天搭车,结果堵在大转盘。
大转盘是个神奇的路段,十字路口,上面还建有高架,两条路都是双向车道,一条车道能并排三辆车,左转弯要转超大个圆,一不小心就堵得死死的,几个交警站在路中央指挥,手都不够用,混乱的很。
严言坐在车厢里发呆,双眼无神。
因为堵车,这个方向去学校的人晚一点都被堵在路上,所以即使打铃了,高二二班依旧乱糟糟。一是班主任没来,二是班长没来,三是……教导主任也没来!
本就精力旺盛的少年少女们快把教室吵翻天了。直到隔壁班的班主任受不了过来敲敲大门才稍微安静一点,人一走,又沸腾起来。
高二一共十六个班,理科班只有前六个,后三个班,一个播音,两个美术。在这样一个重文轻理的学校,即使是理科班的二班也不会有太多自觉,都是爱玩的年纪。当然,也爱八卦。
八着八着又八到严言身上说他绝对是天底下最怪最可怕的人,冷血无情,无心无肺,虽然不知道同学们怎么得出这些结论的就是了。
严言快下早自习才姗姗来迟,班主任紧随其后,只不过严言只需要回座位等上课,班主任得去同样迟到的教导主任那儿挨训,谁叫同样是迟到,班主任来得比教导主任还要晚呢。
刚下早自习,是一上午最热闹的时候,尤其是小卖部,人山人海,堪比旅游旺季的拥挤人流,食堂倒很少有人去,因为难吃。
不过这些热闹都和“冷血冷情、无心无肺”的严言没有关系。他坐在最后一排,望着窗外发呆。
窗外,雨水热情亲吻树叶,发出巨大的哗哗声,严言的思绪也被带入相同情景的那一天。
那一天期中考,放学比平时早,严言并不想太早回家,便去图书馆消磨时间。
高中的图书馆不像大学那样气派,只是两间大教室的空间,里面几排书架,外面放几张大方桌供学生自习,说是给学生自习用,又有谁闲得无聊跑图书馆自习?偏偏严言打破同学们的认识逮着时间就去图书馆,于是严言又多了个怪人的称号。当然,也有毫不客气更难听的评价,严言不在乎,严言也听不见这些,因为他呆在图书馆,图书馆没什么人。
图书馆的值班老师有两个,都和严言脸熟。
即使期中考图书馆也是照常开放直到晚上六点闭馆。
严言照例和值班老师点个头就窝进书架,不见人影。
结果就是这一耽搁,天气就从万里无云变得风雨大作。
从图书馆出来穿过长廊,站在教学楼楼梯口的严言,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是欲哭无泪。
严言早上是骑自行车过来的,这样的雨肯定不能踩车回去,放在车棚也安全。他打算冒雨冲到车站,快的话五分钟就能跑到。
深吸一口气,严言一只脚已经踏入雨幕,谁知道被天外一手抓住,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倒。
抓住他少年人一脸紧张,“雨这么大,没几分钟就会湿透,第二天会感冒的。”
严言瞪着对方,如果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对方一定能看出严言内心冒出的“见鬼了”三个大字,毕竟他“怪”了很久,学校没谁乐意和他说话,更别提抓着他的手不放了。
见严言不说话,少年也不在意,“这是我的伞,借你用。我和我女朋友共打一把。”说着,把伞塞到严言手中,扬起笑脸,“到时候来高一一班,找孙成,伞还我就行。还有啊,打起精神来,大老远就看到你颓着肩膀,别听外面乱七八糟的话,有空可以找我一起打球。”
等严言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