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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伤 笑得泪流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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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宗弟子领着我们到偏房休息,他却是坐立不安,走来走去晃得我头疼。
我决定不再看他,越看只会越心酸,品着茶,吃着糕点,心里一直暗示自己要想这茶很有口感,这糕很有看头。
可暗示着暗示着,心思还是情不自禁地跑到他身上。
原本俊朗清秀的脸尽是愁容,眉头紧锁。
束发的羽冠有些歪了,青衫长衣也是皱皱巴巴,与他在流云宗玉树临风仙风道骨的形象全然不同,想来是这几日都在风尘仆仆地赶路。
我又想起之前瞧的眼睛,也是血丝连连,他已经好几天没有闭眼了。
他为着他的心上人不眠不休地追赶寻觅,可是云采诗呢?她可对得起他的付出?
我忍不住深深嫉妒,嫉妒云采诗的好命。
她是流云宗的大小姐,自小要什么有什么,她从没吃过苦也没受过罪,活的肆意飞扬无拘无束,收个妖打个怪有人挡在她的前面;伤个风感个冒,有人为她嘘寒问暖,想看一朵花开,有人立即忙前忙后。
如今出了事,更是为她赴汤蹈火。
如果他也能这么对我就好了。不不,哪怕是对我展颜一笑,我也是心满意足的。
可惜,如今他看都不想看到我。
“你再走来走去也是没有用的。”
青崖停了,怒目而视:“当初真不该同意采诗救你,如你这般蛇蝎心肠的妖精,便是死了才大快人心。”
虽说口气不善,但我还是想和他说话,即使这话每一句皆如利剑穿心,我依甘之如饴。
“那你下次可别好心乱救,被反咬一口只能自认倒霉。”
“你……”他恼羞成怒地一下拔出剑,抵在脖子上,“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不躲不避:“你杀呗。”
他气恼地一剑将我坐的椅子四条腿给劈了,却终没有拿我怎么样。
我虽告诉了他可用白草救治,可没说要怎么治,他不能杀我。
而我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他是舍不得杀我。
青崖要的丹药并不好配,这一等又是月上柳眉梢。
月夜安静,被安排暂住的青崖却不安静。
我敛了气息隐了身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后头。
他很是熟门熟路,七拐八拐地就到了后山禁地,光滑圆润的几块巨石挡住了去路,而石头后面恭恭敬敬地供养者至宝赭鞭。
然而却也有天下最厉害的杀阵围绕着它。
凡来盗取神鞭的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为着他的小师妹,他居然宁愿得罪整个药宗。
真是至情至圣,深情厚谊。我强压下扭成麻花的心肝,不露破绽继续跟着。
青崖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并不闯阵,而是绕道直入左边林子。
林里密密麻麻,青崖一会儿左走,一会右走,有时倒退几步又往前几步,我跟着他的步伐,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潭绿波。
是一个几尺见方的湖,碧波荡漾,他轻声落入湖里。
我继续跟着,湖里却有个阵法,我放松身体任阵法将我吸走,最后却落入了实地,四周都是墙壁,光线暗淡,我小心跟着前面隐隐约约的身影,直到进入一间密室。
而赭鞭就放在密室正中的架子上,并不起眼,似乎只是普通的鞭子,甚至比一般鞭子还旧些,只是深红的颜色让它显得独特些。
青崖嘴里念念有词,围绕赭鞭的一圈金黄色便渐渐消弭,他这才拿起要走。
回头却见洞口正站着个人。
是药宗的二长老。
“我将你送去流云宗,不是让你来反咬一口的。”
“义父。”青崖愕然。
关于他是药宗派去的奸细,我心里有数。我被云采诗带回去后,就栽种在他的院子里,他只以为我是普通的花草,并不设防,午夜无寐时,他会小心地将压在他心中的秘密轻轻诉说于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他说他的义父救了他的命,教他文武之学,天地之道,赠他父爱母慈,天伦之乐,他说他一定报答。
可那么重要的义父也在云采诗面前黯然了,为了云采诗,他成了双面间谍。
如今又为了她,他与他昔日的恩人彻底撕破了脸。
拔剑相向。
我看到他的挣扎,他握剑的手在抖,他犹豫不决举棋不定,可他不肯放手到手的赭鞭。
远处隐隐人声喧哗,青崖终于忍痛出手,飞剑穿梭如影随形,他并不恋战,跃出湖面后便御剑而行。
但药宗亦非小门小派,顿时一阵华彩乱绽天罗地网,无数人前后左右包抄,他一人怎能对抗那么多人,眼见他要被锋刃所伤,我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一掌便是飞沙走石,将无数拦截的人打了下来,趁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携着他逃之夭夭。
青崖对我的出现很是震惊,显然不明白他明明封了我的灵力,我为何还能出来活蹦乱跳。
他当然不明白,他以为我是普通花草,他以为我是普通小妖,可他从来没有认认真真注意到我其实已修行千年。
我被他伤到,是因为我想离他近一点,我被他逮到,还是因为我想靠近他。
而现在我要离开了。
连带着他偷出来的赭鞭。
“真是多谢了。”我说着欠扁的话,手流连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点上瘾,“若不是你,我可拿不出这神鞭呢。”
他发丝凌乱,目光狰狞,恨不能吃了我,却因为定身术,动也不能动。
我将他丢在客栈里,隐藏他的气息以防被药宗追踪,定身术一个时辰就解了,那时我也早离开。
“你为何要害采诗?”
走前,他也不忘他师妹。似乎与我的交锋中,他句句不离的都是云采诗。
我回身,半真半假:“因为我喜欢你啊。可你心心恋恋的都是云采诗,一眼都不愿看我。”
我又近了他的身,感觉他的呼吸轻缓扑在脸上,笑得倾国倾城:“我是妖啊,与我们而言,得不到的宁可毁去,可我舍不得毁了你呢,只有毁了她。”
“花言巧语。”
他不信。
我背过身,笑得泪流满面。
九天决狱一如既往电闪雷鸣,因为有了一次经验,我稍稍能避开一些闪电,但这地方毕竟是九死一生的地方,纵然我一个大妖,到达决狱中心时已是伤痕累累。
中心的闪电比之周围的更甚,魔君的魔气就被压在雷池里,我将保存的所有妖力都调动起来,环住周身,一鼓作气地跳下雷池。
皮肉劈焦的味道不断,我忍着这抽筋剥骨般的痛沿着上回的记忆到达魔气放置地,一鼓作气将魔气捞了起来,走前不忘将离魔气不远的几棵焦黑的草给拔了。
可刚跃出雷池,便遇到了不该来此的人。
青崖。
他硬撑着站起来,目光涣散,浑身鲜血淋淋,白银如龙盘旋交织,他已失心智,全凭意志不倒,已透支的身体显然对劈下的白龙力不能及。
我硬生生抗下要劈在他身上的闪电,带着他一起离开九天决狱。
浑身的疼痛让我气力全无,可我只能咬牙从怀里掏出从药宗偷来的丹药,原本为自己准备的最终通通喂他服下,刚要松一口气,一股阴冷之气从背后偷袭。
我扑在他身上,挡下了这阴险的一招,后背立即痛入骨髓。
来偷袭的小妖在平时我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可如今我狼狈不堪浑身是伤,妖力大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我不能让青崖落入他手,青崖自小身负灵体,是各种妖魔鬼怪垂涎的对象,他的家人也因这灵体招来横祸。
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意识也渐渐模糊,可我不能停,停下来青崖就危险了。
我知道这样下去我小命岌岌可危,然一向贪生怕死的我心中却有些小欢喜,青崖若知道了我是为他而死的,他心里会不会挪出一点小位置给我?
想想还是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