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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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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将看着一群人消失在宫门口,为首的那人骏马英姿,让人甘心俯首称臣,却又不得不时刻担心。心底深叹口气,朝仪凤宫走去,温晗茵今日之后就会离开皇宫,是幸事,还是不幸!
齐陵
庄严的皇陵,每一个石块都彰显着皇家威严,冷看世间的生离死别。
高大的墓碑前并没有多少人,一个皇子生前无限风光,死后依他的遗愿,清冷寂静不惹世人。
天空朦朦胧胧,四下没人愿意看清旁边那人的神情,都只专注于望着那沉静的墓碑,感伤于死别。
夏侯阳泽站在前面,身上阴冷的气息让人不敢上前,祭礼早就结束,每一次都简简单单,每一次都刻苦铭心。
“你们都先退下吧。”夏侯阳泽的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众人不敢违背。
苏南丞顿了一下,本想脱口而出的话就这么被生生打住了,此刻夏侯阳泽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那个人的身影,那个人的神态,此情此景不敢违背。
旁边的一位老者眉宇间和温晗茵有些相像,嘘叹口气,看着夏侯阳泽的背影对苏南丞说道:“苏大人,殿下一个人在这里无碍吗?”
苏南丞对老者还是极为尊敬的,恭敬道:“温大人放心,你们先回盛都,我留在这里保护殿下。”
那老者正是温晗茵的父亲—温常,听了苏南丞的话才放心的点点头跟着其他的大人骑马返回盛都。
苏南丞自然也不敢轻易打扰夏侯阳泽,只躲在一边看着。夏侯阳泽也不是没有感觉的,口气顿时冷了下来:“难不成苏大人还要监督本殿下吗?”
夏侯阳泽甚少称呼“本殿下”而是喜欢和平常人一样说“我”此刻带着命令和强硬的口气如此说,倒叫苏南丞一愣,随即再不敢半分逾越的退到了齐陵外等着夏侯阳泽。
夏侯阳泽在墓碑前一动不动的站着,这一天,好像只有这一天可以这样不用思考的站着,排解自己的情绪。良久后轻轻靠近墓碑,布满伤口的手搭在墓碑上,心里的疼痛不断蔓延着。身体仿佛突然少了一种支撑,慢慢的滑落,最后颓废的坐在地上。
扭头看着墓碑仿佛看着那个人,仍旧温和的看着自己。“哥,你放心,温晗茵······很好。”夏侯阳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那个名字时的哽咽。
“可是······哥,如果你还在,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夏侯阳泽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血又从道道伤口处开始往下滴,仿佛这样才能减轻一点他心里的疼痛。
心里像一块大石头堵着,那些话怎么······说出口。从墓碑前站起来连步伐都是沉重不堪,不能承载的累。走了两步,夏侯阳泽还是······转身跪在夏侯阳铮的墓前。脑海里努力遗忘的画面无比深刻的出现在眼前:那日,夏侯阳泽在皇后娘娘宫里练剑,十五岁的少年彼时才被夸奖过,满心喜悦,下一刻得到的却是母后晕倒在浅云阁的消息,等他疾步跑到浅云阁的时候才明白母后为什么满脸泪痕,为什么晕倒在哥哥的床前。
躺在床上的夏侯阳铮即使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却仍是很快被鲜血染红。夏侯阳泽呆呆的看着奄奄一息的哥哥,直到夏侯阳铮挺着最后一口气,伸出手让他过来。
“哥······哥哥······”任谁都能听出来那时夏侯阳泽声音里的颤抖。他不明白哥哥出去时还是好好的,对着他说回来之后要和他比剑,这一刻怎么会如此苍白的躺在床上。
“小泽,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夏侯阳铮的声音已经很弱了,可是在沉静的房间里夏侯阳泽却听得一清二楚“答应我好好照顾母后,好好保护自己。”
泪水肆无忌惮的留下来,夏侯阳泽看着哥哥下意识的点点头,却见夏侯阳铮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方手帕,印着血,手帕上是一个女子的模样,栩栩如生,恰如今天熟悉的面孔。“小泽,以后我不在了,帮我照顾她,不要告诉她。”夏侯阳铮眼里的绝望他看的那么清晰,明白。
夏侯阳泽答应了,他常常在想如果他不答应,哥哥会不会撑着一口气活下来,不会了······一个人身上的血流尽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即使不甘心。越来越虚弱的声音,痛彻心扉“丧事从简,永远不要宣告天下。”手无力的垂下,夏侯阳泽还是听见了那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的夏侯阳铮的最后一句话:不要······伤心,茵儿······”
夏侯阳泽突然感觉很无力,很无奈:“哥,你知道吗,她好像不记得你了,她把你...忘了。”夏侯阳泽胸口憋闷,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耳边,却不忍说出来。相对于这样的嘲讽他更痛恨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
夏侯阳泽低着头,连看一眼墓碑都觉得折磨:“哥,对不起,我不能照顾温晗茵,因为······我怕自己再也不能自拔。对不起。”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却无法驱散脑中的记忆,那娇俏的面孔。
···仪凤宫···
温晗茵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零将,心中隐隐难受:“我去跟皇后娘娘道别。”其实不过是想找借口,再等他一会儿,再见他一面。
“不用了温小姐,殿下已经和皇后娘娘说过了。”零将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从早上一直到下午,温晗茵一直不紧不慢的找着借口,零将心里暗想:“不是想回家吗,如今怎么这般磨蹭起来。”眼看着夏侯阳泽随时可能回宫,零将担心不能按照吩咐将温晗茵早些送走,对温晗茵开始隐隐催促起来:“温小姐,时候不早了,还是启程吧。”
温晗茵最后看了一眼仪凤宫,已经没有借口了不是吗!马车渐渐向宫外驶去,温晗茵的心却一点一点沉沦。
夏侯阳泽回到宫里已经是傍晚了,明明知道此时的皇后娘娘应该在浅云阁,可还是先去了仪凤宫,因为······想看看,即使她已经离开了。看着紧闭的房门,没有一丝灯光的房屋,夏侯阳泽的心抽痛了一下,抚上自己的胸口“原来已经这么根深蒂固了吗?还好,夏侯阳泽,你一定会忘了她的。”
“殿下,皇后娘娘传您去浅云阁。”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过来传话道。
夏侯阳泽点点头,大步向浅云阁走去,今天确实有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