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结缘之恋》简戎

28、一千年的代价

　　今晚的藤原一直睡不着，在网上搜了平明里很久，却只找到了一份影音资料。
　　这个录音是【官能昔话】中的一话，主题叫做“月明里”，而主人公的名字便是平明里。
　　故事梗概和内容都在需要去店里付费购买的CD中，而且那份CD的录音者十分巧合，名叫西村恭平。
　　“西村……恭平？”
　　他还记得，这个人是美穗的哥哥，职业是声优。
　　藤原在秋叶原找了一圈，但是并没有找到【官能昔话】，问了店里的老板才知道那是新出的限量版CD，秋叶原这边差不多都售空了，建议他去池袋的乙女大道找找。
　　本就对ACG不感冒的藤原只能耐着性子坐上了去池袋的电车。
　　Animate总部大楼，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年轻的女孩子，藤原刚走进就受不了目光逃了出来。
　　虽然并没有人特意去在乎他的闯入，但是他一个男生站在这些可爱的女孩中间挑着CD总觉得格格不入。
　　戴上口罩的藤原重新进入，不再去在意旁人对他的一瞥。
　　初来乍到，藤原一连跑了好几层才找了的CD的贩卖处，然后从“N”行找到了有关西村恭平的，“这么多？”
　　总共不下二三十张，有单人的，也有团队的，还有一些影像资料，藤原几乎一眼就瞥到了新的【官能昔话】，然后抽出，“月……明里。”
　　没错，终于找到了！
　　排队等待了没多久也结完帐了，没想到刚下楼就遇到了熟人，藤原几乎是闪现到了一旁，然后看着立花跟玲奈上楼了。
　　她们两个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像是同好一样，而西村美穗居然就跟在后面不远，她手里还拿着一本漫画书，但看前面两个人走远了也匆匆跟上去，“等等我。”
　　经过前几天晚上的那件事，藤原确实对西村产生了特别的看法，以前是觉得，现在是肯定。然而她的生活也跟普通人无异，甚至被人类撞到，她也会倒退两步。
　　石川清隆这几日不顾劝诫去了京都调研，这个人应该是想弄清楚西村的底细，而藤原也好奇的不得了，但他没有相关方面的知识，只能跑来找一些民间传说了。
　　眼看着这三人已经走入楼层之中，藤原也不再逗留，快步离开了。
　　美穗怎么也没想到，藤田玲奈居然跟前学生会会长有着相似的兴趣爱好，就是看漫画。
　　不过玲奈偏向耽美，而会长喜欢少女类。
　　两个人一路互相切磋，从漫画聊到动画游戏，聊到CV编剧，而美穗只能当是听一堂免费的ACG专业课了。
　　玲奈最爱的声优是御景弓弦，听闻这个人不仅深受少女们的欢迎，在耽美界也是非常有名的，这让美穗不得不去浮想联翩。
　　她正走过CD展区，突然听到有细小的声音喊了声，“明里。”
　　敏感的美穗回头再看，确实有两个人喊这个名字，“是叫明里呀……月明里，这一话的名字可真美。”
　　“买吗？我对这里面的故事很感兴趣呢！”
　　“那就买吧，差不多也要售空了，不然可就要等很久了。”
　　“恩，买吧！”
　　等那两个陌生客人离开之后，美穗也走了过去蹲下身来，她也迅速找到了目标CD，“西村……恭平？”
　　从很久以前，他的哥哥就说过，最好不要去买有关他的作品，也不要去网上搜索他的名字，更不要去相信娱乐新闻的报道。
　　恭平可能出于隐私或者害羞不想公开工作中的自己，细想了下的美穗还是放回了CD，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
　　两个小时，立花和玲奈皆是满载而归。
　　×
　　夜幕降临。
　　刚洗完澡擦着头发的美穗打开抽屉去拿发圈，结果摸出了那条手链。
　　在日光灯下，碧玉还在闪烁着，仿佛悸动的内心一般始终无法平静。
　　要是戴上它，或许梦境就能继续。与此同时，也会经历更多的痛苦回忆。
　　但是就这样无视它，整个人会显得很迷茫，没有方向。
　　思考良久的美穗还是推回了抽屉，将手链放在一堆发圈里，不再理会。
　　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LINE上跟恭平的对话框已经移至了最下方，美穗想了下删除了聊天记录。
　　没想到这个时候知予来信了，“美穗！我又有个联谊，来参加吗？”
　　“不来。”
　　“那合宿呢？”
　　“什么合宿？暑期补课合宿吗？”
　　“不是，是去箱根，阳太说藤原队长要离开球队了，大家打算出去旅行一下给他送别。”
　　“我还有补课，去不了。”
　　“我知道你有补课，不是跟玲奈一样的吗？她都翘掉了你不来？就三日两晚而已，不会耽误到学习的。”
　　“可我每晚得回家，箱根真的去不了，等补习结束，再跟你们出去逛街行吗？”
　　“那好吧，藤原让别人抢走了可别怪我哦。”
　　美穗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旅途愉快。”
　　美穗刚放下手机，玲奈也来找她了，“美穗你真的不去玩吗？”
　　“很累，不去了。”
　　“可是名额都给你报了，空缺的你不去的话给谁呢？”
　　美穗也不知道，玲奈突然想到了，“要不我邀请立花前辈了，刚巧最近聊得很投缘！”
　　“嗯，我也觉得这样安排很好，她正好才辞掉学生会的工作，是时候出去轻松一下了。”
　　“太好了，我会给你传照片的！”
　　“那我可会期待你们的进展的。”
　　×
　　黄昏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现在整个城市被洗刷了一遍，涤荡在夕阳的光线中。
　　时间五点多，美穗揉着发痛的脑袋去了游戏厅。
　　抓娃娃机里上新的一些布偶是熊猫，看起来煞是可爱，美穗忍不住就兑换了好多硬币打算大干一场。
　　“没抓到。”
　　“没抓到。”
　　“还是没抓到！”
　　正当美穗愁肠百结的时候，却看到了对面一位熟悉的女性，是远藤千佳，恭平的前女友。
　　她也在夹着最新的熊猫玩偶，然而她的技术也很烂，始终没有上钩。
　　过了一会儿，一名戴着眼镜的女性走了过来，递给她冷饮，“好了没啊，该走了吧，这儿不是大人来的地方。”
　　“我以前就跟恭平经常来啊！”
　　她说的这么自然，美穗手下一歪，又错过了玩偶。
　　“你不会还在想着那个人吧，你们都分手那么久了。”
　　“我就是不理解啊，我长得不错，身材也好，而他也说第一眼被我吸引过，为什么这么快就没有感觉了呢？”
　　“男人都是这样，没有了他还有更多优秀的男士存在的，最近跟你一起录音的那个成田先生不就不错吗？我听说那个人的姐姐好像是某个事务所的大股东呢！”
　　“成田啊……”发呆的远藤想了想，“不行不行，他比我大十多岁，我接受不了，而且他跟恭平完全不是一类人。恭平平日里虽然很温柔，但一起玩儿的时候也超级阳光，而那个人看起来闷闷的，不太会说话。”
　　“那要不要再去找恭平复合呢？他目前好像也是单身呢。”
　　“可他不接我电话，短信也只是自动回复‘工作很忙’四个字。”
　　“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大概知道。”
　　“要不诚心诚意的上门去找他吧？相信他会被感动的。”
　　远藤撑着游戏机权衡，“这样我也太没面子了，而且我也答应了成田先生下周去台湾玩的。”
　　“你不是说不喜欢成田吗？”
　　“我想尝试着看看能不能接受他的。”
　　“既然你还是记挂着恭平，要不今晚我们先去恭平那里，如果顺利复合，再找个理由拒绝掉成田好了。”
　　远藤一拍机子，“嗯！我决定去找恭平了。”
　　而在对面面无表情听完的美穗目送他们离开，夹子已经落下，“啊，夹中了。”
　　但是她并不开心。
　　×
　　抱着熊猫的美穗站在恭平的公寓门口等待，没过一会儿远藤也过来了，她率先注意到的是美穗手里的熊猫，“好可爱！刚才应该再努力一把的。”
　　接着才看到美穗站在目标公寓门口，“请问你是哪位？”
　　美穗歪着脑袋想了下，“来收租的。”
　　远藤连忙靠近过来，“多少钱？你告诉我吧！我是租客的女朋友，我来付就好！”
　　此时天色已暗，附近也鲜有人走动。
　　“一千年的时间。”
　　“什么意思？”
　　灯光晦暗，而美穗的表情也沉浸在阴影之中，“我是说，一千年的时间。”
　　“不不，你开玩笑的吧，哪需要租一千年的时间呢？”
　　远藤摆摆手，再看向四周，“怎么感觉有点阴冷，连一个人也没有。”
　　她再次回头，美穗却出现在了另外一个方向，突然靠得很近，“你愿意吗？”
　　惊悚的远藤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几乎摔倒，“什么……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在空中浮游，“离开成田，跟恭平在一起，然后接受我一千年的回忆。”
　　完全听不懂的远藤站起来拍了下身上，“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若仔细观察，美穗的长相跟她有三分相似，“真的是房东吗？”
　　美穗转过了身，不再纠缠，“算了……把这个送给他吧。”
　　远藤刚要追上去，可是美穗身影霎那间就消失了，只余一个熊猫玩偶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远藤吓得立马扔掉，大喊着救命抱头跑掉了。
　　这个人并非是恭平的命中注定，捡起熊猫的美穗替它拍掉了灰尘，甫一抬头，“你回来了。”
　　原本在公寓大门口看到远藤慌慌张张的跑开了他还想问两句，再慢慢走到这里发现有一丝诡异之后则更加疑惑，但是现在没事了，打开廊灯的恭平也顺手开了门，“进来吗？”
　　他好像很憔悴。
　　手里拎着啤酒和便当，当美穗跟着一起进来之后，他打开了冰箱，翻找了下，“你想喝……嗯……啤酒还是白开水？”
　　“白开水。”
　　准备一个人开始用餐的恭平看了下墙上钟，现在正是六点半，“你是不是也没吃饭？”
　　美穗摇摇头，“不饿。”
　　“你的眼睛……变成绿色了，注意一点。”
　　他大概也猜到了，刚才是美穗吓走了远藤，“远藤她来找我做什么？你知道吗？”
　　“她想找你复合。”
　　“……而你，吓走了她？”
　　美穗诚实的点点头。
　　恭平的第一勺却递给了她，并露出真心的笑意，“张嘴。”
　　但是美穗坐的比较远，恭平就挪了下位置，与她接近，方便两个人共用一份晚餐。
　　老实说，这段时间的工作十分繁忙，在录音或出席活动的时候，他用尽了十二分的热情，但一回到家，就倍感冷清疲倦。
　　而今天却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人，可算是他这几个月来最好的消息了。
　　收拾完餐盒，恭平打开抽屉拿出备份的钥匙放到美穗桌前，“下次不要在门口等了。”
　　“我打算离开的。”
　　“是吗，”微微一笑的恭平还是庆幸着，“那还好我回来得及时。”
　　大概是那一晚的变故，导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这之后就陷入了沉默之中，西村目不转睛的看着低头的美穗。
　　她还穿着星河女高的制服，长发编起了一半，戴着精致的发饰，当恭平伸手向她，她就不自觉往一旁挪动，“干什么？”
　　“把眼镜摘下来可以吗？”
　　要是以往在餐桌上父亲这么讲，美穗一定会反驳回去，“我度数都这么深了，再不戴着连饭夹鼻孔里也不意外。”
　　但是恭平这么要求的话，她还是默默的摘了下来。
　　她的眼睛没有以往那么明亮，像是迷惘的水雾沉淀了下来，带着复杂的情感。
　　“不能聚焦了吗？”
　　恭平在她眼前伸手晃了下，美穗一下打开，“我又不是瞎了。”
　　“那会不会重影？”
　　“这么近不会的。”
　　恭平又靠近了点，“现在呢？”
　　实际上他的容颜已经清晰可见，但美穗却转了下眼珠，“还不行。”
　　疑惑的恭平再靠近了，几乎跟她的鼻尖相抵，“……现在呢。”
　　“现在视线形成了盲点，也看不清了。”
　　“我以为你有什么特异功能的。”
　　美穗却很失落，“很抱歉，我希望我是个普通人。”
　　当她闭眼之后再次睁开，眼眸一瞬变成了诡异的绿色，而桌上的水杯也嘭地一声炸裂，将恭平吓了一跳。
　　他正打算收拾，然而美穗已经站起身来，“我回去了。”
　　当他还想挽留之际，这个身影却消失了，灯光也变回了以往的亮度，而美穗好像从未存在过这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