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的征程》陈芮墨

5、005 初印象

　　被晾在清冷的偏厅里足足半小时以后，终于有一只冒冒失失的仆虫打断了吴用和吴玲的相顾无言，也解救了吴玲倍受折磨的双腿。
　　仆虫一副很抱歉的样子，一直在解释自己的疏忽导致两虫被冷落。这些话当然作为客套话听听就好，谁都不会当真。
　　随后，两虫被请到了一个稍大一点的厅里，至少有了一个歇脚的地方，也有了一杯热茶可以解渴。
　　吴用没有告诉吴玲，其实从他们进入李家主宅起，就有数个微型摄像头在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大家族的惯用手段，表面上光鲜亮丽，内里却污糟异常。
　　吴用不知道的是，这些摄像头的画面被传递到了不同的地方。
　　其一自然是李林的母父马堃处，唯一的雄子将要被流放，如无大赦将终生无缘再见，他必须物色一个信得过的人选。马堃已经听了王立对吴用的评价，自己又仔细观察了许久，王立的判断是正确的，吴用非等闲之辈，必须用特殊手段才能降伏。但如今时间紧迫，他也不能在风口浪尖上动太多手脚，吴用已是最后的选择，他必须在流放之前帮助自己的雄子确立优势地位。
　　马堃眉头紧锁，自己的雄子遭奸人所害，没有烙印雌虫的能力。既然没有自然的束缚，那么他就制造一个机器的束缚。马堃想到了用于驯养家畜的装置，似乎可以改良运用。
　　至于摄像头的另一端，则来自于李家另一位雌侍，马堃的强力竞争者，同样出身高门，也有雄子傍身的林琅。
　　林琅来自下五区中的第9区，那里多是近百年兴起的贵族。林琅是一只非常有企图心的雌虫，他先是自荐为李家雌奴，然后凭借温柔小意得宠，生下雄子也就是李家的二少爷李森之后终于当上了雌侍。林琅和马堃在李烈后院里几乎能说是分庭抗礼，他们的受宠程度相差无几，又都育有雄子。但是林琅的家世略低，多年来总是被马堃明嘲暗讽，而且在未来争取雄子的继承权时也可能会有不利影响，所以马堃父子的每件事林琅都要插上一脚。
　　当年马堃发狠追查药剂事件时，正是林琅抹去了关键证据，导致一桩悬案的产生。虽然不是他做的，但废了李林也就废了马堃，林琅毫不犹豫。两虫明争暗斗数年，现在李林即将被流放，眼见最大的威胁终于要离开了，林琅需要一个契机保证李林永远不会回来。吴用，正是一个好选择。

　　暗流在李家主宅里汹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谁都想拉拢吴用。
　　这时候吴用在干嘛呢？他仍然在小厅里和吴玲大眼瞪小眼。虽然知道李家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但是这来来去去多少个下马威了，一直干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尤其和不待见的虫呆在一个空间里，就更难受了。
　　又一只仆虫进来了，比之前那只更清秀一些，不过吴用对刻意柔弱的雌虫都没什么好感，倒是吴玲紧紧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打探起来。
　　吴用内心在叹息，这送上来的东西摆明了不好吃呀。不过也可能吴玲只是顺水推舟，好赖也在吴家后宅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了。
　　仆虫一副单纯的样子，担惊受怕又忍不住八卦的模样非常符合后院小白的设定，不经意间抖出很多李林的黑料，吴玲也配合着摆出惊奇的表情并配上一些惊讶的气声“真的吗？他真的这样做过？”
　　“当然是真的了，我亲眼所见呢？如果不是二少爷路过我早就没命了。”小白花说着，还不忘瞅瞅四周，摆出担惊受怕的模样。
　　“二少还真是有风度呢。”吴玲顺着话头问下去。
　　小白花更兴奋了，滔滔不绝起来。

　　吴用有些难受，他对这种毫无营养的谈话真不感兴趣，就算李林再怎么嚣张，等到时只有他们两个了，还怕收拾不了一个好吃懒做的家伙吗？
　　很明显小厅周边的仆虫都被支走了，唯一的例外怕也是有备而来，不知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呢？还是暗示他先下手为强呢？
　　一会儿功夫，吴玲已经和清秀仆虫交换了姓名，宰相门前三品官嘛，看清秀仆虫的模样未来简直不可限量啊。
　　小仆虫一边肆意贬低李林，一边不断地表现出对李家二少爷李森的崇拜，吴玲很是上道，自然地打听起了李森的情况。于是话题慢慢地就偏向了李森和他的母父林琅了。
　　吴用已经忍不住要撇嘴了，这也太明显了，明摆着是林琅派来的，他已经可以脑补出一出豪门大戏了。不过，林琅此时来示好，到底有什么企图呢？

　　好在，王立可能看了监控发现异样，在小雌虫已经自来熟地要拉着吴玲去外面逛逛时终于回来了。王立一到，小雌虫就立刻表现出敢怒而不敢言忍气吞声的模样，在呵斥下离开了。
　　紧接着王立对招待不周道歉，又是一番教科书式的寒暄。吴用的脸都要笑僵了，才终于进入正题。
　　简言之，李家对吴用很满意，因为李林的流放之期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希望仪式能够尽快举行。
　　当然，王立不是来和吴玲吴用商量的，他只是委婉地通知二虫，他们可以在1区休息一晚，明天直接举办契约仪式。没什么好奇怪的，高门大族有特权。
　　两虫没有资格住在李家的主宅，于是在交代了一些明天的注意事项之后，两虫被请上飞舰送往酒店。这一晚他们要接受礼仪教师的指导，礼服也要马上赶工，就算时间仓促、李林名声不佳，也不能用不像样的仪式堕了李家的威名。

　　练步态、踩点、量尺寸，又是几个小时的折磨，就算吴用的体质过硬也感到疲累了。礼仪教师好心地放过了他，让他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再继续。
　　为了保证即将到来的仪式的顺利进行，吴用其实不能吃太多，以免积食影响美观。他只能喝营养剂，好在有不同口味可供选择。
　　吴用是喝惯营养剂的，出任务时别无选择。但是这次营养剂的味道却有些怪怪的。吴用以为这是1区特供所以味道会奇特一点，一边吐槽贵族们古怪的口味一边喝了下去，没想到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气力在飞速地流失，他到底喝了什么？！
　　吴用瘫在了沙发上无法动弹，他努力挣扎却无济于事，眼皮也越来越沉，最终吴用不甘地睡了过去，闭眼前，他看到王立面无表情的脸。

　　醒来！快醒来！
　　吴用在内心呼喊自己。
　　他努力去控制自己的身体，眼睑、手指、脚趾。
　　终于，从溺水般的感觉中逃脱出来。吴用猛地起身，同时打量四周。他还在之前的沙发上，好像只是睡了一觉。窗外已是晨光熹微了，看来他睡了几个小时。可是，身上的怪异感提醒吴用他不是经历了一场幻觉。
　　抬起双手，两个手腕处各有一个手环，严丝合缝，不知道怎么戴上去的。
　　仔细观察，吴用恨自己的眼力，那种金属质感，不正是他们之前缉拿星盗时候用的手铐脚镣的质感吗？
　　一低头，两个脚脖子上也有相同的脚环，甚至连脖子上也有一个。就像是牲畜，吴用顿时出离愤怒了。
　　原来，为了保证在陌生的环境里实力相差悬殊的李林安全无虞，马堃特意定制了一套束缚装置。用坚硬材料打造，辅以精密机关，佩戴在吴用身上，不可能通过蛮力取下。
　　在必要的时候李林可以利用遥控装置控制圆环对吴用施以惩戒。如果圆环离开李林超过一定距离，就会自爆。
　　这样，足可以保证在未来的日子里，吴用不会背叛李林，而李林始终处于优势地位了。装置的定位程序已经锁定李林的光脑，还附带一个遥控器方便使用，可以任意对吴用生杀予夺。
　　吴用看着身上的圆环，内心一片愤怒，他的梦想是遨游太空，可不是给一个死变态当奴隶。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这个李林，果然是龌龊之徒，给他等着。

　　此时的李林呢？因为惩罚装置的关系他必须呆在距吴用一定范围以内，否则还没举办仪式就得先办葬礼了。所以如今的他正在酒店顶楼的顶级套房里。
　　已经被软禁了多日，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却被告知仪式结束后就必须立刻滚出首都星，李林心情很是恶劣。
　　这个时候，有什么比折磨虫更能释放坏情绪呢？
　　更何况李林其实根本看不上吴用。在他看来，吴用连名声如此坏的他都敢主动贴上来，一定又是那种贪图虚荣的雌虫。
　　李林决定屈尊去看看那只恬不知耻的雌虫，顺便送他一点开胃小点心。
　　两虫对对方的初印象，都是恨之欲其死。

作者有话说

　　睡不着，抓了几个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