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的征程》陈芮墨

33、033 新世界

　　还没从美梦中清醒，李林和吴用就必须面对残酷的新世界了。
　　他们熟悉这个世界的语言和文字，却不太熟悉这里的风俗习惯。比如说，对雄虫的优待没有了，更甚至，李林从方寒等虫的身上感到了一种隐隐的蔑视。即便是对吴用，似乎也没有对孕虫的迁就，似乎怀孕并不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虽然是面对来自不同文明甚至是高等文明的来客，但是先遣队成员并不想堕了自家威风，所以他们的态度才会显得比较骄矜，这也是想要给李林和吴用一个下马威的意思。根据他们的前期调查，李林和吴用虽然可能来自更高等的文明，但他们到来的方式非常狼狈，也不像会有后援的样子。综合考虑之下，方寒才会选择不失礼貌但略微有点高傲的样子。
　　至于对李林的轻蔑，那是因为李林虽然看起来人高马大的，而且虫型还是比较强大的蝎子，可是竟然在见到弱小的蟑螂型雄虫时吓得没出息地逃跑，而且他还长得白白嫩嫩细皮嫩肉一副没吃过苦样子，在队伍里身经百战的方寒自然瞧不上他。而对吴用没有那么关注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雌虫怀孕并不算特别难，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方寒本身是个大雄虫主义者，他出身比较高身边从来不缺雌虫，所以在他看来，生育是雌虫的天职，不应该那么受重视。也因为如此，方寒还特别看不上李林对自家雌虫怀孕大惊小怪的态度，觉得给雄虫丢脸了。
　　以方寒为首的先遣队没有给李林和吴用太多时间，在表明身份之后，立刻催促他们动身，仿佛晚一秒就会有灾难发生。
　　李林是因为打不赢而憋屈地，吴用则是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两虫就被打包送上了去首都的专车。和他们同行的，除了先遣队成员、老医生一家，还有从野外找回来的登陆车以及打捞上来的一些器物。

　　在专车飞驰在空旷的道路上的时候，在孕期嗜睡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之下迷迷糊糊的吴用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们乘坐的专车很大，因为没坐满所以显得空旷，除了驾驶员和两名警卫员，就剩下他和李林，以及老医生夫夫俩，似乎是为了照顾他们的身体。和李林简单交流后，吴用弄清楚了他们的处境，说是请，实际是押送吧。虽然车上的警卫力量不多，可是他们这一行可不止一台车呢。和李林苍白的阅历不同，吴用可是很清楚那些政客的弯弯绕的。他们的出现太高调了，想不引起注意都难。想到这里，吴用又懊恼地瞪了李林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从跟着章强大摇大摆地进村开始就错了，一步错，步步错。吴用恨不能呼李林几巴掌，但是他也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是无语，早不晕晚不晕，偏偏最需要动脑的时候晕了，结果就只能下一副烂棋。
　　如果清晨的时候吴用清醒着，他们估计不会那么容易束手就擒。但是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了，吴用能做的只有开动脑筋尽量给自己也给李林争取一个好一点的结局。在举目无亲的地方，又面临如此严重的危机，他的身边，也只剩下一个李林了。虽然无论在哪方面都是个半吊子，但聊胜于无了。
　　打量了四周，大概评估了一下之后，吴用做出了判断，整个车上，也只有医生夫夫比较好打交道了。之前的时间他基本上处在昏睡中，都没有来得及和医生夫夫交谈，李林更是指望不上的。而现在，以自己的身体情况为契机，他想他是可以得到一些情报的。

　　这厢吴用有意攀谈，那厢医生夫夫对这个自见面起就没有清醒时候的雌虫也很是怜惜，双方一拍即合，高兴地聊了起来。吴用来自军部，相比各种弯弯绕其实更习惯直爽地说话，而且在双方不熟悉的情况之下，适当地透露一些自己的信息也有利于快速拉近双方的距离。
　　于是，吴用斟酌着开口了：“你们好，我叫吴用，是这只没用的家伙的伴侣，之前一直没机会打招呼，真是太不应该了。路程似乎还挺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医生夫夫早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也不会和吴用打什么机锋，见吴用主动开口，也就顺水推舟地接过了话头。为了让吴用不尴尬，医生的伴侣许菲回答道，“是的呢，等到首都大概得要一整天呢。打没打招呼的没什么，倒是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呀，这次我们一起上路，你如果难受就言语一声。”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太麻烦你们了。对了，我家那个蠢蛋之前没做什么蠢事吧？”吴用把话题引到了李林身上，毕竟他之前都在沉睡，真正和医生打交道的是李林。他知道李林的德行，也可以从他们的言语表情当中判断他们可不可信。
　　许菲倒是干脆，直接就对吴用吐槽起李林的行为来了，什么不知道打招呼啦，不懂得关爱雌虫啦，但是他在最后加了一句，“他还是很在乎你的。”
　　如果许菲一个劲儿的夸李林或者一直说李林的坏话，吴用大概会觉得许菲他们不太可信。可是这样直接地把问题说出来，又能够比较客观地进行评价。至少说明许菲他们是比较真诚地。
　　吴用暂时放低了一点戒心，谈话顺利地进行了下去。随着交流的深入，双方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尤其是许菲，吴用对他的印象特别好。在吴用重生在虫族社会以后，他见到过很多类型的雌虫，有矫揉造作一心爬上雄虫床的心机雌虫，一如他的母父；也有端着一副高贵的架子吃人不吐骨头的贵族雌虫，如李林的母父；当然更多的是军队中和豪爽的汉子一样的雌虫。但是，许菲不一样，他虽然是雌虫，但身上并没有脂粉气，反而有一种阅尽世间繁华的淡然。似乎，也是一只有故事的雌虫呢。
　　吴用和许菲相谈甚欢，慢慢地，医生也加入了进来，吴用这才知道，医生很凑巧地也姓吴，叫吴坤。交谈中，吴用得知许菲曾经是一名记者，而他和医生的第一次相遇是在战场之上，结缘是在转移战地医院的过程之中，不得不说是相当传奇了。
　　都是直爽的性格，又都有参与战斗的经历，让他们的谈话进行得很是顺利。相比起来，李林在旁边就显得很是突兀，他想要加入，但是发现自己插不上嘴。
　　年纪大了，性格也比较平和了，虽然不太看得上李林，但是无论是吴坤还是许菲，都不会敢晾着李林，所以在分享了自己精彩的年轻时代之后，他们也特意在谈话中提到了李林。
　　“好啦，光说我们的故事多没意思呀，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他那么紧张你，一定是他先追求你的吧。”熟悉了之后的许菲，颇有一种老小孩的感觉，他一边揶揄一边还用手肘拐了拐吴用。
　　但是，他们选择的这个话题却不太适合了。也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想象得到会存在一个和他们的社会规则完全相反甚至犹有过之的虫族世界。这个问题勾起了吴用最黑暗的一段回忆，吴用当然不可能直说他是被迫的，而且他和李林的地位根本就不平等，他只能干笑着回答，“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大概是也回忆起了那场对吴用而言十分屈辱的仪式，李林不知为何截住了吴用的话头，信誓旦旦地保证：“虽然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但是未来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在进入这个新世界后，李林就一直有一种危机感。这种危机感通过章强、通过方寒在不断地加深。他曾经以为自己拥有不亚于雌虫的身体和武力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甚至还想过吴用能和他在一起真是占了大便宜了。但是，这里的雄虫看起来每一只都很厉害，甚至比他更厉害，因为生育能力恢复带来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不少。特别是在旁听了医生吴坤的早年经历之后，李林发现他所津津乐道的“成就”可能和别的雄虫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那么，现在吴用或许会有更好的选择，李林不确定，他还能留住吴用吗。抱着这样的想法，李林才会赶忙表白决心。
　　相亲的话题在李林突然地表白之下结束了。吴用的脸红了一阵又白了一阵，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之后吴用假装不好意思生硬地转变了话题。吴坤和许菲都没说什么，就当是吴用害羞了。李林讨了个没趣，继续在旁边种蘑菇去了。
　　之后漫长的路程中，吴用和许菲仍然是聊天的主力。不同的是，他们俩的伴侣，吴坤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许菲，时不时递上一杯水，而李林，则长时间地在发呆。

作者有话说

　　开始新地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