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理还乱》龠*轻寒

4、夜宴1 尹齐昊用他

　　尹齐昊用他那双总是神犀利无比的明眸打量着身边的释然，可今晚乌黑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复杂，看着她笃定地打量着桌前一打各式各样的酒，丝毫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心中油然升起了一个声音：到底哪个才是你？好奇，很好奇，因此，他又露出那种有些挑衅、又有些傲慢的少爷式的招牌面容。
　　“请我喝酒吗？”释然淡定地问，仍然是不咸不淡的口气，一抹浅浅的微笑，弯出浅浅的酒窝，眼神中的真诚不会让人对她的微笑与友善有任何的怀疑。可是，尹齐昊太明白了，处于工作状态的她就是这样，看似亲和，可这才是她展开防御系统的时候，冷静、镇定、理性。如果有人真的在这一刻放松警惕了，那么他已经输了。他，一向以聪明自傲的他，曾因骄傲输过很多次。
　　“你说呢？”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如果是的话，只留下红酒就可以了。我从来都不喝啤酒。”侍者斟上酒后，都被聪叔用眼神打发了。聪叔临走前转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的两个年轻人，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注定与往日的喧嚣与众不同。
　　尹齐昊一直不开口，只是品着红酒，酝酿着该怎么开口。
　　通常犀利如他，总可以看透很多人，然而，为什么她让他看不透，或者应该说是看不清。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这种感觉就更强烈。
　　然而释然却先开口了，“今天的星空很美啊。不知道过几天的清明，天还会这么美吗？”
　　尹齐昊抬头看着她，发现她的脸上已有了两抹淡淡的红晕。昏暗的灯光打到她纤细的脸庞上，折射出无法言语的哀伤。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天空，就像看着她失散多年的恋人般——哀而不怨。根本没有发现她已然喝了很多杯，当然也不会发现尹齐昊注视的目光。
　　他就这么看着她，那原本狡诘的黑眸中渗出些奇怪的成份，那，那是心疼吗？还是怜惜？但为什么有忽然地又有些黯然。
　　“别喝了。”
　　“不用担心，除非我想把我自己灌醉，否则我不会醉的。有的时候，太清醒很辛苦，很辛苦……”释然转头，迷离地望着他，莞尔一笑，那笑容中渗透了一些自嘲。
　　尹齐昊心中一惊，转而安慰自己：她应是醉了。那凄楚动人的眼神并不是在向他暗送秋波。深吸一口气，开始探寻他想要知道的。
　　“那天……在江边……为什么不想活了吗？”兜兜转转，他终于抛出了第一个疑问。
　　一向完美的微笑刹那间凝固，她叹息着笑笑，惊讶地看着他，恍惚间，觉得他的神情好熟悉。“真的好像。”她低头喃呢着。
　　但瞬间她又恢复了那份理智，眼神不再迷离。她需要的是警惕，“所以呢？你认定我会轻生，就把我带回来，然后就用所谓的救命恩人的身份让我留在这里，对吗？”
　　“好吧。就算是这样，又怎样？不要再想不开！”依旧命令的口吻，不在乎的口气，为什么却让释然的心猛地痛了一下，也是很像某个人的关怀方式。
　　不知不觉地，她乖乖“嗯”了一声，连她都不知道她在回答谁。
　　这声“嗯”也许才道出了她真实的想法，她曾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就那么冷漠地生活在这世界里，不多付出一点情感，不喜不怒，那叫寂寥。
　　“你就不怕我把你带回来怎样了？”尹齐昊抛出他第二个问题，无比挑逗的口气。
　　“噗哧”，释然灿烂地笑了，似乎被逗乐了。“尹齐昊少爷，到底是——你低估自己了，还是我高看你了呢？”
　　语塞，尹齐昊无措。
　　“知道空城计为什么会有用吗？因为双方一个是一生谨慎的诸葛亮，一个是多疑的司马懿。如果司马懿不再是司马懿，而换作一帮头脑简单的土匪，你说诸葛亮的空城计怎么还会有胜算？就是司马懿了解诸葛亮一向小心谨慎，不会如此冒险，才不敢贸然进攻。哎，可惜，难得司马懿也小心了，却成就了传世于今的空城计。你说是不是？”释然晃动着酒杯，欣赏着那那酒红色的液体道。
　　“哎，有什么不好比，偏偏把我比作司马懿。”他有些孩子气地懊恼，但心里却乐滋滋的，看来在她的印象中他还没有一无是处。
　　“cheers……”
　　很久后的回想，才让尹齐昊弄明白，一个空城计的故事又把他绕了进去，偏偏还是没有得到实质性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