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清梦》羽清辞

31、第31章：七世守候

　　妖有妖的无奈，但妖也有妖的好处，比如，他们总能比凡人活得长，老得慢。也许正因为他们活得长，老得慢，所以才会忘记等待有多长，甚至寄希望于凡人的下一世。
　　白芷自从那日听到樵夫叫那两只兔子后，就再也未曾远离，她在樵夫家对面的山里找了一处山洞修炼。每日端坐于洞中练法，偶尔开个小差感受樵夫晨起、晚归，在想念到无法遏制时，便慢悠悠在出门“散个步”，“顺便偶遇”瞧一瞧，而这时候的“偶遇”，只是她的偶遇，于他，却什么也没有。
　　山中不知岁月，唯有山花开了又落。
　　就这样，一晃就是几百年，白芷看着樵夫老去，又去寻他的转世。每一世，白芷都会在樵夫正青春年少时跟他来个“偶遇”，然而每一次，结局都逃不了分离，有时候，白芷也想要放弃，但她实在是只固执的兔子，总也不能真的放下。
　　若是不爱，为何又总记得她，若是爱，为何又总抛弃她，白芷实在想不明白。
　　但是，伤害的多了，爱总是会一点点减少的，失望的多了，绝望也终是会来临的。
　　终于，在樵夫第七世跑开的时候，白芷这只“轴”兔子终于决定放下了。她看着樵夫离去的背影，惨然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她回到了山中修炼，想着不如成仙吧，然后抛却凡尘俗世，去达另一个地方。然而，就在她离开樵夫“第七世”后的第三年，山中新寺中的一曲琴音打断了她的修炼，因为那首曲子，正是这一世，她与樵夫“第七世”相遇时，她弹的曲子。两年，居然也有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若来日成仙，此生应不会再见了吧，白芷想着，不如再见一面，就当是这一段情的彻底了结。
　　白芷顺着琴声御风而去，远远看着正在抚琴的樵夫“第七世”，这一世的樵夫叫茂渝，生于世家贵族，武艺超群、文采斐然，比前几世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豪气与贵气。但他的眉眼和心性，一如六世前。
　　就在白芷远远看着茂渝的时候，一个牛鼻子老道闯了过来，非得收了白芷这个妖怪。牛鼻子老道法力十分高强，几百回合后，白芷有些抵挡不住了，就在牛鼻子老道用他的祖传法器即将击碎白芷的元神时，一袭蓝衣扑在了白芷的身上，挡住了牛鼻子老道的那一猛击。是茂渝，带着遗失多年的仙家宝物“锦瑟”，扑在了白芷身上。牛鼻子老道被锦瑟“绽放”的银光击飞了出去，白芷这才发现扑在自己身上的那人口吐鲜血，气息奄奄，然而他的唇边却带着一抹微弱的笑。
　　白芷慌乱的抱着身前的人，大哭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
　　虽然见惯了他死他生，然而，当他为了救她牺牲如此，她还是伤心欲绝。
　　“因为，我。。。爱。。你”
　　茂渝躺在白芷的怀里，微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白芷抱着茂渝，哭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这句话，她等了几百年，曾以为永生都不会听到，然而，今天她终于听到了，却是在他为了救她即将死去的时候。
　　茂渝吃力地抬手抚过白芷脸颊的眼泪，而白芷也终于哑着声音颤抖着说出话来。
　　“我是妖怪，你应该怕我，应该远离我的。。。你不应该来救我。。。”
　　“其实，我怕的。。不是你。。。而是世俗，而现在，我终于。。。不用再怕了”
　　茂渝说完这句话，便永远地阖上了眼眸。
　　日升月落，又月落日升。
　　白芷抱着茂渝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第三天太阳落下，她也未曾挪动一步。
　　夜幕降临的时候，有雪纷纷扬扬落下，白芷抬头看雪，这种悲伤与孤独，实在像极了她奶奶去世的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