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诀》花落总不知

2、天涯客

　　须臾之间，不知不觉地又过了几个春秋。
　　天涯在何处？唯有月明风清笑与歌。
　　他背着巨剑前行，究竟踏遍了多少青山绿水，恐怕这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每当月白风清之夜，他携着一壶酒，伏身醉卧在青石上，听着山间的溪水潺潺，远望天涯，向着云天之际的明月，几只苍鹰穿过，叫声悲天寒彻，他仰天长笑，笑什么？笑这人间，几度疯癫，今夕何夕？他醉了，似已忘记了人世间的悲伤，烦恼与哀愁，高歌唱道：“对酒且高歌，人生能几何？”仿佛这世间只有他的巨剑，明月与酒，才能了解他心中的慰藉。伴着巨剑与明月相交映的剑气，在粼粼的水波里射出冰冷的寒光，这寒光似乎能把山间的溪水冻澈，为之却流。他执剑醉舞，挥石洒月。长袍洒在一旁的针叶上，那一针针树叶也为之动情，倾背相投。
　　曾经无数次，醉剑舞得累了，就卧在青石上睡着了，明月寂寂，天涯寂寂，只有清风在他耳边沙沙作响，针叶在飞，但从不轻易触碰到他，以免惊扰了他的梦。
　　忽然，有一句幽绝清艳而又似曾相识的歌声传进他的梦乡，“天涯路，何处是归人？夜三更，已叹断魂声？”这首歌似乎如魔咒一般，仿佛似远去的故人，隐隐约约让梦中的他心中一痛。回忆到往事的他在迷蒙的睡梦中慢慢苏醒，感觉到一旁月光的明亮，望着天上的疏星，看到对面的溪旁有个长袖飘飘的姑娘，在溪旁挽着秀发，梳着与月光相映的发髻，那如冰雪似的肌肤，肩若削成，在白纱中点润着流光飞舞的色彩，腰细如素，明月映潭，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冰冷的唇色透着月光的寒气，秀美的脖颈亭亭玉立，仿佛出水芙蓉般的美丽，唱着曲儿，银色的波光里映现着姑娘冰晶的背影，适而望之，一针针树叶为他传去的情思，只见那姑娘纤细的玉指轻轻地扬起长发，其容婉若轻云之蔽月，飘飘洒洒若流风之回雪，这时，他想，世间没有比她更美的姑娘了，她对着他微微一笑，仿佛是在向他召唤着。
　　他轻盈的脚步飞越，步履点着水面激起数点浪花，当他抵达溪岸对面时，却早已不见那姑娘的踪影，这时他拧了自己一下，“是不是在做梦呢？”
　　溪水流着他在山间的孤影，他沿着溪水望去，数点灯火若影若现，貌似有一户人家，他想，想必就是刚才那位姑娘的住处了吧？于是他沿着溪岸行走，找寻那间数点灯火的人家，越是觉得快找到了，越是无影无现，经过了数座凄凉的古墓，烟越来越浓密，乱叶惊飞而鸟兽不停地啼叫着，青光森森的鬼风发出轻声的微号，有一阵凉到彻骨的寒意，这时他带着疑惑与好奇，那数点灯火原来就是这个么？那位他见过人世间最美的姑娘去哪里了？
　　忽然听到又听到婉转又不失清脆的萧声，他闭上眼睛，感受到周围的空谷里，仿佛只有他和那位世间最美的姑娘存在着，他在黑暗中寻找着，寻找着，有一点点光亮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如电光火石一般，他又在不停地寻找，企图抓到那点滴的光亮，离他忽远忽近。又总是抓不到，他迷蒙地睁开眼，看到一个吹萧的女子在明月映着飘飘素光色的袍带，轻轻地拂过他的脸。明月的光亮飘荡着袍带的香气，使他为之而沉醉其间。当他彻底睁开双眼时，便是一片高大的松林，一片幽绿青光。
　　浓烟渐渐淡了，萧声也散了，这时，一个柔软中带有刚毅的声音，响彻整个松林，使针叶发出脆耳的声响。仿佛若千里传音“汝从何而来？”他笑着说道“天涯路，何处是归人，自是从天涯而来。”那声音似是换了人一般，刚毅地说道“好个狂妄的小子，竟敢戏弄词曲？”他若有会意，心里想这肯定不是刚才那位姑娘，于是笑道“在下刚才在溪边看到一位姑娘，便跟随而来，为了就是一睹那位美丽姑娘的芳容，可否引荐？”顿时针叶狂飞，打在他的脸上很是硬生生的疼，那声音带着愤怒说道，“天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竟然也是个刻薄之人！”于是，此后便再也无声，一旁风吹着松叶骤时停逝，他喊着“喂，姑娘！你在哪里？”就这样，他带着好奇心，睡着了，要等在天明之后继续寻找。
　　一觉醒来，发现漫山烟雾，岚岚升起，看不到对面的山坳，他于是背起巨剑，把昨晚喝完酒，留下来的酒壶装起来，悠悠忽忽地继续前行，高歌唱道“天涯路，人生茫茫在何处？”他晃晃悠悠地走进了一个村庄，那个村庄有几百户人家，但其中有一个“长生山庄”。据他沿路不断地打听，那山庄里面有个长生诀，使那里的人们都是上百岁才得以寿终，
　　长生山庄每十年举办一次长生会，周围百里千乡的人们，江湖上，朝廷上的人，都带着福荫过去祝福，希望能够得到长生珠的庇佑，从而希望能够获得一次长生的机会，这一天正好是长生山庄举行长生会的日子，过些天有个长生庄舞剑大会，他背着巨剑，本在一家酒馆里借宿，醉酒之后无意混迹于人群之中，蜂拥攘攘，人们喊道“白庄主开坛了！白庄主开坛了！速往长生山庄！”就在这时，庄主的仆人看到了他，并把他带在一旁，领着他走进了山庄，山庄一进入，就有个方圆百丈的大坛子，据仆人说，这就是万民瞩目的长生坛，满是金碧辉煌，四根用精铁打造的柱子在太阳光下显出铜金色，非常耀眼，最神奇的就是雕刻的四只蟠龙在上面似乎跟活的一样，狂飞乱舞的，爪眼极其犀利，好像是要张开大口，把人能生吞了似的。这中间用玄火链石，封锁着悬在空中的火红珠子，想必就是长生珠了吧？走过外殿，里面的殿宇轩昂，旁侧有假山数座，横流叠嶂，藤萝铺映，下有几个石洞，石洞一旁，佳木葱茏，奇花闪灼，一碧清流顺着花木的间隙泻入白石之下，环抱兽衔，吞吐喷泻，弯弯曲曲的石桥，在太阳光的映射下，如银蛇盘绕在水面上。走过这些，就可以直接见到庄主，庄主在厅堂里等候着，只见那庄主身着火凤大袍，满头白发，脸上还似红润的光泽，没有一条皱纹，白色的叶眉，高挑的鼻梁，精神焕发，气吞虎狼之色，倒也像个正派人物，庄主笑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啊？”他带着醉意，漫不经心地仰面答道“吾乃天涯无名过客”等庄主还要问下一句话时，他似乎已经提前说了。
　　庄主又道“敢问尊师是何人呢？”他说道“我本无师，”就在这时，他闻到一股昨夜曾在山间邂逅的香气，似曾相识。庄主这时看着他一旁的巨剑，眼神放了光，又刻意隐藏起表情。脸上略有不悦的神情笑道“可否令在下观赏一下少侠的佩剑呢？”他说“可以”庄主拿起巨剑，将巨剑从剑鞘拔出，剑气发出的寒光很是逼人，即使是在烈日之下也能寒气裴回，不忍直视。又收了回去，微微一笑，说道“果然好剑！不知少侠的剑从何处而来？”他对此轻蔑一笑，说道“祖传宝剑！”便满目惊奇地问道“咦，庄主也是个爱剑之人？”他挨着庄主越来越近，越觉得那香气越来越浓，但又似乎不像在庄主身上的。庄主笑道“老夫对剑很是热爱，藏宝阁的宝剑，可谓是数不胜数啊，不知少侠可否有兴鉴赏？”他光顾着迷恋那奇异的香气，很是迟疑地点点头。
　　这时，庄主命令仆人说道“给这位少侠安排个客房。”等庄主没说罢，他便起身向庄主说道“我外面有驿馆，不必劳烦庄主了”说完便拿起剑，拂袖出庄而去，这时庄主对仆人使了个眼色，等到他回到驿馆吃饭时，喊道“小二上酒菜！”到最后结账时，扔了几个子，放到桌上，上楼准备歇息去了，驿馆老板追了过去，对他毕恭毕敬地笑道“哪能收大爷您的钱呢？”他说道“我算哪门子大爷啊？不收钱我就走了！”说罢，便踏门而出，刚出门，就遇到庄主的仆人笑道“少侠何处去啊？”他说道“找地方住店，”仆人真诚地笑道“少侠何必不于庄上住上几日？好让庄主款待少侠几日，略尽地主之谊呐”他没有吭声，一直不停地在街上游走，那位仆人跟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请柬说道“改日庄主举行一场舞剑大会，请求少侠前往，这是请柬。”他背对着那仆人挥挥手，就这样，他消失在花红柳绿的街上。真道是，人啊，有时候太高贵了，究竟是真是假？孰善孰恶，隐藏到让人有些分辨不出。
　　夜半，窗户开着，他感到耳边有股阴森森的风，“歘，歘”两三声，他跳下吊绳，原来是几只飞镖，飞镖传着纸条打在窗户上，上面写着“跟我来！这里有你想见的人”他背起巨剑追击而去。
　　那人将他引到迷踪之境的山坳里，还是那片松林，乱飞的针叶，旁侧凄凄的风声里夹杂着鸟兽哀啼惊飞的声音，又一阵千里之音传道“恭贺你来到长生山庄！”他笑道“怎么又是你！我想见的人呢？”这时他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漫山飘香，就想这不是那位姑娘的香气么？独自闭上眼沉醉其间。这时，有个“飕，飕”的几把飞刀，刺破他的衣袍，幸亏他反应迅速，做了几次凌空躲闪，说道“哥们，我看见你了，出来吧！”这时，有个小巧的蒙面人影从他身边掠过，速度不快，其准备夺他的巨剑，虽是轻轻一碰，但他趁着机会，反手一击抓住那人的脚，说道“下来！”并与蒙面人一番打斗，树叶飕飕作响，最后他把那人的黑面布撩了下来，一看，那人长得玲珑小巧，极为俏丽，圆瓜子脸，两眼灵动透明，玉簪盘发，竟是个女娃娃！那女娃刁蛮地说道“你竟敢欺负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笑道“你快吓死我喽，你是谁？哦，你是个女娃娃。”不一会儿，又一个身材壮实的黑影从他背后“飕，飕”几下长刀风从他头发旁边飞过，他一闪而过，那人便站在女娃娃后面，说道“郡主，你没事吧？”他嬉皮地对那女娃娃笑道“打不着我，就带保镖啊？”那女娃娃脸红地对那人喊道“凌云，你跟踪我！”凌云面不动情地答道“是侯爷派我来保护你的”女娃娃手指着凌云大吵道“你..真是个木头人！”而他对那个叫凌云的人持着两眼放光的看法，虽然对于背后袭击人夺剑的办法不够高明，也不太喜欢吧。他对那两人喊道“二位,后会有期！”说罢，便腾空而去。
　　到了长生庄举行舞剑大会的日子了，江湖上，朝廷上的三教九流的人物云集长生山庄，昨夜的那位女娃娃，凌云等一干人等也都来了，这时，他背着巨剑，坐在长生山庄的房檐上喝着酒，准备看一场戏，可是，日光很暖，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舞剑大会即将开始，仆人对庄主说道“那位自称是‘无名过客’来不来啊？”庄主微微一笑“他一定会来的。”
　　一会儿，咚咚的锣鼓声响起，意味着舞剑大会就要开始了，几个仆人引荐各位三教九流的人物时，“有请长生庄庄主白道崇白庄主上坛！”那庄主身着紫色凤衣长袍，齐眉修整，银白的头发在烈日下显出红黄色，对大家喊道“欢迎大家贵临鄙庄，白道崇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担待..”作了个辑，拿起剑来云舞一番，下了坛，后来仆人接着引荐道“有请平山候候爷千金齐玉郡主一干人等！”“有请大金国国师巴特拉国师一干人等！”“有请吐蕃郡主达拉提郡主！”“有请明月山庄主明镜心明庄主一干人等！”“有请丐帮帮主华国公一干人等”“有请逍遥山庄庄主华飞华庄主一干人等！”“有请七真教掌门人长谷真人！“......”等那仆人读到他的名字时，他在房檐上翻身打了个吨“睡的好香！”众人看不过去了，便纷纷指责道“这等泼皮无赖，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撒野，成何体统？”他在房檐上翘着二郎腿，笑道“他人修身不修心，我自修心不修身。”白道崇便假意为他辩护道“大家都是来舞剑切磋剑艺的，应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这时他看见逍遥庄的人，喊道“各位师兄弟，久仰，久仰”逍遥山庄的弟子在一旁说道“你是谁？”有一人认出了他“这不是....”于是逍遥山庄门人经反复确认，最终确认，叫喊道“孽障！还不快滚下来向师傅赔罪！”他掏了掏耳朵，嬉皮笑道“哪里来的疯狗，在这里乱咬啊！华庄主啊，你可要看好你的弟子啊”逍遥山庄庄主华飞顿时脸红如刺，手握剑柄，很是严厉的表情，气道“你...”他嬉皮一笑，把头扭了过去，这时，齐玉郡主看到他，叫道“吃我一拳！”说完便纵身一跃上了房檐，凌云想抓住她，奈何速度太快，扑了个空，他抓住那女娃娃的手，调侃道“女娃娃，你也来了？”齐玉郡主一边打，他一边躲躲闪闪地嬉皮笑道“爱打人的女孩不是好女孩。”他轻轻一推，将齐玉郡主推了下去，对着凌云说道“接着！”齐玉郡主很是生气，还要上房檐，被凌云一把拉住，给了齐玉郡主一个眼神。
　　不一会儿他又翘着二郎腿，悠然自得地在房檐上，晒着太阳，手执一壶酒，邀请太阳神同饮一壶酒，与之同醉一场，仰天笑道“好酒！好酒！干！”突然闻到那十里飘香的馨香之气，越来越浓，他起身一看，如一阵凉风沁入肌肤，众人纷纷惊奇道：“好香，宛若天仙下凡”她身着白纱素衣飞入长生台，身后跟着八九位丫鬟一同飞入长生台，烈日下，她的面容依旧冰冷如霜，朗艳凄绝，她一开口，众人则为之心醉神迷，说道“小女子司马婉儿，见过各位，久仰久仰。”她仰面看着在房檐上的他，对他微微一笑，“敢问这位天涯客尊姓大名？”
　　他背起巨剑，收起酒壶，跳下房檐，此时，寂寞而又深邃的眼睛变得格外亲和活力，临近对着司马婉儿笑道“小名牛儿~”
　　人道是“少年客，难相逢，一问是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