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是一种骄傲》杨以安

4、第 4 章

　　第四章
　　看到前面老师一张一合的嘴，我忽然很同情上学时那些成绩比较差的学生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得到前面那些小青年的回应，而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不知道老师到底在说什么，所以我的所有感官就集中在我座的这个硬邦邦的凳子上了，我感觉到腰疼，还不敢乱动。
　　终于，老师让我们做一个小的游戏，让大家站在会议室后面的空地上，随便的围成一个圈，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了舒缓的音乐。到时让我们诚实的站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想想自己是否信任他。后面说什么我已经听不到了，我能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我还会信任人吗？还有人值得信任吗？什么样的人值得信任？我熟悉的人都不能让人信任，陌生人能信任吗？
　　音乐停了，我睁开眼睛，站在我面前的是回答导师一直很积极的叫袁宁的孩子，他的年龄有多大？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大学毕业也就两三年的时间，他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我信任你。”我回答：“我不信任你！”我信任他吗？不，如果一个朝夕相处八年的人都有可能毫无预兆的走出我的生命，那么我没法信任一个见面只有几十分钟的陌生人。
　　世界也许还没有到处是欺骗，但是我没有办法对说谎，我真的是不知道除了亲人外，我还可以相信谁。当袁宁走开，去和下一个人说话时，我怔怔地站在了原地，我不想动，我被动地等待着别人的到来，或许是在被动的等待别人来决定我的命运，大家穿梭着，而我站在期间，有人对我信任或者不信任。杨晨走过来，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穿着平底鞋的我才到他的肩膀，他把我搂在怀里：“无关性别，我信任你是个善良的人。”我忽然流泪，我在一个陌生人的怀中忽然没有了力量，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在陌生的气息里面我寻找到了片刻的安宁。
　　魔鬼式的课一直持续到晚上12点，我的稀里糊涂的坚持到下课，可是谁知，等到洗漱完毕后，我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同寝的姑娘早就进入了梦乡，辗转半天后，我悄悄起来穿上衣服，准备去外面透透气。走到院子里，看到在椅子上的还有一个人，我想了想，走到了另一边坐下。天空中孤零零的挂着一轮圆月，周围是漆黑的陪衬。天与地间唯一温暖的就是在院子里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我说不上来思维停在哪一个次元，就在那里静静的坐着，静静的坐着。那边有人走过来，看清了，是杨晨。。“你也睡不着？”他递过来一瓶刚打开的啤酒。“忽然没了睡意，导师的课太煽情了。”我随口答道，“你呢？”“我被屋子里面新装修的味道呛得嗓子疼。”很呛吗？我不知道，一是我有鼻炎，很多时候是闻味无力，还有我神经粗，我一直以为我的嗓子疼是因为自己身体的原因。看了看我手中的酒，对着黑色的夜空，我忽然想笑，借酒浇愁？我饮酒的频率骤增啊！冰凉的啤酒顺着嗓子直流而下，有一股清凉，也有一种无以言表的感觉。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夜在我们的注视中渐渐沉睡，连起初昏黄的路灯似乎也瞌睡的不得了。
　　不知道吹了多久，风起酒干，我不禁哆嗦了一下，冷。冷似乎把我的情绪也冰冻起来了，那一刻，我好像在风和酒的治愈下好了很多。“回吧，夜深了，我们今天太累了，需要休息。”
　　躺在床上一下就睡着了，沉沉的，对于多梦的我来说，没有梦的睡眠简直是太舒服了。“咔嚓！”我在半夜听到了极大的一声响，然后就听到一个很高的女声在漫骂，一点要停下来的趋势也没有。我迷迷糊糊的躺着，妄想蒙着被子继续睡，然而尖利的声音穿透棉被刺激我的听觉。
　　看看手机，天，才四点，不能挑个大家都睡醒的时间解决问题吗？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咚咚的砸了他们的门，然后声音就小了。唉，睡了两个小时，我也是无语了。在天有一点蒙蒙亮的时候，我轻轻的穿上衣服，睡不着就别辜负了清晨的宁静。我推门而出，在院子里面漫步着。
　　不知道究竟走了有多久，天终于大亮了，院子里面渐渐的有了人的影子。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了杨晨停车的地方。不经意的一看，忽然被车里面的景象惊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居然跑到车里面睡觉，看他躺在放到的座位上，面向左侧躺着，不知道是因为座位的不舒服，还是因为清晨的凉气悄悄的包围着他，他的眉头是皱着的。我轻轻地敲了敲车玻璃，他睁开了双眼，迷糊中又忽然睁大。“你看到女鬼了吗？”我忽然好笑道。“没有，我以为看到仙子了，所以睁大眼睛。”他调侃道。
　　“别，现在满大街的国色天香，我充其量也就是个邻家小妹。”我笑了笑。
　　“我想回去了，大师太遥远，我又太世俗。在这里，我严重失眠，12点的作息，不符合我这个老人的规律。”我看着前面的玉兰树陷入自己的沉思。我很累，昨天一天，让我更累。累，累的呼吸都成为一种负担。
　　“好！”他异常干脆，异常简单。
　　由他去和导师告别，我匆匆的回去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站在车边等他。
　　我们一路沉默着，我微闭着眼睛，睡不着，但是感觉自己也醒不来，车停住了，我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停车场，我疑惑的看着他，“天气不错，今天也没有安排，我们路过，不如去爬长城吧！
　　长城，长城，多么熟悉，我们曾经总是说要来爬一爬长城，看看在崇山峻岭间蜿蜒盘旋的长龙，去感受古代劳动人民的伟大，去……时间去哪里了我不知道，但是我们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今天，我却在没有安排下来到了这里，然而，物是人非。
　　“要去吗？”我的思维被他拉回现实。
　　“当然，今天，我可是要当一次好汉的！”我笑着说
　　曾有人说我是一个内外反差极大的人，可以木讷可以热情，很能隐藏自己，表面上看来是个很需要呵护的女孩，然而内心却倔强的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很准确，但是，的确，我内心曾无数次告诉自己，流泪不管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让人生厌。
　　站在长城的一个关口，我抬头向上望去，是的，它是蜿蜒的，时隐时现与崇山峻岭之间，我抗拒着陡峭的坡度带给我内心的那种恐慌，一步一个台阶的爬着，我没有关注旁边等我的杨晨，他不需要我的关注，我埋头走了不知道多久。双腿由原来的精神气十足，到有点疲惫，到似乎像灌了铅一样重，我没有停下来，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停下了。
　　细细密密的汗水布满了我的脸庞，我能感觉到他们正在汇流成河，然后流下去，敲击着古老文明的基石。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我终于站在高山之巅，看山下熙熙攘攘的人，或成双成对，或形只影单。山风轻轻的吹拂我的脸庞，似乎要带走我所有的烦躁，我一动不动的站着，我很想问问时间，问问历史，那个曾在我耳畔轻呼我小宝贝的男人是什么时候把目光投向了别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山盟海誓是不是也在时间的敲打下灰飞烟灭，曾经相恋相依的瞬间在我的眼前清晰得渐渐模糊，是啊，我多么幼稚，妄图把所有的伤害转身丢到一个服务站然后就阳光的站在世人前。我已经过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年龄了。
　　我被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揽进了一个宽厚的怀中，然后我们静静的站着，谁也没有说话，直到眼泪从我的脸颊蒸发的无影无踪。
　　回城，我们一路无语，我感谢这个在我的生命中昙花一下现的男人，让我独自站在痛苦的沼泽中不那么孤单，记不清究竟是谁告诉我的，温暖被窝的其实是自己的提体温。能真正让我站起来快乐起来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