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54、系以原初之因缘 少女刚想暂

　　少女刚想暂时沉浸在观赏多年没有欣赏到的花火大会盛况，却被礼服隐藏口袋中的手机振动强行拉回了现实。
　　“…抱歉”她稍微敷衍地向长谷部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是一条简讯，由药研藤四郎发出，上面写着“妹妹小姐那边已经搭上了回程车，我们需要尽快会合。”少女即刻会意，好在对面的长谷部并没有打探别人私人信息的乐趣。作为百年前妹妹，目前长姐的她，一向是尽可能地搭乘舒适的交通工具，像是地铁电车这种除了远程外基本与她无缘；以学校和C座餐饮服务大楼的距离和空前空闲的路况，不出二十分钟里，她便会抵达楼下。思考至此的少女熄掉手机屏幕，对长谷部说：
　　“先生，抱歉父亲那边找我有些事情，我需要先走一步。”
　　“……”青年呆望着少女的脸庞，显然是在思考什么事情有些恍了神。
　　“……先生？”
　　“啊、没事，那您去吧…还有……”他接着说：
　　“适逢节日，请您多注意休息。”
　　“好，那再见。”
　　少女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鞠了一躬，便转身一路小跑离开了ROISSY。独留长谷部一人，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愣愣地出神。

　　当黑发之少女气喘吁吁地赶到楼下侧门时，本以为会在或安全出口的门廊处，或门口外的街道附近看到已经进入出阵状态的烛台切与药研，不想她见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情景：
　　七八个女生，正在侧门门口围着烛台切跃跃欲试。
　　“呼……呼、哈哈……”
　　一向不太擅长运动的少女看到此情此景，也稍微松弛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同时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身着出阵服装的烛台切，被女生们团团围住，几个女生在他周身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脸上都浮现出了恋爱般的粉红红晕。
　　真是受欢迎呢……
　　这是黑发少女对此情此景的第一判定；而且丝毫没有在意烛台切脸上略显苦手的笑容。
　　唔……
　　穿着星空礼裙的少女单手持拄下颌，像是分析什么问题一般用心地看着面前史曾未有的状况——
　　“方便的话可以留个电话号码吗？”
　　“迷路了吗？我可以引导你去餐厅，请问你受哪个餐厅的邀请呢？”
　　“什么什么？HOST？”
　　“喂，你这样很失礼耶！”
　　“好帅呀……~”
　　有一两个路过的女性也被吸引过来，一开始烛台切还在略显困扰但还是得心应手地回应着周遭身着礼服或和着的女性，一一地回应着；然而片刻后，他侧过头，这才看到他的主上正在认真打量着自己。以及，也亲眼见证了“没有烛台切光忠”条件下的，经过细心造型与服装搭配的少女。因发量密实且发尾带着自然卷，则巧妙地将其盘起，然后把剩余的长发用白色与蓝色相间的缎带，在耳后绑好两只低垂的马尾。还有那无法忽视的，璀然耀眼的星空渐变长裙。原本，原本还有些担心主上“不擅长”礼服造型的烛台切，在看到她过于完美的节日装扮时，竟忽略了他日常每时每分每秒都在注意着的形象管理，灿若烛火的金色眼眸不由得看得呆住。
　　主上已至，他的应激反应能力不输于当年本丸中的任何一振太刀：
　　“对不起，借过一下。”
　　语毕，他穿过周身围绕着并散发着心动气场的女性群，径直走到黑发少女面前；抬起她的右手，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印上了一吻。
　　“你迟到了，我的女孩。”
　　反射弧略长的她这才反应过来：
　　“……抱歉先生，让您久等了。”
　　这句话显得尤为顺其自然，语气顺其自然，反应顺其自然；自然到似乎丝毫都感受不到普通少女们见到此情此景都应该有的砰砰少女心。这也让青年略显自嘲地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最后小小地叹了口气。
　　“诶…有女朋友了吗……”
　　“Kia~~~”
　　“……可惜…”
　　女性们各自小声嘀咕着，然后便都面带遗憾地散去了，门廊处恢复到只剩下主从二人的空旷环境。
　　“……真是失态，让主上见到尴尬的一幕了。”
　　烛台切挠挠头笑道。
　　“不，隐隐觉得是在意料之中呢，烛台切先生很受女性欢迎这一点。”黑发少女的表情没有波澜，一直面向面前的太刀之青年，微微笑着。
　　“原本只是一两个结伴而行的，结果……刚刚的情景已经不太受控制了。”
　　“呼呼…原来您也有困扰的时候啊。”
　　“有些时候，太过注意形象也会有弊端呢，虽然只是特殊情况。还有，主上刚刚为什么没有叫我？”烛台切微微弯下腰打量着他自打百年就未曾变过的主上。
　　“是嘛，方才我在思考关于您的事情，现在也算是得出想要的结论了。”
　　像是难题解开般，她一直保持着笑容未变。
　　“哦？”
　　烛台切挑了挑眉，对少女的思考感到好奇。
　　“便是…若烛台切先生生活在现世的话，定会很受女性欢迎，至于社会阶层，也会是我触所不及的高处吧。”
　　“……”
　　如烛火般温柔流动着的金眸听毕此话后微滞住，紧接着不着痕迹地苦笑着小声道：
　　“您自己不也是社会高层么……真是的。”
　　“若是同为人类且共处现世，我肯定是与您无缘的。所以想到这便觉得，能通过做审神者结识到烛台切先生，着实是一件幸福而充满感谢的事。”
　　“……因缘吗？”
　　烛台切看向少女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悠远而深长。不过，聪明的太刀付丧神很清楚，她口中的“缘”与自己幽然吐出的“缘”字，从一开始便不是一回事。
　　缘是有的，只不过不属于他。
　　她从来，就只看着长谷部一人。
　　她不知道百年前的临终日，在听闻她已离开人世时的痛心疾首。
　　不知道在原初的时刻，当她与另一位付丧神互相躲闪眼神时，做近侍的太刀手捧精致餐点，却迟疑了进入正厅的脚步。
　　更不知道，本丸的第一振太刀，对他的主上抱有如何复杂的情感，直到百年后的今日，一直未变，永久不变。
　　在前世的她，与今生的她中间，有种种必然的因果；早在烛台切光忠现身于现世没有多久，便透过少女的背影发现，只是他从未与人说过，甚至也瞒着药研。这样的因果让他幡然醒觉，也让他懊悔曾经的自己。

　　“烛台切，大将！你们都在，正好，我们也出发吧。”
　　药研急促的声音打断了烛台切的思考，看见额头上渗出汗珠的短刀，也暗自握紧了底部装有本体的商场手提袋。
　　“姐姐她……”黑发少女询问。
　　“我离开时，妹妹小姐已经到那边楼下了。”药研指向正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