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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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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去江南已有一月有余,五年来,这是我第一次开始试着习惯不在哥哥身边的生活。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失去他……该习惯的总要去习惯……
今日是景娴姐姐的生辰,我早早起床梳洗了去给她过生日,想着顺便让墩儿姐姐给她弟弟带句道歉的话。刚出门口就遇见了风尘仆仆的四伯。
我九岁那年,四伯也是这般风尘仆仆地赶到,将我从乱剑之中救了出来,又将我交给爹爹抚养。
“这才半年不见,这丫头出落得愈发水灵了。”四伯从马上下来摸了摸我的脑袋,又转身对后面那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说:“叫大小姐。”
“大小姐好!”那人微微低了低头。
“待会你进去自己跟舵主说。”
“是。”
四伯交代完事情又转过头来:“丫头这是要出门吧?不必管我们,我找你爹有点事,办完就回去了,久呆不了。”
“四伯!哥哥在江南……”
“放心吧,他好着呢!你义父器重他,一去就做了个小头目。丫头,我还有事先进去了,就不陪你了。”
“恩,爹爹在书房,四伯快去吧。”
其实我一点都不担心在帮会里哥哥会做得不好,我只是想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又或者更私心一点,哥哥会不会有某个瞬间也在想我……我知道我对哥哥的感情有些畸形,可我就是控制不住……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再也不会像爱他一样去爱任何人。
马车一路平稳,很快便到了云骑都尉府。刚下车琥珀便迎了过来:“三姑娘可算来了,我家小姐念叨好一会子了,直催着我去瞧看是不是在园子里又迷路了。”
“墩儿姐姐已经来了吗?”
“墩儿小姐一早就来了,小姐今天只请了墩儿小姐和三姑娘您,说是其他的明儿个再说。”琥珀在前面引路七转八转的拐进了后院。无论来过多少回在景娴姐姐家我都摸不清方向。
“怎么来的这么晚?再不来我们就先开席不等你了。”墩儿姐姐坐在榻上调笑道。
“快过来坐。”景娴姐姐笑着招我过去。
“出门时碰到四伯了,说了几句话,耽搁了一会。”我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坐下来解释了一句。
“来来来,快看看幻丫头送的什么!”墩儿姐姐伸手接过了盒子便要拆,“还挺沉的?什么好东西啊?”
我无奈地笑道,“那是送给景娴姐姐的,墩儿姐姐手倒快。再说,我们家哪比得上墩儿姐姐家大气,横竖我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我又不抢她东西,先饱个眼福都不行啊!”说话间墩儿已经把东西拆开了,“还说不是好东西!我可记住了!下次我过生日你要不认真出点血我可不乐意。”
“这是我前些年得的一个流金炉,佛门的东西,算起来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不过……”我顿了一下,忽然想起怎么得的这流金炉了。
“只不过什么?景娴妹子,你看这丫头,就会吊人胃口!”墩儿姐姐笑着推我。
“就你着急!你别问她,过一会她自己就憋不住讲出来了。”景娴姐姐数落道。
“没什么啦,就是大哥出天花的时候家里人都不让我靠近,我便去观音庙住了半个月。当时正逢若白多杰大师在观音庙讲经,大师说我佛缘不浅……便将这流金炉送我了。”
当时的我在哥哥门前守了十天,爹爹怕我也被染说什么也不肯让我靠近一步,也就那十天我生生瘦下去五斤。那是我第一次明白诸多原因下,总有一天我不能再守着他。那些天我不止一次地想若是没了哥哥我该怎么办……甚至我都不知道,没有了这个已经嵌进我骨血里的人,我是否还会有勇气活下去……
我对前来劝我的白管家说:“我多希望躺在床上的那个能够是我……”白管家实在看不下去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拼死拼活地将我劝去观音庙,也是病急乱投医吧,从不信佛的我在观音庙呆了半个月,虔诚的都快羽化了。
得知哥哥好转的时候我像是获得了第二次生命,这是四伯把我从血泊里抱出来时都未曾有过的感觉。若白大师看我要走了便送了我这个流金炉,他说:“施主佛缘不浅,但情根更深。若是有朝一日能够看破红尘便再无什么可烦忧的了。”
“若白多杰?可是从西藏来的那位?”墩儿将流金炉递给景娴顺势问道。
“难道还有第二位不成?”
“阿幻,这不是我们大清年间的东西吧?”正在把玩那流金炉的景娴眼睛里闪着光忽然抬起头问道。
景娴最是喜欢一些古物,我接到:“就知道瞒不住景娴姐姐的眼睛,这的确不是大清年间的东西,但以我的眼力是看不出什么年间的了。大师是直接从香案上拿给我的,想来它也是受了不少香火的。”我拿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景娴姐姐家的茶都不是凡品啊,真香。”
景娴把流金炉交给了琥珀让她收好,回过头来说:“还是你嘴刁,墩儿都没尝出来。这是前两日皇后娘娘赏的茶,你若是喜欢,回头让琥珀给你包一包带回去。”
皇后……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轻轻放下,“还是算了,皇后娘娘赏的东西,我们小门小户的可消受不起。再说了,今儿个是来贺你生辰的可不是来讨东西的。”
“哎呀呀,一杯茶也让你们俩文绉绉地说了这么久。琥珀!快拿酒来堵上你家主子和三姑娘的嘴!”墩儿姐姐一拍桌子吼道。
琥珀拿着一壶酒笑吟吟地一一斟满。
“唉,景娴姐姐和墩儿姐姐都十六岁了啊!”我端起酒杯忽然想起。
“是啊,终于摆脱小女生的年纪了呢。来,我们喝一杯。”景娴姐姐难得地也端起了面前的酒。
“干杯!现在起,我们就算小女人喽!”墩儿兴奋地举杯。
我忍不住嗤笑出声,墩儿姐姐依旧如此豪迈,一身江湖气息:“那,已经成为小女人的墩儿姐姐有什么打算啊?”
“惩奸除恶,锄强扶弱,当个女侠是我一直不变的志向。”
“是是是,墩儿姐姐武功这么好,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女侠客!景娴姐姐呢?”我抿了口酒,倒是有几分像醉仙酿……
“我……”景娴突然脸红一片。
“嘻嘻,我告诉你吧,你的景娴姐姐未来会是个贤惠的福晋。”
“福晋?”我有些惊讶,其实根本不用惊讶的,且不说景娴姐姐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单单是景娴的父亲是朝中要员,当今皇后又是其同族的家世背景就让足以证明景娴姐姐婚事必将不凡。
“谁让你说啦!讨厌……”景娴别过头去用手抚了抚脸,想让脸上的热度退得快一些。
“是,小人多嘴,求福晋处罚。”墩儿姐姐说着还福了福身子。
“就你话多!有酒也堵不住你的嘴!”景娴姐姐嗔道。
“说起这酒,你们觉得怎么样?大约十几天前,一品楼不知发什么神经派人送了十几坛来,说叫什么桃花醉。我一直没有开,今儿个带了几坛来,你们要是觉得不错,明儿个派人给幻丫头也送几坛去。”墩儿姐姐把酒放下问道。
一品楼?看来这五阿哥弘昼是真的对墩儿姐姐动了心思,只是不知这心思里又有几分是真……我看了看一身江湖儿女洒脱气质的墩儿,总觉得,有时候宫廷权势也是一种负累……
“桃花醉?这一品楼的招牌酒不是醉仙酿吗?没听说出什么新酒啊?”景娴仔细品了品面前的酒仍旧没有品出什么不同来摇摇头道。
“谁知道啊,关键是我根本不认识一品楼的老板啊。”
景娴看我皱着眉头担心到:“阿幻?怎么魂不守舍的?说起来,阿幻你这一月多都没有来找我们玩,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啊?没什么啦,只是忽然想起我还不知道墩儿姐姐送的什么礼物呢,能不能拿出来让我抱一饱眼福?”我慌忙笑着掩饰。
景娴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又爬了上来。
“嘻嘻,是该让她饱饱眼福的。对吧,景娴妹子?”墩儿调笑着景娴,嘴角的坏笑都要溢出来了。
“你!……”景娴姐姐脸更红了。
……
回到家时已经是黄昏时分,竟然闹了一整日。
摇了摇有些昏沉的头,看到了在前厅正在浇花的白管家:“小姐,你回来了啊。今天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给二少爷的,我让人放在你书房了。”
信?谁的信?脚步有些踉跄,脑子也开始跟不上了。
“小姐?小姐?!”看到我摇摇晃晃的样子白管家慌忙把手里的工具放下过来扶我,“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也没多少,只是没想到这酒后劲儿这么大。”扶着白管家勉强坐到了椅子上。
看我坐好了,白管家又去吩咐人做些醒酒汤。我揉了揉太阳穴,一抬头看到了窗台上叶子还滴着水的盆栽,忽然想起黑米哥哥送来的那盆牡丹。
“白管家,那盆是黑米哥哥送来的牡丹吗?”
白管家笑:“小姐当真喝醉了,不是你让我把那盆花送到你房间里去的吗?”
是了,是我让他送过去的。看来今天真的喝多了,五阿哥也真是,我只说墩儿姐姐算是半个江湖人,性情洒脱自由,爱品酒,他就送了这么些酒去,还不留下名字……
【所以喜欢一个人很容易让自己变成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