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拉斯的骨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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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与往常别无二致的夜晚，下弦月挂在遥远的天边，深蓝色的天幕中漂浮着一两缕淡色的云。
衣料摩擦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少年在黑夜中惊醒，剧烈的喘息声响起，柔软的发丝粘黏在脸颊上，细细的汗布满他的额头。金色的双眼失神的望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胸腔内泛起撕裂般的痛楚，他想要咳嗽，使劲的抓着自己的喉咙，沙哑的噪音在黑夜中如同刀片在玻璃上划动般尖利刺耳，让人心生烦躁。
“爱德华……你怎么了？”
在黑暗中，他听到了玛利亚·罗斯焦急的声音，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鞋子踏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他就看到了室内的景象。
罗斯正站在他身旁，红线勾勒出来的身影让他并不能很好的感受到他人的情绪，但他知道，罗斯少尉是在担心自己。
爱德华并不习惯注视着满目的红与黑——尽管已经过了三个月。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忍着头疼回答道：“我没事，只是做了噩梦。”
“那就好。”罗斯松了口气，又问道：“你要喝水吗？”
“麻烦了。”
罗斯于是起身到客厅去倒水。
爱德华微微侧头，看见打地铺的普罗修中士仍然摆着大字型睡得香甜。
对于这位一点儿也不尽职的中士，他算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室内现在恢复了安静，爱德华捂着额头，还有些迷糊。
想到自己在惊醒的前一刻看见的金发金眼的老人，爱德华觉得——他的混蛋老爸果然还是有很多的秘密没有被他发现。
所以，那究竟是什么？
布满视野的刺目血红，与他发色眸色一样的白袍老人……
“——啊……！”头痛变得剧烈，爱德华捂住脑袋低哼一声，被迫中断了自己的思考，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他还是没能等来罗斯少尉的水。
因为他睡着了。
因为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所以爱德华对机械铠适应良好，安上机械铠后德米尼克又花了半天时间调整，然后就开始了对机械铠运用的训练。
虽说爱德华使用过机械铠，可毕竟是换了一个人制作的，对于神经的使用等方面还是不太纯熟，所以爱德华整天整天的在德米尼克家的院子里边四处走边拿着双筷子夹啊夹●∧●
忘了说，在第三天他安好机械铠后，就到了德米尼克在山崖上的家里进行训练，美其名曰“别打扰我做生意”。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德米尼克的家在这样奇特的位置上，以前他一直以为德米尼克的家就是他的店呢。
于是闲得没事做的爱德华开始再一次梳理自己的计划——先找到师傅放在岛上的骨灰，再尽早找时间杀了那个麻烦的拉斯，虽然很对不起师傅，但也只能这样；等伊修巴尔的事情再平息一段时间后，就让斯卡去伊修巴尔拿拉斯特的骨灰；格拉特尼……他除了硬抗完全没有其他办法；普莱德……大总统的话，必须要想办法从他儿子那里套到关于骨灰的信息，哪怕是一点儿也行，不然他上去就是送人头；恩维……不想说什么了，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嘴炮能力满点还天生一张T脸，但若论体术，还是他要厉害一点的；古利德……等他一年后还是有五五开的把握杀掉他
的，虽然这样会让他的心中充斥着比以往更甚的罪恶感（03爱德杀死古利德时，是古利德自愿死亡，所以没有躲开爱德的一击）。妈妈——不，斯洛斯的话……如果真理没有骗他的话，斯洛斯是不会出现的。
然后就是斯卡手臂上的花纹，跟在第五研究所的一间房子里看到的炼金术纹路很像……但是——
——他觉得那不是炼金术。
他想查找其他地方有没有跟炼金术相似却又不同的能力，但仅靠中央图书馆和其他普通的图书馆根本没办法获得他想要的情报，他必须到只有国家炼金术师能进去的第三图书馆里去寻找才行。
还要等二十几天啊。
爱德华顿下脚步，忍不住皱眉叹了口气。
没事做的日子，好难熬●∧●
——而且还偏偏是不得不的忙里偷闲。
。
中央市最近逐渐恢复了伊修巴尔战争之前的轻松氛围，欢笑声渐渐将街道充盈，妇女孩子们在街道上闲逛，男人们开始了忙碌的工作，商贩们重新摆摊，火车和地铁上的人也一天比一天多，空气中已经飘散起了瓜果的甜蜜香气。夏日是个美妙的季节，蝉鸣清脆，绿叶茂盛，鲜花缤纷，如果忽略那在暗处迅速传播的恐慌气氛的话，确实是个非常和平愉快的城市。
在偏僻的郊区小木屋内，此时弥漫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气氛。
造成这种恐慌的罪魁祸首此时正抚摸着小猫的头，看着桌上的字条和被关在笼子里的灰色老鼠，沉默了。
这只灰色老鼠是爱德华用贤者之石炼成的，通过干扰脑细胞的方式下了命令，所以才能来这里找到他。
只是因为脑容量太小，总是会突然忘记一段路，所以现在才找过来。
——这上面的都是爱德华给他讲过的，不然理论知识为零的斯卡绝不可能知道这些。
——毕竟他在两个月前，才真正开始接触炼金术。
爱德华在纸条上写他去了伊修巴雷，让他目前不要有什么行动，等他回来再说。
意料之中的通知。
斯卡从桌子上拿过一个火折子点燃纸条，待纸条燃烧成灰烬后，用扫把扫到了门外，然后他看看笼子里的老鼠，又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右手。
他放下手继续抚摸阿耶姜黄色的绒毛，比一般黄色略浅一点儿的颜色很养眼，长长的毛摸起来也软软暖暖的，感受着手下舒适柔软的触感，再看看小猫慵懒的神情，斯卡不自觉的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过的笑容。
阿耶还小，不急着吃大老鼠，还是破坏了大脑然后扔到街上去吧。
他想。
——【二十五天后】——
爱德华终于可以离开伊修巴雷了，简直感动得差点流下可以煮四碗面的宽面条泪。
这二十几天真心难熬！
一边觉得时间不够心急如焚紧张焦躁，一边又不得不在这里无所事事，哪怕他这些天将拉斯特等人的招式性格可以采取的对策以及有没有杀手锏、斯卡的手臂上的花纹是哪个国家的炼成阵的可能性分析等等等等都想了无数遍，还是不能压下他的焦虑。
跟德米尼克等人告别，爱德华来到车站，却是登上了去临镇的火车。
“爱德华，你要去做什么？”玛利亚皱眉问，“再过两天就到一个月了，我们必须尽快回去。”
他们在火车上耽误了半天，又在机械铠店等了两天，再加上整整二十五天的“训练”，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作为军人的本性就是服从命令，她并不想违抗上司。
普罗修在一旁打着哈欠附议：“是啊是啊，快回去啦。”
爱德华装作不甚在意地挥挥手：“没事的，也就差那么一天而已，我只是去看看我的弟弟们。”
“你还有弟弟？”普罗修惊叫一声，然后反应过来，慌忙掩饰：“不……啊，我是说……”
“他们就在临镇跟着师傅学习炼金术，我就远远看一眼，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你们就在旅馆里等我。”金发少年笑道，“回头我会跟……马斯坦中校解释的。他会乐意听到我的答案。”
“那好吧，”玛利亚·罗斯妥协了，“爱德华，我们要快去快回。”
“嗯。”
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火车开始轰隆轰隆，窗外的景物移动起来，爱德看着窗外，装作期待的样子，掌心却已经冒出冷汗。
他捏了捏汗湿的掌心，左手的指甲压进肉里，带来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钝痛，身体向大脑传递兴奋的情报，大脑又向身体传播激动的情绪，激烈的情绪在身体里涌动、沸腾，让他的精神紧绷。
然而爱德华现在并不想兴奋紧张起来，因为这会影响到他的发挥，所以他现在正在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紧绷着的脸松懈下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所及之处红黑的线条，试图转移注意力。
然后，爱德……没有成功。
下了车后，爱德华总算松了口气。
在车上他使劲压抑自己的情绪，可完全没有用，在两人面前还不能表现出过大的情绪……简直是在考验他戏精的功力。
三人在镇上找了一处旅馆，安顿下来后，爱德就单独前往小镇边缘，在确定两人没有跟来后，他来到了海边。
岸边停着几只小船，爱德华坐上一只船，划到了大海之上，开始前往记忆中的小岛。
他记得师傅是在这里炼成她的孩子的，就在岛前堆了几块石头的空地中央。
他曾经从师傅的只言片语中推测过，她应该是就地处理了赫蒙克鲁斯，虽然怎样处理的不清楚，但遗骸或者骨灰一定在那里。
小岛离这里并不远，划上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爱德华看着树木茂密的小岛，怀念的闭了闭眼，但现在并不是恋旧的时候，他将船系在一棵树旁，登上了岛。
爱德华击了下掌，然后将双手按在地上，下一刻，土石碎裂的声音响起，空地上的土石都被翻了起来，露出一个凹槽。
爱德华慌忙寻找着类似遗骸和骨灰盒的痕迹，在凹槽里没找到，他又在碎石中搜寻，在得到“没有”的结论后，内心泛起不详的寒意。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不会吧……”
爱德华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静默了半晌。
然后他放下手，垂下眼帘。金眸里闪过一瞬恐慌，但下一刻又被镇定掩盖。
遗忘在心底的记忆渐渐清晰。
爱德华又翻起一层土。
没有。
第三层。
没有。
第四层。
没有。
……
“看来……居然真的没有啊……”爱德华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声线在剧烈的颤抖，带着强制压抑的慌张和不可置信，绝望和惊异将心脏交织缠绕，剧烈的心情波动震动了残破的内脏，他沙哑的咳起来，血液自嘴角蜿蜒流下，在皮肤上留下丑陋的痕迹。
从指缝中透出来的、无神的金色眼眸里此时充斥着绝望，濒临崩溃的情绪让他的内心不可抑制的填满曾经那些黑暗悲伤的记忆，晶莹的泪从眼眶里跌落，扬起沙尘。
爱德华·霍恩海姆感到了绝望。
他联想到了最坏的结局。
【不……还不能这么悲观，没有遗骸，并不代表一切就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第六章·拉斯的骨灰·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拉斯的骨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