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在身边》咖啡糖

3、妈妈

　　一直走到牡丹园门口，我才从幸福的幻想中回过神。
　　这家牡丹园餐厅，是我的母亲，雪薇上班的地方，要是时间刚好，我通常都会来接正好下班的妈妈一起回家。
　　今天雪薇正好出去送便当了，老板娘和我闲聊了两句，忽然说：“小悦，你妈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她最近常常好象心事重重的样子，你要多关心她喔。”
　　心事？我一楞，心想妈妈本来就是个小孩脾气的人，很容易高兴也很容易为一些小事多愁善感，所以有心事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么多年来，我们母女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秘密啊，如果母亲心里有什么事的话，应该会跟我商量才对啊！
　　抱着疑惑，离开餐厅，照老板娘所说的地点去找雪薇。在天桥上，果然远远便望见雪薇的身影。
　　看见她果然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我还来不及上前询问，只听得 “哎唷”一声，妈妈竟失神到踩空了阶梯，摔跌了下来。
　　“妈！”我大惊，连忙上前扶起雪薇。
　　回到家，我一边帮她擦药，一边碎碎念：“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幸好只是皮肉伤而已，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女儿为你操心……”
　　“啊，小悦，用这个贴。”雪薇兴致勃勃的递上一个Hello Kitty造型的OK绷，显然那是只有少女才会做的事。
　　“你啊……”我啼笑皆非的接过，贴在伤口上。处理完毕，盯着雪薇的眼睛，正色问：“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雪薇心虚的摇摇头。
　　“没有？难道我会看错吗？还有，老板娘也说你最近常恍神喔！”
　　“真的没有……”雪薇被我咄咄逼人的快哭出来了。
　　“跟我来！”
　　我拉着母亲站起，出门，雪薇一脸的错愕，不知我要做什么。
　　我拉着妈妈来到一座小公园，夜凉如水，公园里冷冷清清，并没有其它人。我和雪薇并肩坐在秋千上。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悠悠的开口，仿佛陷入遥远的回想中：“爸爸过世之后，我们家里真的很穷，班费拖了很久没有交，后来班上的一个同学钱不见了，大家都传是我偷的。他们还联合起来整我，下课时撕破我的作业，还把我的书包丢到垃圾桶……简直像是日剧‘无家可归的小孩’里的情节……”
　　“嗯……”雪薇点点头：“你那时候，因为怕我担心，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可是却逃学跑到这里来。当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时候，你还是忍着自己的委屈什么都不肯说……”
　　“那时候，就是在这里，”我指着秋千架：“妈，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当然记得，我说，悦悦，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做一对永远没有秘密的母女。”
　　“嗯，是呀，”我点点头：“那天我们聊了好久，从那次以后，我们有什么心事说不出口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看着女儿如此贴心的想为自己解决心事，雪薇只有更难过，她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握住我的双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说出来啊？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我……”雪薇不敢看着我的眼睛：”我好象喜欢上别人了。”
　　我不由得一楞：“你说什么？你的秘密是你喜欢上一个人？”
　　雪薇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瞒着你，偷偷跟一个人约会。”
　　我：“没想到你居然在谈恋爱……”
　　“对不起，悦悦，”雪薇哭了出来：“我……以后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那个人有老婆吗？”气势汹汹的，我直觉的猜想是这么一回事。
　　“啊？”雪薇一愣。
　　“你是第三者？你破坏人家的婚姻？”站起来，我直瞪着母亲。
　　“没有没有……”雪薇连忙摇头：“他是结过婚，可是已经离婚了。”
　　“你确定？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不太相信。
　　“怎么认识的啊？他是店里的常客，”雪薇偏头一想，原本内疚的神情忽转为甜密：“至于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他，那是因为在店里，我跟他之间曾经发生了浪漫的偶然……”
　　“浪漫的……偶然？”一楞，一瞬间我忽然想到源伊。
　　“对啊，很浪漫的喔，”雪薇陷入回想，一脸幸福：“第一次浪漫的偶然，是我不小心踩到他的脚……”
　　“呃？”
　　“第二次，是我的手肘不小心敲到他的头，让他把嘴里的饭吐在桌上……”
　　“啊……”
　　“第三次，是我不小心把汤洒在他身上，烫得他哇哇叫……”
　　“啥……？”
　　“第四次，是他吃完饭钱包忘了带走，我要拉住他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的袖子给扯破了…”
　　“喂喂……妈……”
　　“第五次，这一次最浪漫了，我绊了一跤，他站起来抱住我，我才没有摔倒，而且……”
　　“而且？”
　　“而且，他还很亲切的，帮我把掉在我脸上的抹布拿开，哇哇！很浪漫吧？”
　　“哇咧……”
　　终于知道，这种爱幻想浪漫的性格是遗传自谁了，不过我很庆幸自己没有遗传得那么彻底。
　　“喂，妈，你现在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幸福喔！”看着母亲坠入爱河的神情，忽然心中一动：“自从爸爸过世之后，我很久没看过你有这样的表情了。”
　　“啊！”雪薇猛然醒觉，一脸歉然：“对不起，我不该……”
　　“干嘛对不起？你早就应该找到一个好人去谈一场很棒的恋爱了！”
　　“咦？你没有生气？我真的可以吗？”
　　“如果他真的是个那么好的人，而且你又不是在搞婚外情的话，那我干嘛反对？我百分之百的支持你。”
　　雪薇一瞬间说不出话来，脸上表情又是感动又是幸福，又是哭又是笑的。
　　“那……”雪薇擦了擦眼泪，期期艾艾的开口：”我今天晚上可以去约会吗？”
　　我脸一沉：”如果我说不行……”
　　雪薇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看到也这样，我不由得噗吃一笑：“那我不是太不孝了吗？快去吧！记得穿辣一点。”
　　雪薇大喜，抱住女儿又亲又吻，真是被她肉麻得受不了，却是想推也推不开。
　　夜晚寂静的小公园，弥漫着母女之间温馨的气氛。
　　不过我和妈妈都没注意到，在公园的角落，有一辆重型机车停驻着，一名骑士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那是江猛，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而此时的我再怎样也想不到，这个我送错情书的男孩，即将像龙卷风一样的席卷我的生活，搅乱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