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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岁当入学 童年呵,是 ...

  •   童年呵,是梦中的真,是真中的梦。冰心这句有温度的诗,只有在我们成年之后才能有深刻的体会。而那段如梦的岁月对于小安他们来说才刚刚开始……
      小安他们的家所在的村子有着所有村子的普通,但也有它的不普通之处。刚修好的铁路是村子的围边,当一列列火车经过时,鸣笛声仿佛带来了远处的信息。因为人们可以随着火车的到来去想它从哪里来,而又可以随着火车去的方向想象它到哪里去。铁路在村子的不远处转弯,所以它围了村子的两个方向——南方和东方。村子的西面这是一条绵长的水渠,直接连到淮河,淮河是东西走向,正好做了村子的北围。一条公路穿过铁路,穿过水渠,横穿过这个村子,小安他们的家就在公路的两旁。公路穿过铁路时,铁路上架了一座桥,那是随着铁路而建的,没几年光景,所以还是很新的。穿过水渠时,水渠也是拦腰截断,由一座石拱桥连接两端。这座桥倒是有些年月了,有着清晰的时代印记:大干社会主义有理,大干社会主义光荣。村里人叫它天桥。由于岁月的腐蚀,桥身也有些残破,但这座桥却是孩子的天堂。桥的内侧就是水塘,水塘同时分散在公路的两边。水塘里正盛开着荷花,它的清香混着荷叶的清香随风弥漫在整个村子。不错,这就是张大爷承包的鱼塘了。然而这如此美妙的风景却惹不起小孩子的半点兴趣,仿佛这一切都只是理所当然的存在,有谁会对理所当然的东西在意呢?
      小安、星星和林旺正摔四角摔的起劲。说起那所谓的四角乃是用两张纸折成的四四方方的纸面包。一个人的四角放在地上,另一个人用自己折的四角去摔、铲、打、碰。只要使对方的四角翻过来,那么就可以获得对方的四角。只见三个小不点你摔一下他摔一下,胳膊甩痛了便也觉察不了半点。这倒真有他们的,不知是在哪儿学来的新玩意儿。
      小安正是满头大汗,忽然爷爷喊道:“走,小安,跟爷爷一块儿赶集去。”
      “等下,等下,这下打完……”随之一声面包摔地声。
      “走,去给你买糖吃,买冰糖葫芦。”爷爷笑着哄着说。
      “别急、别急,就来,就来……”一边用张兮兮的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你们先斗吧,我赶完集再来。”对林旺和星星说完后,便飞也似地跑去追爷爷了。
      “真不够意思。”林旺埋怨道。
      “就是,听到有好吃的就跑了。”星星和着。
      然后两人又你一下我一下的斗起四角,不一会儿,所有对小安的不满都随汗水流逝了……
      这集市是两条路汇聚的地方,一条路便是经过村子的公路,另一条路则是与公路垂直走向的马路,它贯穿着另一个村子。这马路与公路交叉形成一个“丁”字形,在交接处,由于人来人往比较多,渐渐形成了人流,慢慢就形成了集市。
      小安和爷爷来到集市上,那里果然热闹,人来人往,有买东西的也有卖东西的,有讲价声也有吆喝声,嘈嘈杂杂,安静不得。
      小安和爷爷一块儿,小安看到集市上有那么多好吃的,用手指指点点,又嚷着让爷爷买这买那。不想却被爷爷首先带到了理发店里来。店里只有理发师,见到有客来,笑迎进去。那理发师为人很是和善,但却有些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当理发师开始给爷爷理发师,小安看到理发师将理发刀正拿到爷爷头上时。他突然大哭大叫起来,连忙去抱住理发师的腿,喊道:“你不要杀我爷爷,你不要杀我爷爷,你不要割我爷爷的头……”那理发师本就不灵便的腿,让他这么一抱,差点摔倒在地。
      理发店门外的人听到有孩子大哭大闹,不知是怎么回事,都挤到门边看个究竟,等明白过来时,不禁都大笑起来。
      理发师无可奈何笑了笑,只好蹲下来,对小安和蔼地说:“小朋友,我不是要杀你爷爷,我是给他剪头发。你看,这么多人看着,我怎么敢杀你爷爷啊?赶紧起来,坐到那儿,看我给你爷爷理发。”说完,要扶小安起来。
      不想小安仍然大哭,双手紧紧抱着理发似的双腿。并大声向爷爷喊:“快跑,爷爷,他要杀你。”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爷爷被小安弄的哭笑不得,只好亲自去哄他:“乖孙子,他不是要杀爷爷,而是要给爷爷理发,就是头发长长了要把它剪掉。快起来,别哭了,马上给你买冰糖葫芦。”
      小安被爷爷拉了起来,但仍半信半疑。自己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看着理发师给爷爷理光头。理完后,小安用手摸着爷爷的光头又带着眼泪笑了起来。
      爷爷给小安买了一串糖葫芦,小安吃着糖葫芦,只记住了糖葫芦的酸酸甜甜,却早已把那理发师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事不想被爷爷当笑话说到了村里,又传到了林旺和星星的耳朵里,小安难免被同伴嘲笑一番。当时那感觉,小安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也在内心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能再闹这种笑话了。可是怎么才能避免再闹这种笑话呢?
      一天,小安看着家门前的马路上走着些背着书包的小孩,三五成群,嘻嘻闹闹,很是开心的样子。就好奇的问爸爸:“他们背着个包包干什么啊?”
      “去上学,再过阵子也要把你送去学校。”爸爸说。
      “真的吗?”小安听说自己也可以去上学了,不禁十分的兴奋,虽然他并不知道上学到底好不好玩,但那是自己没有接触过的地方,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很有意思了,“上学好不好玩?上学是做什么啊?”小安新奇的眼睛,急切的想知道上学是个什么东西。
      “上学是为了将来考大学”对于一个身为农民的父亲来说,这显然是耳濡目染的最直接回答,而在他的潜意识里将来要考的大学也就是“清华”和“北大”。因为在那时农村人的眼里,全世界就只有那两所大学。
      “考大学有什么用啊?”小安的好奇心显然没有得到满足。
      “考上大学好当官,所以你小子在学校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不要像我一样种一辈子地。”粗糙的手摸了摸儿子的头,一双眼睛满含期望,“还有,考上大学就知道的多了,免得以后再闹笑话。”
      “当官干什么啊?”不想小安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打算,免得闹笑话他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你小子怎么有这么多问题啊?”说着那只粗糙的手举起,做欲敲小安脑袋的架势。
      小安灵巧的避开,向爸爸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然后跑出去耍了。但小安却是很愿意去上学的,因为只要好好学习,那他就可以少闹些笑话。于是便盼起了能早点去上学。
      终于有一天,妈妈给小安换上了新衣服。上身是一件黄色的褂子,下身是一条紧身白底花裤。爸爸把他抱上了自行车,妈妈又给他挎上了自制的小花书包。并告诉他,他要上学了,让他要好好学习。
      小安很高兴,他可以像其他小孩子一样背着书包上学了。虽然他还不知道上学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知道肯定与平时的玩耍嬉闹不同。他坐在爸爸的自行车上,一晃一动,总不安稳。嘻嘻笑笑的合不拢嘴。
      天格外的蓝,风格外的清,云也格外的高。不知不觉中已来到了学校。两排整齐的教室,不过显得古朴,红砖红瓦,略显风雨的蚀迹。不过校园倒是挺美,有花圃,里面青青绿绿,黄土与青草乡间,绿树与红花相衬。有一种自然随意之美。花圃内又有一个泥池,长着青翠古松。有一个旗杆,五星红旗在它的顶部飘扬。这是正对学校大门的风景。
      爸爸把小安送进了教室,满教室都是小学生,好不热闹。小安一眼就认出了林旺和星星,他们早就商量好一起上学,一起玩。不管在哪里,有朋友一起,都将是乐园。爸爸将小安和林旺、星星放到了一起。三个人挤坐在一张桌子前,这会儿倒安静了下来,对于这个陌生的环境,毕竟有些害怕。
      爸爸出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给小安买了一个本子、一只铅笔。交给了小安之后,然后又嘱咐一声中午和林旺、星星一块儿回家,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之类便离开学校回了家。
      小安翻了翻爸爸买来的本子,空空白白,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用的。问问林旺,林旺摇了摇头。问问星星,星星拿着自己的本子晃了晃。坐了一上午,闲的无聊,也没有老师。小安随手撕了一张本子上的纸,忽然灵机一动。对林旺和星星说:“我们比赛撕纸好不好,谁撕的最快,撕的最碎,谁就是老大。”
      “好啊,好啊。”林旺、星星齐声说。
      话音未落,小安的本子已被五马分尸,撕的粉碎。
      结果未分出胜负,倒把教室里撒了一地的纸屑。被老师发现了,那老师有一米八几的个头,冷面壮实,眼圆而眉竖。一听他说话,更是了不得的严厉。“谁撕的纸?赶紧打扫干净,落下一片,到前面站一小时”那老师双眼扫射全班,右手指了指前面的讲台。本来有些燥乱的教室立马变得鸦雀无声。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三个小不点身上,显然他们坐下的碎纸是最多的。
      三个小家伙只好乖乖的去拿笤帚扫地,不敢有半点违抗,却在心里用稚嫩的声音暗暗咒骂那位严厉的老师。
      中午回家很迟。爸爸问:“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小安知道爸爸是个和蔼可亲的人,所以就一五一十地把撕本子,罚扫地的事告诉了爸爸。不想妈妈听到了,说:“不成器的孩子,以后还指望你考大学了,看你这样,以后是没指望了。”小安见爸爸也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便低下了头,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小孩子的“记性差”,没几天便把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该怎么闹还是怎么闹。管他什么严师,管他什么父母管束。
      结果爸爸妈妈只好撒手,任他去了。不过对于老师的话,倒是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违抗。
      父母的放养模式也让小安越发调皮的没有边缘了。一天早晨,小安和弟弟一块儿去上学。小安走在前面,弟弟走在后面。
      忽然,小安从手中扔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又忙捡起来,向弟弟炫耀道:“今天运气太好了,看,我拾到了十块钱。”
      其实,这一切早被走在后面的弟弟看得清清楚楚。
      “哼哼,我都看到了,别骗我了,那是你自己扔的,还想哄我。”弟弟得意地说道。
      小安见自己这一招“瞒天过海”之计被识破,并被弟弟当面揭穿,尴尬极了。连忙说道:“好弟弟,你别说,到学校给你买冰糖葫芦。上次爷爷就给我买了,很好吃……”
      经过一番苦劝,好不容易才哄住了弟弟,弟弟答应他暂时为他保密。但小安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总是有些胆怯,毕竟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可是,当零食吃到嘴里时,倒把什么胆怯全忘了。
      中午回家,妈妈说钱少了十元,问有没有人看见。小安摸了摸兜里仅存的五元钱使劲向弟弟使眼色。可弟弟却似没有看见一般,最终还是出卖了小安。
      小安不得不交出仅剩的五元钱,并承认了错误,低下了头。
      “嗯,好了,不许再有下次了。知错能改,还是一个好孩子,出去吧。”妈妈对小安说完,又接着忙她的去了。
      小安惊奇:妈妈何时变了样?怎么这么就轻易的就放了他?又看了看准备幸灾乐祸的弟弟,眉毛一挑,头一甩,走了。只有弟弟在那里一动不动,目瞪口呆,似若呆鸟……
      小安和弟弟的惊奇是不无道理的,这就要说到他们的爸爸妈妈了。
      小安的妈妈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但又是一个不平凡的妈妈。她初中毕业,当时学习成绩在班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因为家里兄弟姐妹多,贫寒的家庭加上父母的重男轻女。小安的妈妈最终初中没有毕业,就因姥爷不给交五块钱的学费而退学了。姥爷一直的思想是养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还不如趁现在没有出嫁,先帮家里干点活。当然,主要还是因为那个年月太过于贫穷了。就是小安的小舅考上了大学,姥爷也是因为交不起学费,最终小舅与大学失之交臂,就是现在,小舅依然对姥爷心存芥蒂。
      小安的妈妈经过村里人的牵线嫁给了小安的爸爸,当时爸爸家里也只置办了那个时代所谓的三转中的一转——自行车。缝纫机还是在小安出生后才置办的。这也看得出小安爸爸的家境也是非常普通的。但听小安的奶奶说,小安的爸爸那会儿还是有人喜欢的,就有个姑娘赖在他家里不走,说是非他不嫁。可惜两家太近了,结果还是不得不散。这才有了小安妈妈的位置。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小安三岁的时候,小安的爸爸不幸从树上摔了下来,折了左腿。自此以后便落下了残疾,走路时便一瘸一拐的,和常人稍微有点不同。
      在那个时候,小安的爸爸是极度的消沉,每天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也染上了喝酒的毛病。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一下子陷入了更加困难的境地。小安的妈妈从此默默担下了家里生活的重担,悉心照顾着受伤的父亲,同时还要照顾年幼的小安。因为小安的爸爸不能够干很重的活,所以小安的妈妈几乎不让小安的爸爸干任何的活路。久而久之让小安的爸爸养成了不爱动手干活的习惯。
      生活的逼迫也让小安的妈妈成为一个极为独立有担当的女人。她也变得极为的节俭,就拿给两个儿子卖衣服来说吧。她想让他们穿的好一些,可又舍不得花太多的钱,因此拿好了衣服总要和别人讲半天的价。其实也就是为了一两元钱。再拿乘车来说,从小安的家到县城得四元钱。春运时就涨到了五元。从县城到离小安家远一些的车站也是要五元钱的。可等小安的妈妈付了车费,却又说:“这到车站才五元,而我又不到车站,怎么也要五元?”要和售票员费半天的口舌。其实小安的家离那车站不到两三千米的距离。
      因此家里丢了十元钱,对于小安俭省的妈妈来说,不是一件小事。得知是小安偷的,刚毅而坚强的妈妈肯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还会痛打小安一顿。但她没有这么做,她选择爱护她的儿子。因为她明白自己生活的艰苦,她不想让儿子承受这些艰苦。可是因为平时自己的节俭,都没给儿子买过零食,以至于儿子偷钱去买零食。这让她深深的感到自责,感到愧疚,因此她没有严厉的批评小安,更没有打他,而是转身流下心酸的泪水,心想着一定要给儿子好的生活,不再让他们羡慕别人家的孩子。
      然而这一切小安和他的弟弟又怎么能明白呢?他们依然在妈妈的保护伞下无忧无虑的成长。妈妈很少让他们做家务活,很少对他们严厉,给予他们所有的爱,所有的自由与快乐。
      也正因为这样,小安才能在他的童年里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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