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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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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半多了,丈夫刘亚军还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杂志,看到金香兰走进屋来他连头都没转一下只是用有些不耐烦的声音问:“你咋才回来?都饿死我了。”
金香兰放下兜子换上了拖鞋说:“有个学生没来上学,我去家访了,你别急我马上做饭,一会儿就好。”说着赶紧跑进了厨房。抱怨之声还是传来:
“别人当老师的也没见像你这么忙,整天早出晚归的,一门心思为学生,有什么用?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谁还记得你呀!”
顿了顿又说:“你工作我不反对,但你看看咱家还有家的样子吗?看电视柜上一层灰,地板也那么脏,这沙发垫子一个月没洗了吧,还让人怎么呆?”
金香兰有些委屈终于忍不住辩解道:“我知道你有洁癖,但也别说得那么邪乎,家具地板我昨天刚擦完,咋就有灰了,沙发垫子上周刚换过的,咋就脏了呢?”说着手却不闲着,忙着把早上就已经煨好的小湖虾裹上了一层淀粉后放到烧热的油锅里烹炸,油锅里发出滋啦啦的响声,虾的鲜香飘溢出来,引诱得人味蕾生津,肝子也跟着响应,咕噜噜的响声此起彼伏。
刘亚军也闻到了这股香味,忍不住站起来走到厨房,黄灿灿的炸湖虾已经端上了桌子,他立刻坐在了餐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放进嘴里,外酥里嫩立刻唇齿生香,这时候他的心底是佩服妻子的,看到妻子从微波炉里拿出一碗早上起就焖好的米饭放到他面前,又把烤好的花生米和焯好的菠菜放在一起加上了佐料搅拌了几下,一盘果仁菠菜就放在了他面前,妻子在做饭方面真的是个天才,让他大饱口福。要不是结婚十几年了她没给他生个一男半女,他也不会如此对她,也会对她好许多。想到孩子他就心痛,本来心中隐隐产生的对妻子的愧疚霎时消失无综了,吐到嘴边的话:“你辛苦了,也快来吃吧。”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再说什么只是埋头吃饭,不知为什么现在面对自己的妻子他的心情很复杂,挑剔、不满、淡漠还有一丝愧疚,让他有些不敢面对她了,只想快点吃完了赶紧走开。金香兰也知道丈夫因为她的不生育而不满,对他的百般挑剔尽量忍耐,对他也是低声下气,她知道这样有问题但她却不知该怎么办好,只想走一步算一步顺其自然吧。她坐下来吃饭也是一声不响,丈夫吃完了把碗筷一推说:“我吃饱了,你吃吧。”离开了餐桌。金香兰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有些失落,仿佛自己是一个被主人玩腻了而丢到一边的布娃娃,她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最近她总喜欢叹气,心中的气息形成了块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平复。
收拾完后看看表已经一点四十了,上班的时间快到了,午睡已不可能了,于是她坐在书桌旁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新建文档中稍加思考,然后迅速地敲打出一个标题:单亲家庭孩子的现状与教育措施研究,想到看过学生档案后,发现像焦鹏一样的单亲家庭的孩子还真不少,自己班级里就有三分之一的数量,想到这样的孩子该有多可怜,她的心中不禁血气上涌,于是,手指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文字也迅速地增加,“一、教学中发现的问题与困惑。
随着社会的发展,家庭和社会结构的多元化,孩子们的生存状态不尽相同,其中,由于遭遇父母离婚、父母一方不幸辞世或为了工作生活不得不分居两地的家庭变故而成为单亲孩子的数目越来越多,他们的生存现状及教育问题应引起人们的高度重视。
我所管理的班级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孩子来自单亲家庭,与健全家庭生活的孩子相比,单亲家庭孩子的生存环境不同,在性格、行为习惯上存在较大偏差和隐患。”
保存后看看表已经到了上班时间赶紧关机,穿上衣服拿了包就往外走,下了楼骑上自行车往学校而去。把车子放进了车棚在往教学楼走时碰到了同办公室教她班数学的孙丽老师,孙老师等她把车子放进了车棚,拉住了她的胳膊神秘地说:“金姐,你知道吗?咱们要易帅了!”金香兰平时总是专心地忙于教学,对学校的一些小道消息从来不感冒,有些事往往别人都知道了,她才知道,都成了过时新闻。孙丽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她一点儿也不知情便说:“金姐,你好像不是咱学校人儿似的,听说今天下午市委、教育局会把新任命的校长送到我校来,我们的头儿换了。”
“噢,换校长那是上面的事,换谁咱都一样干工作,有啥稀奇的。”金香兰淡然的说。
“那可不一样,校长是学校的最高决策者,他的决策可跟我们息息相关,一句话,好校长可是咱全校的福气呢!”别看孙丽年纪轻轻,看得倒是透彻。金香兰不以为然地笑了,不再反驳孙丽,在她看来谁当校长都一样,她都会认真地工作,爱护自己的学生,让自己问心无愧。
下午第一节是手工制作课,年轻的车宛老师提前让学生准备了纸壳、彩纸、胶水、剪刀等工具,她要教学生制作一个漂亮的小船。学生最愿意上手工课了,用所选材料根据图解再展开想像的翅膀,用他们的巧手就能作出各种漂亮的作品是多好的一件事啊!孩子们都拿出了自己的材料,准备做手工,陈飞却东瞅西看,他面前的桌子上只有纸壳、彩纸和手工制作示意图,缺少了胶水和剪刀,没有这两样是做不了手工的。别人在老师示范后都开始动手制作了,陈飞却东瞅西看,看到别人都在专心地做着,他很着急看到旁边的李然桌子上材料准备齐全,也不征得她的同意从她的桌子上拿过剪刀就用,李然这时候已经用完了剪刀,她正把剪好的部件粘成小船的模型,陈飞拿了她的剪刀本不是什么大事,她不想说什么,但看他心安理得、连告知一声都没有就来气了,她一把夺过了剪刀,“一点礼貌都没有,不给你用。”陈飞被夺走了剪刀心里也来了气,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气呼呼地嘟哝:“不借拉倒,真小气!”李然回击:“你这哪是借呀,简直就是强抢嘛。”陈飞自知理亏却不肯低头说:“好男不跟女斗,小家子气。”不再理李然了。看着李然站在桌前忙着,他还没有消气,悄悄趴在桌子上,在纸上画了一副李然的漫画,图画中他故意把李然画得很丑,怕别人不知道图画上的人是李然,他还在画像下面写上一句:这是李然!然后拿了前面刘佳林的胶水乘周围的人不备把图画抹上了胶水轻轻地贴在了李然的后背上。李然把小船的模型粘上了彩纸,设计成了漂亮的图案,她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无暇顾及别人暗地里的小动作。
老师让做好作品的同学把作品送到讲台上展览,李然小心翼翼地拿着做好的小船台来到讲台前,她后背上的图象特别刺眼,同学们哄堂大笑,有的同学忍不住喊道:“李然,你后背不知道是谁给你贴了一幅画像,把你画得好丑噢!”“真是太好笑了,太丑了!”其他同学也都说。陈飞也捂着嘴窃笑,李然一下子蒙了,继而知道了大家的意思,她赶紧脱下外套看到了后背上睡目的图象脸立刻气得通红,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看到她气成这样,陈飞觉得自己的报复得逞了,笑得更厉害了,咯咯地笑出了声,他捂住了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最后笑出了眼泪,他的怪异的举动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反而对他的行为不理解起来,有的同学很气愤说:“这人真坏,做了坏事还笑,太恶心了。”李然把画像撕了下来,后背上黏糊糊的,她气急败坏地指着陈飞喊:“你怎么这么坏呢!"“这就是自私的下场!”陈飞强词夺理道.
难道是胶水吗?我没借你胶水你就这样对待我,你真是坏透了。我去告诉金老师。”说着,李然冲出了教室直奔办公室。
“就知道告老师,只管告去,谁怕谁呀!”陈飞嗤之以鼻。
“陈飞,上课不好好的,惹事生非,出来跟我上办公室给李然认错。”
“出去就出去,”陈飞小声嘟哝。
办公室里,李然正在向金香兰哭诉,“老师,你看陈飞呀,他真是坏透了,在我后背上贴了这么丑的东西,还弄了我一身的胶水。”
金香兰递给她一块手纸说:“别哭了,女孩子总哭就不好看了。”李然接过手纸擦拭着泪水,哭声渐息。
车老师领着陈飞走进办公室,“快来,上课不好好上,捣乱扰乱课堂纪律先跟老师承认错误,再跟李然认错,否则下节课别上。”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在,陈飞不好意思再反抗,他不声不响了,刚才的满不在乎变成了敛声屏气。金香兰向他招招手,陈飞走到她跟前,“陈飞,你为什么那么做?都是同学,为什么要伤害李然呢?”金香兰尽量让语气轻柔一些。
“老师,李然太小气了,跟她借胶水用用都不给,我一生气就那么做了。”
“人家借给你是同学的情份,不借给你是本分,男孩子这么点小事不用跟女同学斤斤计较吧。”
“老师,你知道吗?不只是这件事,李然平时对焦鹏也很不友好,她总欺侮焦鹏,让大家不要跟焦鹏玩,还总是往焦鹏的座位下面扔垃圾。我早就看不惯她了,借这个机会也替焦鹏出口气。”
“你真是多管闲事,焦鹏是你啥呀?你帮她出气?”李然生气地轻声喊道。
“焦鹏要是知道你用这样的方式帮她,她一定不会感谢你,反而会怪你的,她一定不会希望你也去欺侮别人。”金香兰说,她又转而对李然说:“你是欺侮焦鹏了吗?”李然红了脸不吱声了。继而小声说:“我也没欺侮她呀,只是在跟她闹着玩罢了。”
“闹着玩也要讲究分寸,不能过份的,等到焦鹏来了,你要跟她承认错误,主动和好啊!”
“好吧,我会的。”李然低声回答。
金香兰拿过李然的衣服,用手巾把上面的胶水擦拭掉,她对陈飞说:“在这件事上,你做错了,应该跟李然道歉。同学之间要和睦相处才好。”
“好吧,道歉就道歉,李然对不起。”陈飞倒爽快。“没关系,我也不好,应该把胶水借给你用。”李然有些愧疚。
一场风波就这样风平浪静了。
两个孩子回班级上课了。孙丽说:“现在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厉害,都不想吃亏,猴精猴精的。”
金香兰:“嗯,大多数都是独生子女,生活条件优越,独惯了。缺乏宽容大度的气量和爱心。”
第二节课后放了学,金香兰和孙丽一起向会议室走去。本次会议非同寻常,新校长上任,学校工作将翻开新的一页。
在大家的瞩目下,新校长在其他领导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中等个,四十多岁的样子,戴着一幅近视眼镜,温文儒雅。金香兰看了看他觉得面熟想了想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心中牵持着焦鹏,思忖着晚上去找她给她补补课,帮帮她,一个瘦小的女孩子怎么能挺起一个家呢?她有些心不在焉,只听到新校长的名字叫白昊,其它的就没有细听。开会就是这样嘛,涉及到自己的就仔细地听,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如秋风过耳,否则都听进去该有多累啊!
散了会,有人便私下议论新校长的底细和人品,金香兰很讨厌背地里议论他人,所以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背课。下班的铃声一响,她和孙丽赶紧收拾东西往外走。刚走出了教学楼就碰到了新校长白昊,他夹着包也往外走,看了金香兰一眼后似乎是有什么发现遂细细打量,然后脸上露出不易觉察的惊喜,迎着金香兰走来,“你好,金香兰,”他一字一顿,孙丽看他们似曾相识忙识趣地说:“金姐,我先走了,你们聊。”匆忙离去。白昊笑容可掬地说:“真是不可思议,二十多年了,在这里竟然能遇上你。”金香兰诧异地望着他,努力搜索记忆的碎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白昊,“怎么,不记得我了吗?我可是一直没有忘记你呢!”白昊打趣道,金香兰脸一红,有些尴尬,她真的想不起白昊来了。“走,我们边走边聊。”白昊提议。他们向前走去。
“还记得吗?在师范大学青春梦诗社,那次‘低吟心曲’诗文赛中你夺得了女子组第一名,还是我给你发的奖状奖品呢!”金香兰定睛细看白昊,记忆的深处那模糊的图片终于逐渐清晰起来,她恍然大悟:“我说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呢?我想起来了,你当时是学生会会长又是青春梦诗社的社长,你给我发的奖状我现在还留着呢。”
“那时,我被你的文采吸引住了,发奖的时候我特别注意了你,所以,这么多年我的记忆深处一直留着你的当年的样子,现在的你跟以前变化不大,还是那么文静清秀。”
“哪里,老得已经不成样子了。”金香兰用手捋了捋额头上被风吹散了的刘海儿,不好意思地说。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你住哪?坐我的车我送你。”
“我骑自行车了,家离学校不远,不用了,你走吧。”
“那好,来日方长,我们以后再聊,你去吧。”白昊看着金香兰走进了车棚便走向了自己的车子打开车门钻了进去。一会儿,车子驶离了金香兰的视野。“看样子他混得不错,现在都当上校长了,再看看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小学教师。不过也挺好的,能跟天真可爱的孩子们在一起学习生活她也知足了。她不再多想骑上自行车直奔焦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