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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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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爸爸妈妈!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怎么会来?他在心底开心地叫着,面容浮上喜悦。迟缓的双腿忽然充满了力量,脚底像抹了油一样迅速向前冲去。一个、两个……他超过了一个又一个同伴,风在耳边刮过,前路在脚下伸展,很快他就像疾如闪电的小豹子一样冲到了前面遥遥领先。六年一班的同学们都站了起来为他喝彩加油:“加油,陈飞你最棒!”他的爸爸妈妈紧张地站在同学们旁边心中默默地为儿子加油鼓劲。终于冲过了终点,第一名,太棒了!同学们兴奋极了,陈飞跑回了班级队伍,同学们一齐鼓掌为他祝贺:“陈飞,好样的!”陈飞顾不上为了荣誉与赞美而沾沾自喜,他迫不及待地跑向爸爸妈妈,气喘吁吁快乐地喊:“爸爸妈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儿子比赛,爸爸妈妈怎么能不来呢?”陈妈妈抱住了儿子,“飞飞,你又长高了,长得更帅了,妈妈在外地可想你了。”陈爸爸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夸赞道:“儿子,跑得不错,爸爸为你骄傲。”陈飞兴奋地笑了,奶奶也没想到儿子儿媳妇能回来,激动地说:“该回来了,回来看看孩子,孩子眼巴巴地等着盼着多可怜呀!”陈飞领着他们坐在他的旁边。金香兰笑津津地看着他们,他们能回来比孩子为班级争得了荣誉还让她开心。
运动会的高潮部分到了。先是家长和老师代表队比赛拔河,每个班选派两到三位家长,组成了一个四十人的团队,教师代表队也选出相同的人数,白昊和金香兰都在其中。孩子们觉得很新奇与兴奋,翘首看着操场上人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热烈地讨论比赛规则。比赛开始了,一根又粗又长的绳子被两队的队员牵扯着,绳子中间系着的一根鲜红的绸子格外醒目。裁判员一声枪响,两队人马开始动起来了,大家都卯足了劲拼命地把绳子往自己的一方拉,绳子一会儿移向了家长代表队,一会儿又移向了教师代表队,四周是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加油声,把运动会推向了高潮。
终于,绳子过了白线偏向了老师那一边,老师们欢呼雀跃,互相击掌庆贺,老师们真是能文能武,尽展风采!
运动会的又一个高潮是教师男女混合四乘一百米接力,老师们当然不能放过白昊了,于是,白昊站在了起跑线上而且是第一棒,孙丽拉着金香兰非让她跟自己一起跑,别看金香兰岁数有些大了,但是她脚力还是不错的,去年六一校运会上她也跑了四乘一百米接力,跑得还不错,只是,别人不知道,只有金香兰自己知道跑完后她的腿酸痛了好久,毕竟岁数大了,再做激烈的运动就要小心了。所以,这次她并不想参赛,但孙丽一个劲地劝她,“走吧,金姐,挺有意思的,你跑得挺好的,去展示一下你的风采。”然后不由分说拉着她去了检录处。崔波老师正在追求孙丽,他当然也尾随孙丽上场了。白昊和孙丽被安排在了第一条跑道上,白昊跑第一棒,孙丽跑第二棒,崔波和金香兰被安排在了第二跑道,崔波跑第一棒,金香兰跑第二棒。发令枪响了,第一棒的老师立刻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起跑线,第二棒的老师着急得眼睛瞄着同伴,右手虎口张开已经开始慢慢地向前移动了,他们只等同伴的棒递到自己的手中就会像闪电般冲向自己的下一个同伴。年轻人毕竟有优势,白昊明显地落后于崔波,但还好四个赛道他并不是最后。终于,他们顺利地把手中的棒传递给了第二位同伴,孙丽和金香兰同时向前奔去。金香兰觉得自己已经使出了最大气力,肌肉立刻绷紧了,也许是太过于紧张了,她觉得双腿好像不听使唤了,忽然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孙丽并没有看到她摔倒了只顾往前跑,全场发出“唉呀”的惊叫声,但是,在参赛者听来,那声音就像是在湍急的河流中投下了一粒石子怎么能听到一点响声呢?
比赛仍在进行,白昊第一个冲向了金香兰,“怎么样?伤到腿了吧?伤得不轻吧?”他伸手扶起她,第三棒队友看她有人帮助便赶紧夺下金香兰手中的棒向前追去。虽然被其他赛道上的同事们甩下了许多,但这位老师不气馁使地追赶着,全场观众对他报以热烈的掌声。
老师们纷纷过来看望金香兰,“金老师,怎么样?没事吧?”“不行,我背你去医务室吧。”
金香兰十分愧疚地说:“都是我不好,没为团队争光反而拖了后腿。谢谢大家,我没事。”她努力往起站了站,双腿却软得像面条,白昊说:“我背你去医务室。”说着弯下腰。金香兰说:“不用,我没事。”她执拗地站了起来,白昊只好扶住她。六年一班的同学们和家长一起跑过来,场面虽然混乱,但是扬溢着浓厚的师生情,老师们不忍不阻止,大家簇拥着金香兰回到了班级的位置,金得兰坐在了椅子上歉意地说:“对不起,是我给大家添乱了,我没事,大家都散了忙自己的去吧。”看到她没事,大家都散了。
运动会圆满地结束了。晚上,学校请大家聚餐,这是最令大家兴奋的事情了。餐桌上,孙丽提酒对金香兰摔倒的事内疚地说:“金姐,都是我不好不该强拉着你跑,让你在全校师生面前出丑了。”金香兰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用难过,出现意外很正常,我没觉得丢人就是觉得对不起我的团队了,害得大家得了最后一名,我自罚一杯。”金香兰说着端起了酒杯忍着酒水的辛辣努力地喝下去了。“金老师真是有担当,你不用自责,比赛中的事只是个意外,幸而你没事就好。”白昊说,“所以,也别说罚不罚的,以后这种激烈的运动中老年教师谨慎参加才好,这都是我这个校长考虑不周,我才该罚。”然后巧妙地接过金香兰的酒杯把酒倒进了自己的酒杯里举起来一饮而尽。“说得好,大家都喝一大口,祝愿我们学校越来越好。”副校长钱维平说。“对,愿我们的学校蒸蒸日上,也愿大家健康快乐。”教导主任安然也响应。大家开开心心地举起了酒杯,酒中充满和谐愉快,使大家不由自主地爱上了这个团体。
饭后,白昊喝得有点多,再加上一天的劳累感到浑身疼痛,真想快点回家去倒头好好睡一觉,他却努力忍耐着问金香兰:“你的腿真的没事吗?”金香兰说:“没事,你快回家休息吧,今天一天挺累的。”
白昊还是不放心,同事们都散了,秋意渐浓,晚风寒凉,他说:“我看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彻底查一查我才放心。”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听我的,我们去医院。”也不等金香兰拒绝就把她拉进了车里,金香兰只好跟着他去医院了。说实话,她的腿确实有些酸痛。
到医院里,白昊帮她挂急诊、开处方、去CT室拍片,然后坐在医院走廊冰凉的椅子上等待结果。他忙前忙后此时已经疲惫不堪,靠在椅子背上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却为了怕金香兰闷努力支撑着跟她说话,“金老师,我觉得缘分真的很神奇,你看十多年前我们在一所学校读书,本来我高你两届,按理我们可能是两条平行线,就那么走下去了,可是学校的一次征文比赛让我认识了你……”他双眼目视前方,那眼神悠长似乎穿过了时空的隧道看到了过去的青葱岁月,脸上洋溢着回味与向往、留恋与不舍。金香兰偷偷地注视着他,也感染了他的那份单纯与热情,往事也如潮水般涌过来,她忽然一种失落与遗憾,如果当初在颁奖典礼上她能认识他就好了,也不至于他们之间的回忆少得可怜。还好,天可怜见,老天又把他送到了她的面前,从今天晚上他仗义为她解围,使她少喝了许多酒,到现在他带她看医生,她觉得自己被一种关怀包围着,因为过着冷漠的婚姻生活,所以,她的情感神经是麻木的,现在,他正在一点一点地唤醒她的情感,让她看着他觉得相识恨晚,他的温情、他的关怀具有一种破坏性,让她筑起的情感三八线一点点地瓦解。
当时,他们并没有交集,他只是认识了她,然后在多年的岁月中仅是把她小心地放在心灵的一个角落而矣,但今天回忆起来却感到那么幸福,好像他们之间早就心灵相通,时间与空间的障碍都不存在一样,噢,一个至情至性的男人!他又说:“没想到十多年杳无音信,如今我们还能再见而且成为同事,缘分真是太奇妙了。”他满怀感激,“生活对我们不薄。”他说。
“是啊,真的很神奇。”她也有同感。
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发出了低沉的鼾声,她脱下外衣盖在他身上,听着他的鼾声呆呆地看着他,他静静的睡姿很安详也很帅气,看不出经历的风霜与打击,看起来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