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无需医》李小春

2、门铃 2门铃

　　2门铃
　　在黄芸劝说下，老太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也不再提要离婚的事情，甚至掰扯起黄芸的终身大事。
　　“你不要那么挑剔了，要是再不嫁你母亲该多糟心啊！”说着老太又皱起眉头，“我家那个老小子也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就是不结婚！”老太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儿子在面前，狠狠骂一顿。
　　黄芸听得尴尬，幸好也终于到家，黄太一看门就骂道：“你干什么去了，手机又没带，外面那么大雨，我差点报警！”
　　“没有什么，我去晾衣服时被隔壁那个阿姨拉着聊天。”抬头一看钟，惊道“怎么已经十一点半了！”她上楼时才八点不到，未曾想到竟然和老太足足聊了三个钟头。
　　“是啊，我饭菜都做好，一开始我也以为你是去晾衣服，怎么知道等来等去你就不回来，没吓死我！”黄太还心有余悸，“聊什么聊那么久？”
　　黄芸把饭菜端出来，和母亲说起老太刚才说的事情，一边同情也一边说出自己的担忧，“为什么她会突然从门口冒出来？难道她一直跟在我后面？”要知道黄芸他们住的是8楼，顶楼是33楼，其实之前有好几次在楼下花园遇过老太，完全可以边走边聊，为什么要选在顶楼？
　　“她之前是问起你的事情，不过我也没有多说，就提了你的工作。可能年纪大了没人聊天，正好遇到你有空就谈上吧。”黄太觉得有些许怪异，不过却无从探讨。
　　隔天门铃突然响起，在猫眼看不见门外有人，黄芸打开门老太再次突然从防火门后出现，递给她一大袋吃食，黄芸想推说不用，老太直接把袋子往门勾一挂，人就走了。
　　打开一看，十几个没有发成功的馒头，还有一小袋冒着热气的黄豆。
　　黄太不喜欢吃人嘴软，让黄芸拎几个橙子回礼。到老太家门口刚摁门铃，老太开门，一看来人神色惊慌。
　　黄芸递上去橙子，老太低声怕被人听见一样说不用不用，还一边观察屋内的人。见老太不肯接，黄芸也直接把袋子往门把一勾，直接走人。
　　一来一往，看似熟稔不少，也没有经常往来，有时黄芸上班看见老太在楼下打太极，老太要是看见她简直像看见亲人。
　　有几次遇到老太丈夫，经仔细观察，不像老太说得那么不规矩的人，算年纪和老太相当，但外貌一看年轻老太差不多十几岁。
　　一晚吃饭，两母女聊天。黄母突然说起一件事。
　　“今天早上七点半突然有人摁门铃，我还没起床没管，没想到八点多又来，而且响个不停，等我开门一看，原来是隔壁老太。”黄母显然还憋着气，“以为她有什么事，竟然叫我去打太极，我说没空，她鞋都不换直接走进来要和我聊天。”
　　“那最后怎样？”
　　“你也知道我早上特别忙，她坐着就不肯走了，一坐下没15分钟就开始哭。”
　　“怎么跑别人家哭……”黄芸皱眉。
　　“是啊，又说她老公的事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说我真的有事，她还不情愿走，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就开门请她出去。这上午被她弄得我心情都很差。” 说完黄母叹口气。
　　黄芸感觉到事情朝着诡谲的方向发展，嘱咐黄母下次先看清楚是谁再看门，要是老太就直接当不在。
　　这件事情过去几天，晚上十点多，黄芸拎着一袋垃圾准备扔，经过楼道突然隔壁门一开，老太走出来，“哎呀，出来扔垃圾啊？”
　　她点了点头把垃圾一扔，回屋时发现老太还在等着她，不得不停下来，“阿姨有事吗？”
　　老太搓搓手，“这样，我有事找你，去你屋里聊吧！”说完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就想进屋，被及时制止。
　　“阿姨，我妈睡着了，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吧。”黄芸一天上班整个人都很累，一想到之前随便聊天三个小时头皮开始发麻。
　　老太有点不满，开始强硬道：“这样啊，那把你妈手机号码给我吧！”
　　“你怎么不问我妈要？”微皱眉，黄芸感到怪异。
　　“我问过，不过你妈好像不太肯，你就给我她号码好了，我要是有好男孩子可以直接联系她！”斜眼看面前姑娘，三角眼里透光。
　　“我妈不同意我不能把她电话随便给人的。”黄芸露出为难的样子。
　　“不然，把你电话给我吧。”老太一副退而求其次好商量的语气，直接把手里的电话递给她。
　　黄芸骑虎难下，内心其实不太甘愿，但还是把手机号码给老太。
　　第二天上班特别忙，主要是有两个案子开庭。下午三点半，黄芸准备资料，正在复印文件，手机突然响起，是陌生电话，“喂，你好？”
　　“哎呀，是我啊！”
　　黄芸有一个技巧，基本听过一遍的声音，她下次不用看见人就能分辨出是谁，“阿姨你好。”内心腹诽有什么事情麻烦赶紧说完，还有一堆工作要处理。
　　“现在在干什么呢？”那边却是想详谈的架势。
　　“我在上班，阿姨什么事？”黄芸发现每次遇见这个老太问得第一句都是什么事，实在是这个老太总在出其不意的时候来找她。
　　“也没什么，你现在很忙吗？”那边继续支支吾吾。
　　黄芸决定尽快结束这种没有营养的谈话，“阿姨，我现在很忙，要没什么事我挂电话了。”
　　“这样啊，那好吧……”
　　“再见。”她直接挂断电话，已经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当晚八点扔垃圾，黄芸故意往隔壁厨房看，厨房内的老太正看着她，三角眼微眯，似在探究。
　　背脊莫名发凉，黄芸赶紧把垃圾拿到楼道口扔，一回头就发现老太在身后等候，笑容把满脸皱纹挤成喇叭花状。
　　“刚吃饱呢？”老太声音和缓，中气十足，看上去就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
　　黄芸此时此刻只想冲回家里，把门反锁。硬着头皮微点头，只想快点离开。
　　“我给你拍一张相片吧，我女儿正好认识公安局的人，所不定可以给你做介绍。”说完手机举起。
　　“不用了，公安局我也很多认识的人。”黄芸挡下举到面前的手机，语气生硬，这次真的有点生气。
　　“可是多认识点也好啊，来吧来吧！”老太视而不见她的怒气，带点强迫重新举起手机。
　　在这时，有人喊道：“妈，你在外面干嘛 ？”是一把约莫三十多岁女人的声音。从老太屋子传出，由远到近。
　　老太身子一颤，动作迅速头也不回的往屋子走，甚至带点小跑步伐，只听砰一声就把她家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