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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年-华灯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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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河畔,华灯初上,波光摇碎皓皓薄月。
我一人独自走上河畔长堤,看着男男女女相互依偎,其中亦不乏双鬓斑白的翁媪,他们放着花灯,顷刻连水中都是红尘爱恋。
长提已老,些许水光渗出木屐,连朽木也有些许参差。
我忽而来了兴致,提起裙摆,从长堤的这一头,跳至那一头,将左边凸起的木屐踩平,再去踩将另一头。
就这般乐此不疲,任由湖水激荡打湿我的衣裙。
我垂眸玩了许久,久到湖边的人散尽,只留长灯未央。
突然,脚底踩中一块颇为柔软的软石,我暗暗惊喜,定是件宝物!刚想要蹲下将它捡起,却又狠狠撞到了什么。
我一怔,不禁退后了几步。
那……分明就是一个人的足。
再向上细细偷窥,呵,他的衣角也湿了,他也穿着一身白衣,可好像那衣料竟是低调中的奢华,却不是我能惹得起的人啊。
晚风吹过他的衣摆,细碎又张扬,在夜中摇曳。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这才惊觉,若是……他叫我赔怎么办?
于是我只能后知后觉的捂住额角,后知后觉的“哎呀”轻叫。
继而小声哀怨:“你撞疼我了。”
那人缓缓向我逼近了几步,致使我半个身子都靠着他。
我的耳朵可疑的发烫。
他却闷闷笑出声:“哪里来的野丫头。”顿了顿,还不忘调侃:“还是个臭美的野丫头。”
拂开我捂着额角的手,依旧不依不饶道:“撞疼了怎生反应如此迟钝?还要……撩开刘海捂着额角。”他离我很近,如瓷一般好听的声音萦绕在我耳尖,一直流至心中。
我讪然呵呵笑了几声,侧身想要离开,他却又靠近我。
我被逼无奈,将身子向后移,可这一移,我命休矣!
脚早已不听使唤的踏了空。
我想,这大抵是我当乞丐最倒霉的一天罢。
当打算张开双臂闭上眼坦诚拥抱清凉的湖水之时,一双强而有力,却又骨节分明的手托住了我。
暖意直漫心底。
睁开眼,却发现暗中一双深邃的眼眸亦在看我。
我的心蓦然一颤,拒之千里之外的黑瞳宛如华山夹着的细雪微风一般……些许寒凉,却又温润无双。
任是谁看了,都会心疼。
那竟是……他的眼瞳。
我痴了一般想要轻抚他凌霜的眉眼,想要给予温存,却复又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我怔了怔,他的手为何会这么快就冰凉……
他却不以为意,敲了敲我的脑袋:“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我骤然一惊,抽回手:“你要如何?”
他的脸凑近我笑道:“我要你如何?呵呵,你这野丫头也忒有趣,我救了你,你还要我如何?”
故作高深地想了许久,才缓声道:“不如,你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
我啐了一声,脸上早已红霞满面,好在他没有看见,反倒更加低笑。
其实,我也想以身相许,不过没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那显然不现实,人总归还是要打发的。
我掂量许久,心疼肉疼的将身价比我还要高的马具给抬出来:“那……我将我的马具送你可好?”这下,他该满足罢。
“……”
他不理我,我也自得其乐,想必可以逃过一劫,却依旧恼怒状,赠了他一记白眼咬牙切齿道:“爱要不要!”
然后想要转身找一处安息之处歇息,顺便摆脱对他的赔偿,我想,这还是一举两得的。
“喂,你别走呀!”
我故作清高,没有理他。身后的人竟是急了:“行了,不要你赔了,你既是有了马具,可有马驹?”
“有哇。”我不甚在意的回答道,继而我又觉得不太对劲,立马奔向了我的小白,紧紧抱住它。头可破,血可流,唯独小白不可失:“你又要如何?”
他拍掉我的手,抱臂好整以暇,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你……有家可归?”
这句话着实戳中我的痛点,可毕竟问了,我便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摇摇头。
“那便随我一起回去罢,我可是有家有室的。”
额,虽说这话歧义大了些,可也不容许我思考半分,他就翻身上马:“上来,就当是对我的补偿。”
呵,今儿还真真捡了一个大漏子,借人一马,还我一家啊……
我首次体会到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我浑浑噩噩地将手递给他。
他就那么轻轻一提,就将我拉上马,还不忘调侃:“野丫头,你……可得多补补啦。”
我无语凝噎……只不过营养不良罢了。
我闷声道:“不若你也做几十年的乞丐,和着发酸气味的衣物睡下,还时刻不忘守着手中发霉了的馒头?”
本就不是存心吓他,可看他一脸不讨好,我便越讲越是阴森,什么鼠啊蟑螂啊都略过了,直接和他描述蛆的模样,只把他惊得脸上抽搐……
他粗暴的捂住我得嘴:“你莫要再说了。”
我继而森然笑道:“嘿嘿嘿……”
又把他惊地脸直抽搐。
好罢,到也不是存心,吓他,不过先前确实如此,不过后来不知几何,被一个已经不再上战场的瘸腿爷爷给收留在破房子。
彼时以为自己便是得到了余生,和爷爷一起学了他最拿手的桂花糕,可待他逝世之时,我才知,我还是一无所有的。
于是,我便牵着小白,给它带上爷爷留下的马具。
然后我便一人转转悠悠,浑浑噩噩,遇见了这个死不要脸的男人。
…………
骂他死不要脸……好像是我有些过了。
“喂,野丫头,想什么呐?”我的头被猛然敲了下,我本还在心中默声给他道歉,经他这么一打,感觉脑子……可能要被他打的不好了。
我回头恨声道:“在想你叫什么名字!”老娘脑子若是被你打坏了就要你陪!我在心中默默添上一句。
“哦,我呀,我叫……”话未说完,他低下头,撩开我额前的刘海,薄唇却贴在我的耳边道:“君辞。”
继而扫过我额前,淡淡的唇香就印在我的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