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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风行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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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行千里,异香扑鼻。
李白从前尤爱院子里千里香的气味,馥郁而幽美,李白不是易移情的人,可如今他却对此花感到无比厌恶。
此花气味虽好,却也诱发了橘右京的肺病,身体刚好转的他又一次病倒。这一卧,便再难起身。
除了无休止的咳嗽,便是难以退去的发热。
此时的他已比从前消瘦许多,原本就清瘦的脸如今与骷髅无异。
这次橘右京病的不轻,即使是正常的交流也难以做到。
“右京,我熬了粥,吃点吧。”
“现在空腹喝药会吐的。”
“右京,你……”
李白还想说什么,可当他看到橘右京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便硬生生把喉间的话咽下。他皱眉垂首,拳头越捏越紧,指甲都似要掐进肉里,如此僵持半晌后他忽然站起身,提起一旁的青莲剑便大步流星走出门。
夜很静,静得只能听见两个声音。
屋内持续不止,时而剧烈又时而微弱的咳嗽。
屋外坎坎不断,罪魁祸首千里香被尽数斩去。
此后一个月,李白每天都忙碌的很。他来回奔波于各医馆间,大包小包的药材取回不少,可就是不见成效。友人,依旧病重。
李白已两日未合眼,此时正趴于床边看似睡得昏沉。前日他取来了新药,但此药需温火来慢煎,为了让友人能够尽快服药,他便连夜看火,寸步不离。
橘右京自混沌的梦境中醒来,他动了动手指,绵软无力,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上床边男子的头发。
李□□神高度紧张,在触碰之际已瞬间醒了神,他抬起头,正对上橘右京的眼,似是有话说。
李白捏紧白衣滚烫的手,俯身将耳凑近。一遍,两遍,都没有听清楚。
白衣停顿数秒,随后用尽全力吐出些破碎语句。是扶桑话,可李白竟奇迹般的听懂了。
替我取花。
这是橘右京对李白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白坐于床边又是彻夜未眠。榻上之躯不再滚烫,退热药已然没了用处。他的目光投向了桌面堆砌如山的药材,喉间一声哽咽。何止是退热药,消炎药、止咳药……所有的药材,都没用了。
李白俯身将头枕于白衣胸膛,他不断地调整位置,认真地听,直到他终于愿意相信这胸腔里的心不再跳动。
他哭了,家破都不曾流泪的剑仙,此时却哭的难以自已。他手指紧紧抓着那白衣不愿松手,他抓的愈紧,心里头也愈苦,终于他再难忍受的放声大哭。
“我们的剑法还未练完……”
“你还没有为我的新招式题诗……”
“究级之花你还没有拿到,难道你不想再见到圭殿吗?”
“你起来……你起来啊!”
无论他如何哭喊,身下人依旧安静。半晌,李白终于归于平静,他起身铺纸于桌,磨墨提笔,在纸上赋上一诗。这是他首次,不是为败者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