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个爱情小故事》唯雪漫漫

4、之四 --- 珍惜

　　广州的三月，春意正浓，一树树粉红的紫荆花，火红火红的木棉花，凤凰花。他走
　　在繁花似锦的路上，却感觉自己好象在数九寒冬那样冷。她的诊断通知书下来了，腹腔
　　癌晚期，必须立即手术，术后存活率8％。他不能想象她就要离开，他不敢想象她再也
　　看不到花开。
　　结婚三十多年了，她象所有任劳任怨的客家女人一样，操持着这个家。他和儿子早
　　已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特别是两年前她退休以后，空闲时间多了，家里他
　　就更不操心了。一次临下班时，突降暴雨，他打电话叫她给他送伞。同事们就说他，单
　　位离家走路就15分钟，打个的回去都不跳表，何必让他老婆在大雨里跑一趟。他阵阵有
　　词，“她闲着也是闲着，走路过来给我送把伞有什么大不了。”很快，她到了，只是全
　　身都淋湿了，因为雨实在太大。而她怕他等，所以是在大雨中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儿子结婚几年后，给他们添了个孙子。老两口高兴坏了。自然，照顾做月子媳妇，
　　照顾小宝宝的重担，又落在了她身上。她每天变着花样给媳妇，给老公，给儿子做好吃
　　的。每天洗一大堆小孙子的衣服，尿布。他们总觉得纸尿布不好，从来不用。她晚上带
　　着小孙子睡，一夜起来好几回。但为了让儿子他们有个好觉睡，她再累也可以忍。她退
　　休前是护士，所以对自己身体的异常很敏感。她觉得自己的肚子在胀大，每天走路的时
　　候，肚子里好象灌满了水，晃来晃去的。可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这个时候，她没有时间
　　去看病，她没有时间休息。终于小孙子满月了，她病倒了。
　　她趟在医院的病床上，等着他和主治医生谈话回来。她看得出他是故作轻松，“没
　　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开刀。很快就会好的。”她很镇静，“跟我说实话吧。别忘了我
　　一直在医院上班。”他的眼泪刷就下来了。送她进手术室的时候，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先跟你说声再见吧。要是我出不来了，我们现在就算告别过了。”他紧紧地拉着她
　　的手，眼泪劈劈啪啪往下流，“不，你一定要活着出来。以后，我给你做饭，我给你洗
　　衣服。我来照顾你。你病了，是因为这么多年太累了。”她笑笑，“这么多年，你从来
　　不曾做过这些家务。我也舍不得让你受这些苦。不过，有你这句话，我已经很知足。”
　　她活着从手术室出来了，但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很可能很快就要第二次手术，或
　　者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到第二次手术。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花红柳绿，心里一个劲地喊，“老天爷啊，老天爷，可不可以
　　让故事重演一次，回到我娶她的那一天。我一定会重新来过。不要她冒着暴雨给我送伞
　　，不要她做这么多事，不要她这么累。不要她离开我。”眼泪一滴滴从他的眼角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