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十安》热茶与你

5、第 5 章 今早起得有

　　今早起得有点晚，冲去设计院的时候遇见了来送效果图的小王，他正附身和车里的人说着什么，避免让他看见此刻我不修边幅的样子，我选择脚底抹油，刚迈出一步就听见小王喊了一声“林羡鱼！”
　　......这下低调不了了，回头露出万分得体的微笑“王同志好巧。”
　　“不巧不巧，我和老大就在等你啊！”
　　“老，老大？”
　　“是啊”王同志瞪着大眼点了点头，身子往边上让了让，露出了坐在车里的江十安“不过看你这个狼狈样子是早上起晚了吧。”
　　“今天，起得有点晚”抚平外套上的褶皱看向车里的江十安“江经理有事吗？”
　　江十安不带有任何情绪的从上到下扫视了我一遍“图纸批下来了，今天我们去场地看看”
　　“哦，好啊”看见江十安坐在车后座，我十分自觉地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不过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小王就跳了上去，看着我笑眯眯的“林组长你坐后面吧，我坐后面晕车。”
　　上了车之后江十安靠着椅背做闭目养神状，王同志也嘴巴紧闭一句话不说，最后我觉得气氛太过尴尬，开始找话题。
　　“这次的图纸批的很快”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妥，这不明摆着说对方以前的效率不高吗。
　　而江十安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真尴尬......闭紧了嘴巴决定不再说话，继续冷下去吧，这个人真是够奇怪的。
　　“原来的张经理因为要调走所以我和他有些交接的工作，所以之前比较慢。”闭目养神的人睁开了眼睛说道。
　　“哦......”
　　九月末，烈日当空直射下来，十点钟的时候现场被太阳烤的火一般的热，可是三通一平的现场连个躲太阳的地方都没有。
　　一个小时不到身上就已经覆盖上一层薄汗了，用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头问道“怎么样？”
　　江十安丝毫未见狼狈，依然从容，而他身后的王同志已如一只脱水的鹌鹑了，这样一对比，高下立现。
　　“符合预期”江十安环顾四周，递了瓶橙汁过来“喝点，天气热，汗出多了会虚脱。”
　　抿了口橙汁，唔，好甜想到上次这人点了蓝莓慕斯和热巧克力，于是问道“你喜欢吃甜的？”
　　“嗯”本来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然而他只是喝了一口橙汁之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等回到车上江十安用手拨了拨我被汗水黏在一起的头发，我吃了一惊僵硬的躲开之后才觉得有些不礼貌。江十安无比自然的放下手“我昨天仔细的看了你的图纸，你画图基础很踏实也很有天赋，你周围有从事相关职业的人吗？”
　　我想了想“如果真要算的话，也许是随我母亲吧，我母亲是画家”
　　“唔，也许是耳濡目染，你的渲染很逼真，线稿拉的很好，进展也很快，最重要的是，你很有悟性”说着从旁边拿出一幅卷好的的图纸递了过来“这是我一位朋友当初的设计图，可惜他只画了一半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没有继续画下去，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呃”本能的想拒绝，捋了下头发有些难为情“你也知道合作的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我作为这次项目的设计院主负责人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要连日赶工，怕是没有时间。”
　　见江十安没有说话有些狗腿的补充道“我可以推荐我的同事来，有一位资历很深的前辈最近手上刚好没有工作。”
　　“不必”江十安抿了一下嘴，声音竟然带点笑意“我也知道最近你一定很忙，不是很着急，你只需要帮忙完成图纸，后续的工作我那个朋友自己会跟进。”
　　接过图纸打开看了一眼之后“这......”询问似的看了一眼江十安。
　　“和你的风格很像。”江十安嘴角含笑的屈起食指敲了敲图纸“所以，我想，能赋予它生命的就是你了。”
　　低头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实在是觉得奇怪“江经理，你的这位朋友......或许我们认识又或者师出同门？”
　　江十安轻咳一声，有些促狭道“不是说了，叫我名字就好。”
　　“......”答非所问啊。
　　“这位朋友是我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他现在已经不从事与建筑有关的工作了，你们应该是不认识的。”
　　“这样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江十安挑眉“怎么？”
　　“没”这人的敏锐度真是高，我又摸了摸设计图“只是有些可惜，你的那位朋友为什么不继续从事这个行业了呢？”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大四时的毕业设计倒是和它很像，只不过当时的一些想法还不是很成熟，笔触也有些生硬，记得当时还作为优秀设计被展出了，现在再看，真的是囧到不行，明明有那么多的漏洞，我还沾沾自喜了好久。”
　　说完一堆也未见江十安有什么反应，我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正准备不再开口，旁边坐着的人倒是突然笑了一下“你的风格很独特，有天赋也有悟性，也许不出几年就可以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了。”
　　“不了，我只求安逸”成立工作室也许是很多建筑师的梦想，只是我没有什么野心又过于懒惰。
　　江十安没有继续说话，车子继续行驶了一会稳稳的停下。
　　十分流畅的开门下车，往前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忘了跟江十安道谢“谢谢你啊江......十安”皱了皱眉头，这么叫真是有些别扭，晃了晃手里卷起来的图纸“我回去再仔细看看，尽可能快点完成哈。”
　　“不用那么着急完成”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隐隐约约有些笑意“慢慢来。”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工作未完成。”指了指设计院的大门“再见。”
　　“嗯，再见林羡鱼。”
　　无语凝噎，被叫了名字的我当真是各种别扭。
　　刚到办公室隔壁的夏辰就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最近不错嘛。”
　　“什么不错？”一脸莫名其妙。
　　夏辰嘴角扯着一抹笑“说真的，是不是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啊。”
　　开电脑的手顿了一下“没，以后还是朋友吧”
　　夏辰低头打量了我半天“你，没事吧？有什么可千万别憋在心里。”
　　我有点无奈“我能有什么事啊，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以为还和高中一样啊。”摊了摊手“我努力过，可是我们两个”顿了顿“总之，还是当朋友比较好。”
　　“你俩啊，真是，不过当朋友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了。”夏辰拍拍屁股临走前又试探的问了句“真没事啊？没事我可就走了。”
　　“嗯。”
　　我能有什么事呢？早就知道了结局，不过就是心彻底死了而已。
　　夏辰见我半天没说话沉吟须臾才又问道“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喜欢”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还是喜欢，从八岁那年认识陈琛到现在已经十六年，喜欢了他多少年呢？八年甚至是更长，喜欢陈琛早已成为了习惯。
　　其实，我是一个骨子里有些悲观的人，从小到大舒太后和林教授灌输给我的理念就是“说话七分满，做事七分全”凡是都要给自己留一线，不要让感性左右了理性。
　　我想，这也就是父母给我和哥哥起名“林渊，林羡鱼”的原因吧，“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这也是他们对我和林渊的期盼。
　　和陈琛说开那天回到家后，我把整个人摔进床里连衣服都没换就沉沉的睡去，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洗了个澡后突然觉得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接受。
　　一场八年的暗恋实在是太久，久到我感觉喜欢他已过了一个世纪，陪他从童年到青年到成年的情怀太累，每一次失意时安慰他安慰的太倦，见证了他和吴忧恋情太煎熬，月耗费了我太多的精力，我已经，没有力气继续下去了。
　　晚上七点终于完成了积压的工作，收拾完东西发现夏辰也刚加完班，两个饥肠辘辘的人决定一起去吃碗面垫垫肚子。
　　“林羡鱼。”
　　听见有人叫我名字，回头看见江十安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
　　江十安怎么会在这？思索间那人已经走到我身侧，我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他看了我身边的夏辰，挑了一下眉眼睛小幅度眯起。
　　夏辰小声的说了句“靠”，指了指江十安问我“认识？”
　　见我点了点头夏辰顿时笑的高深莫测“哦~~”
　　“你们......”我指了指夏辰又指了指江十安，所以......他们也认识？
　　十分钟之后我们三个在一家比较干净的面馆坐下，因为天色不早了，所以店里只有三两个人。
　　夏辰要了三杯果汁和两碗牛肉面。
　　“嗯？”三个人要两碗牛肉面该怎么分？
　　“不用再要了”夏辰冲我摆摆手“我哥他过了晚上七点不吃东西的。”
　　我手一抖，吸管掉地上了“你哥？”
　　“他是我远方表弟。”江十安没什么表情。
　　“喂喂！”夏辰敲敲桌子“什么话被你这么一说怎么都变得这么无情呢，明明半个月前还在一起吃过饭好吗！”
　　“好巧......”接过江十安递过来的新吸管插上“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认识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只需要通过五个人。”
　　“那你去认识下□□给我看看啊？”夏辰翻了个白眼。
　　“......”打嘴仗我就没赢过夏辰，郁闷的咬了咬吸管，不再出声，虽然和夏辰关系不错，但是万一江十安喜欢安静怎么办。
　　夏辰拍拍我的肩膀，笑眯眯的“原来林羡鱼项目合作方的主负责人是你啊，啧啧啧，祝你好运，他可很难应付的！”
　　“论工作态度。林羡鱼比你认真一百倍。”江十安嘴角微抿，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夏辰悻悻地戳了戳我，小声问“有没有觉得，我哥他有点难相处？”
　　我想了想江十安忽冷忽热的样子，有时觉得这个人和蔼可亲，有时候又觉得这个人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着实很难捉摸，默默地点了点头。
　　像江十安这种人，就算他给人的印象是温柔和煦也好，细心体贴也好，与之深交的人还是少之又少，在他平易近人的外表下是一颗过于冷静理智的心。
　　这样的人，只可观赏不可亵玩焉，我等凡人还是保持距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