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制爱情》筱烨梓

5、第五章 旧情

　　刷开房间门，我发誓只露出个头发尖儿，一个类似巨犬型生物迎面扑个满怀，我一个踉跄险些撞上身后的门童。
　　“老姐！我想死你了！”李珊搂着我脖子撒娇。
　　“老妹！你勒死我了！”我挣扎着把她的手扯下来。
　　两两对视相望，我眼里忍不住湿润。曾经亲密如我们，也有十年没见了，真的很想念。我们四岁相识，一起在幼儿园里横行霸道欺负小男孩。上学时也一直同班，每天形影不离。她小我五个月，叫我一声老姐。但我知道从小她就比我心智成熟，像个骑士一样陪伴我长大。遥想当年，我的追求者们都要先过她这一关，才能顺利走到我面前。也不知道她在中间截胡过没有。。。
　　“明天一早就要去香山，”李珊习惯性的帮我收拾行李箱的东西，“景区的温度不比市区，你就别穿裙子了，穿这条长裤吧！不错，你还知道带个外套！我得马上电话告诉你陈姨一声你当妈了之后果然有进步，长大了。”
　　“嗯，”嘴里塞着韭菜虾仁馅饺子，我惜字如金，“胸也长大了。”
　　“哈哈哈哈！你还是那么会放重点！”李珊笑着来拉我，“来来来，让寡人稀罕稀罕。”
　　“不要嘛~~讨厌~~~”我整个人靠在她怀里，用她手里的餐巾纸擦手上的饺子醋。
　　“真是受不了你！”李珊夸张的浑身一抖，抖掉一地鸡皮疙瘩。“晚上大家都能到齐了，我老公就是你妹夫也在北京出差，我这两天排卵期，必须找他合作把二胎造出来。所以上半夜陪你睡，下半夜陪他睡，讲究不？”
　　“啥？你上半夜陪我睡，我下半夜陪他睡？”我吧唧嘴，“咋感觉吃亏了呢？”
　　“去你的！真的欲求不满就打电话找个少爷来陪你，别理咱班那几个老男人，记得开□□！”李珊推开我，去洗漱间洗脸。
　　“哎？你现在就要走啊？见色忘友的家伙！我饺子还没消化呢你就走，我要告诉陈姨你甩了我去做儿童不宜的事情，哼！”我拿起手机。
　　“赶紧的！你陈姨想你想的睡不着觉！正好跟你唠一百块钱的！”
　　“OH，no！”我做惊悚状，往大床上一躺，“你也别上半夜下半夜的瞎折腾了，你赶紧趁天时地利人和跟妹夫啪啪啪去，我今天起大早需要休眠，走你不送！”
　　“你现在睡会儿还真行，晚上人都齐了肯定要一起吃饭。你晚上悠着点，别被灌酒了，我不在可没人救得了你！再说杨涛可还没结婚呢，万一他贼心不死。。。。那还真是便宜你了！”李珊唠叨着开门走了。
　　我躺在床上晕乎乎的应和着，嗯，晚上尽量不喝酒，哦，杨涛还单身呢，嘿！便宜我什么啦？
　　接风晚宴。
　　这次同学会，我们外地来京的一共12人，北京本地的6人，算是聚齐了三分之一。除了有几个类似李珊一样临时有急事的没参加晚宴，我们十几个人浩荡荡的坐了一大桌。多年未见，大家首先是互相面对面“查户口”，聊聊生活和工作情况，然后就是忆青春了。都说高中同学的感情是最好最真的，因为小学不懂事，初中叛逆期，大学各玩各的，毕业各奔东西。我自己高中时期唯一遗憾的是没有住校，因为我家到学校走路不到十分钟，着实没必要住校。印象中住校的同学们感情尤其好，也是，同吃同住同学习呢，基本24小时在一起，得有多交心呢。
　　李珊不在，在座的只有我跟另外一个女生，叫马静。印象中她是后来转到我们班级的，是个安静的女孩子，成绩也平平，我们之间没什么交集，纯同学，所以跟她客套了几句也没追忆出什么细节来。班长许胖子又在给他们公司的真火壁炉做广告了，看他讲的口吐白沫的样子，我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班长立刻两眼放光的看着我，“烨梓班花，杭州冬天那么冷，用我们真火壁炉的客户特别多，你也应该体验一下啊，哈哈！”
　　“呵呵！我这一天也不知道到底是叶子还是花，错乱了都！我家庙小，供不起壁炉这么大的家用电器，还是省省吧！”我说笑，“茶水没有了，我去叫服务员加水哈！”我拿起茶壶走出包厢，嗯，去透透气吧！
　　包厢区一直走，是一个拱形门，出去就是酒店的露天游泳池。这里其实是个酒水吧，泳池边散落着几张沙滩椅。今晚的月色不错，难得还有几处星光，我点了一杯果汁坐在吧台慢慢喝，顺便很八卦的听吧台另一头的两个小情侣吵嘴。
　　“烨梓。”杨涛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
　　“Hi！你怎么也出来啦？他们开喝了？”
　　“我不是特意躲酒。”杨涛看我的时候有些赧然。高中时，杨涛是我的后桌，所以关系不错，直到有一天，他递了一封十页纸的情书给我，我记得我也回复了他一张纸，上面写着高三了，好好学习。其实杨涛颜值不错，现在又是大学老师，估计不会少有女老师女学生追求吧，怎么还是单身呢？我强忍住一颗八卦心不去盘根究底，毕竟有段“旧情”在，即使在那个不用负责的年纪。
　　“其实你可以多跟同学们聊聊天的，”杨涛说话，却不看我的眼睛，“你刚开始创业，也需要同学们的支持，即使帮不到什么大忙，做个口碑也好的。”
　　“嗯嗯，杨老师说的对，”我笑着说，“我没打算一直在这躲着，现在不是许胖子广告时间么，我寻思着让他先来，然后我再上，毕竟人家是班长，也得让同学们休息一下耳朵，是吧？”
　　“嗯，你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什么，挺好的。”杨老师顿了一下，“你也一直都站在我企及不到的位置。”杨涛的眼神有些涣散，有些暗淡。
　　“哪有？我现在是要多悲催有多悲催。”我尽量纾解这有些尴尬的气氛，“我现在是招人也招不来，招商也招不到，光杆司令一个。有时候想想，还不如做回从前的技术支持，每天跟着工程师跑跑学校，跟像你这样的老师们聊聊人森比较好。”
　　“呵！我也就这样了，一直在原地。”他笑，更像是苦笑。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杀回去了，不然黄金时间的广告都被许胖子占了。”
　　“好。”
　　再进包厢，酒桌上已然有些热度了。这些中年男人们平时也是压力山大，能跟青春年少时的朋友在一起喝酒聊天，真真是一喝就多的节奏。另一位女生马静同学已经喝得两颊绯红，满眼笑意的看着旁边两个男生喝酒划拳。
　　我一进门就被许胖子扣在身边，非说我跟杨涛中途叛逃，逃兵必罚，每人三杯。大家喝在兴头上，我也不能扫兴，况且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练就了一些酒量的，索性认认真真的自罚三杯。杨涛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也喝下自己的那份。
　　许是刚刚在酒水吧赏月心情佳，三杯啤酒下肚，倒是勾出了莫名其妙的酒瘾。啤酒喝多了涨肚，我抄起一瓶红酒，开瓶，一股脑倒进醒酒器，然后坐回马静身边，递给她一只红酒杯。“马静，咱们两位美女来点红的？”
　　“好啊！咱俩干了这瓶！”马静笑得很豪迈。
　　“干杯！”我们第一次碰杯。
　　我抬头一饮而尽，余光里看见杨涛正在看向我们这边，我不想理会那许多，又把酒杯倒满。
　　马静喝完酒话也多了起来，跟我讲起她的前男友在A大读研究生，那时她在一家小型贸易公司做助理，每天省吃俭用攒钱给男朋友交学费生活费。结果那男人毕业之后就跟她分手了，白吃白喝她三年还白拿了个硕士文凭。她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后来辗转回到老家跟现任老公结了婚生了儿子。
　　我正给她倒酒的手顿了一下，酒也洒了出去，我有些惊的看着她，心想这么安静善良的孩子居然也有这么狗血的经历。马静拨一下头发，表情淡然的看着我说，“现在想想都不算事了，谁年轻的时候不遇到个把人渣。”是啊，年轻无极限，有的也无底线啊！恍然间，我好像想起读中学的时候有谁给我写过一封情书，里面说他喜欢我喜欢到不想读书了，要赚钱供我上大学来着。如果按剧情发展，估计等我大学毕业了也会把他踹了吧！两个人看到的世界不对等的时候，就势必分开。
　　红酒喝的有点上头，我晕乎乎的起身，想要出去透透气，却又被许胖子一把按坐在位置上，“来来来，两位美女，划拳！”就这样，我们又喝掉了两瓶红酒。
　　散场的时候，马静已经瘫倒在椅子上起不来。我一把拉住要遁逃的许胖子，让他把马静背回房间，并敦促他不准留宿。我自觉意识还算清醒，虽然身形有些晃荡，看，我还记得拿着我随身的小手包呢。走出包厢门口的时候，不小心踩到地上的酒水，脚下一滑我赶紧伸手扶门，手肘却被身后的一个人稳稳托住，我顺势倒在那人怀里。我抬头，对上杨涛担忧的目光。嗯，杨老师还是有点忧郁系男神的味道的。
　　我主观意识里深深的觉得不应该在醉酒时跟杨老师单独相处，所以还是摇晃着推开他站好，晃一晃爪子，“杨老师白白，我知道自己住哪个房间，自己走回去木有问题。”然后踩着云端猫步离开。
　　杨涛没说话，就默默的跟在我身后，保持两米远的安全距离。快走到房间门口时，我隐约看到一个人靠墙而立，看到我就向我走过来。我头晕的有点厉害，我知道是因为红酒喝的有点多又掺了啤酒的缘故，所以也加快脚步想要快点进房间。可能是这个举动让那位来者觉得我要把持不住自己朝他狂奔而去，所以他干脆伸出双臂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哦，不，准确的说，是我瘫在了那人的怀里，不省人事。
　　那人看向两米之外的杨涛，温和有礼的男低音响起，“你好，我是乔杨。谢谢你送烨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