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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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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是被冰冷的河水淹没到窒息,一会儿是被温暖的怀抱环绕,一会儿是女儿咯咯的甜笑声,一会儿是乔杨痛彻心扉的哭喊声。我感知全身有冰冷的液体贯穿流过,头脑中逐渐恢复意识时,已经是我中枪之后的第四天。
我不自觉的动动手指,手背上插着输液针,药液凉凉的滴进身体里,我感到有些冷。病房里只亮了一盏夜灯,昏暗的灯光下,我混沌的大脑分辨不清自己身处什么环境,眼睛闭上了太久,也一时看不清房间里是否还有别人。我轻轻动动手脚,好在都有感觉,应该是没落下什么残疾。我试着用手肘撑起身体想侧个身,一股剧痛袭来,我忍不住“啊呀”喊出声。
“宝贝!”跟我一起喊出声的是乔杨。
灯光亮起,我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乔杨憔悴的脸和红肿的双眼。乔杨的眼中难掩惊喜之色,他一边盯着我的脸,紧紧握着我的手,一边颤着声音喊“乔夕!乔夕!”,我这才看见乔夕唰的一下从床边的躺椅上站起身来,戴上眼镜走过来查看我的监控数据和输液瓶。不远处沙发上躺着的一个人也闻声动了动,跟着坐起来,是乔臻。
“目前指标正常。你只能平躺,不要乱动。”乔夕的声音还是冷冷的。
“宝贝,你终于醒了。”乔杨握着我的手掩面而泣,泪水一直流到我的指缝里。
“哥,你现在马上配合我治疗,这是我们的约定。”乔夕冷着脸发号施令。
“哥,烨梓这边有我。你赶紧配合小夕治疗,不能再拖着了。”乔臻苦着一张脸看看乔杨,又看看我。
我很钦佩自己秒懂了乔臻眼神的默契,即使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我动动被乔杨紧握的手,清清嗓子说“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乔杨抬起头,深深的看我。“宝贝,不要再离开我。”这语气是哀求。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乔杨十分不舍的慢慢放开我的手,满眼是泪的被乔夕推走。是的,是推走,乔杨坐着轮椅。乔臻拿起吸管杯,喂了我几口温水。我知道他要开始讲故事了,讲这几天发生的事。
偷袭我的人是专业的狙击手,如果我当时不是在奔跑状态,如果我当时不是碰巧脚下一滑,这颗子弹可以直击心脏,瞬间毙命。感谢神为我留的出路,子弹距心脏只有两公分。乔杨的私人飞机是在我和乔臻的飞机之后1小时起飞的,因为乔臻帮我拿行李箱时发现我根本没带厚外套,因为我只拿了一只20寸小型随机行李箱。北欧游学太激动,激动到我忘记了温差,而乔杨就是专程来给我送衣服的。
我在乔杨面前中枪倒地,落入河中,这一幕给他带来极大的冲击。我被带到医院抢救时,乔杨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直到子弹被取出,我被证实还有生命体征,乔杨才深吸一口气,痛哭失声。然后就是连续几天守在我床前,不吃不喝不休息的巴望着我醒过来。同时,他的各项身体指标不断的往下掉,整个人虚弱的只能坐在轮椅上。乔臻一个人搞不定乔杨,就连夜叫乔夕赶来救命。乔夕软硬兼施,乔杨才答应只要我醒过来就配合治疗,不然就这样一直陪着我,耗尽精力为止。
我觉得我所经历的这一切就好像之前看过的狗血剧的集合体,什么高干总裁,一见钟情,刻骨铭心,唯爱至上,还有幕后黑手,枪击意外,各种疾病治不好的。追剧时可以一笑而过,可真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却不知道该怎么过。我的大脑空洞、两眼茫然在乔臻看来就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死相,他无语于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生死之恋讲完,我竟然是这样的态度,所以又恨恨的喂了我几口水,然后就窝在沙发上看手机,不理我了。
我本来就属于伤口愈合超级慢的那种人,尤其这次是伤在了背部,稍微动动就能裂开的地方,我势必就要比别人多躺几天。乔杨每天治疗之后都会来陪我,或者说是眼盯盯的看着我,好像稍不留神我就能跑掉一样。我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和深情,所以极力配合医生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希望能快点爬起来。乔夕也算是妙手回春,乔杨的状态也是一天天好转,很快成功摆脱轮椅,变回温润尔雅好青年。倒是乔臻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皱得紧了,因为他知道,我们的身体好起来之后就是结算之时。这次的枪击案由乔臻负责暗中调查,而这种发生在境外的案件明显比在国内处理起来要棘手,因为乔大少已经好几天没有笑模样了。
刑侦剧看多了,我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猜测。这次枪击明显不是意外,我也不大可能是躺枪,应该就是冲着我来的。我平日里与人无尤,在境外更是无冤无仇。所以我想到的第一个嫌疑人就是乔夫人。凭她母家的势力,想在境外悄无声息的结果一个人,应该好简单。但是如果真的是如我所想,乔臻的眉头没必要皱着么紧吧,处理自己大嫂的案件很艰难么?是不是还跟家丑不外扬有关?我又要联想到家庭伦理剧了。
也许是我盯着乔臻的眉头看了太长时间,只感觉手上一紧,是乔杨在提示我他不舒服了。为了配合乔夕的治疗方案,我不得不忍受经常与乔大总裁执手相望这类动作,毕竟人家是因为我才发病了,我有义务协助治疗。不过乔杨真的是越来越粘人了,尤其是手,像沾了胶水一样,握住了就分不开。我又联想起了N年前黄宏和宋丹丹的小品《手拉手》,好像我的思维跳跃也能被乔杨感受到,因为我的手又一次被握紧了。
“时间到了。”乔夕发话了,这句话对我来讲翻译过来就是我解放了的意思。因为乔夕在对乔杨进行意志力训练,自从我受伤以后,乔杨对我的依赖性已经到达极点,他几乎不能忍受跟我不在一个空间,否则就会呼吸困难,心脏偷停。乔夕认为这个情况是大大的不好,这是明显的心理疾病控制生理表现,严重了会导致精神分裂。于是乔杨身体恢复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阶段性训练了,每天见我的时间固定,时长阶段性缩短,简直就像小孩子断奶一样。在我的极力配合下,乔杨每天早中晚来陪我吃三顿饭,每次共处两小时。乔夕说,再过一个月,乔杨就可以恢复正常社交生活,可惜我已经没有耐心继续配合了,因为我已经在这家私立医院里住了一个月了。原定19天的行程被无端无限期延长,我的家人会急疯了的,需要我负责的人可不止乔杨一个。
我偷偷买了一张凌晨起飞回国的机票,夜深人静之时,我换了护士的衣服戴了口罩,轻松躲过走廊上保镖的监视。快走到电梯口时不小心被一个推清洁车的护工撞了一下,我登时后背一紧,伤口隐隐作痛,我强忍住没叫出声,不动声色的快步走进电梯里,电梯门关上的刹那,我疼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我不知道医院楼下有没有乔氏的人,也不敢多做停留,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逃离现场。
我的病床上,留下了那对带有追踪装置的耳环和一张写给乔杨的字条:
对不起,乔杨,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现在这一切的苦楚都会随着时间淡去,有乔夕和乔臻的精心照顾,你会过得很好。本来你也可以生活得比谁都好,没必要跟我如此没结果的纠缠下去。我们的交往只会给彼此带来不断的心痛和伤害,我这次的枪伤是教训也是终点,以后我们无需再见,这样对大家都好。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