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制爱情》筱烨梓

11、第十一章

　　我自认不是个合格的生意人。总是把持不住自己的底线，又容易感情用事。都说成功三要素是：坚持；不要脸；坚持不要脸。我却只能做到第一步，所以很难成功。
　　公司起步初期，实话说做的都是熟人生意。越是熟人，我就越难把握尺度，往往是被人几句忽悠出了底价，然后自己回家捶胸顿足。老公说，如果我要是继续这样做生意，还是早点关门歇业吧，看着太糟心。
　　但是老公忽略了一点，我是靠主而立的人，很多事就是冥冥中，自有上帝安排。比如说，现在跟我一起坐在茶馆里谈生意的这位姑娘，就是我在逛街时“捡到”的客户。
　　“筱总，我觉得您的产品理念挺好的，跟我们公司的服务理念也不谋而合，我想可以在我们的连锁店里做一次试推，效果好的话，完全可以长期合作。”这姑娘只是略施粉黛，怎么看着这么顺眼呢？果然是神预备的人。
　　“可以呀。我们作为品牌方当然是期待长期的合作。门店活动我们一定会大力支持，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跟我联系，我们今天认识了还真是缘分。”
　　“是啊，我车技也是不好，平时很少自己开车，不急的时候都是打拼车的。今天上车时突然发现您这个账号已经跟我有3次以上的拼车记录了，系统还提示我跟你打个招呼，艳遇一下呢，哈哈！”这人长得顺眼，连笑声都那么好听，感谢神。
　　“是呐。我也是车技羞于见人的那种，现在完全不碰方向盘了。何况杭州也是停车难，有时候出门办事还是打车方便。”我们俩简直是越聊越投机，从生意到生活。两三个小时下来，已然成了可以一起约饭逛街的朋友了。每每这时，我就会感慨，原来自己不去做技术研发，不去研究那些晦涩难懂的名词解释和仪器参数，还是可以通过做做产品，喝茶聊天就赚钱的嘛！
　　合作进行的很顺利，我们第一次试推铺货就出了18万的货，我们的公司账目上也第一次有了盈利。银货两讫的那天，我去教堂做了奉献。
　　从教堂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门口的一辆亮黄色玛莎拉蒂，这画面似曾相识啊！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的时候，乔臻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偏头说了一句“我现在有事了，回头再说。”原来他正在打电话。
　　“你怎么这副表情？不是来接我的？”我先发话。
　　“还真不是！”乔臻咧嘴就笑，“我是来教堂奉献的，能碰巧遇到你还真是缘分啊，小天使！”自从那晚酒吧事件后，他就大胆包天的叫我小天使。
　　“这样啊！那我还是不打扰乔大少把妹了。”我说着要解安全带下车。
　　“别呀！”乔臻一把拉住我，又帮我把安全带扣好，“两天没见了，挺想你的，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被他说得有点恶寒。“晚上我还真没饭辙，不然你请我吃面条吧。”
　　“什么玩意儿？”乔臻表情夸张的像听到什么国际笑话，“吃面条？哈哈，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小天使！”说着他还顺手揉乱了我的头发。
　　我嫌弃的甩开他的大手，捋顺自己的秀发。“开车，我给你人工导航。”
　　这家开在大学路小弄堂里的面馆，就在我老东家公司的楼下，从前我们中午都是在这里果腹的。他们家的店铺虽小，面却好吃的远近闻名，上过大众点评美食榜前三名。乔臻的车自然是开不进弄堂里的，只能停在500米开外的公共停车场里。我们俩徒步走到小店门口的时候，乔大少还是犹豫了一下的，我知道他其实是嫌弃。
　　“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哎！这里真的可以吃饭么，小天使？”这家面馆的店招只有两个字---“面馆”。
　　“当然！我当天使之前都在这里觅食的。”我朝他眨眨眼睛。
　　乔臻将信将疑跟我进门，今天小店里还开了空调。乔臻坐在我对面的板凳上很不习惯，长腿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后来干脆直接伸到我坐的板凳下面，才伸直了舒服的叹口气。
　　真是为难乔大少了，我心里想。如果不认识我，他一定不会沦落到有一天要在这样的地方进食。想到这里，我双手捧脸做向日葵状，笑嘻嘻的看着他一脸无奈的表情。
　　“如果面条没你说的那么好吃，你要赔我一顿海鲜大餐。”乔大少低声恐吓我。在车上时，我跟他保证这里的面条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好吃。
　　“猪肝面两碗！”这家店是老板亲自上菜，操着标准的杭普。
　　“你尝一口再说。”我递给乔臻一双筷子，“保证让你忘了你的海鲜大餐。”
　　乔臻试探着吃了一块猪肝，然后眼睛明显大了一号，又继续吃了一口面条，然后就开始行云流水般一口接一口吃的根本停不下来。我失笑，乔大少还真的好养活啊。
　　一碗面下肚，乔臻额上有些微汗，他吃的太快了。“这面条真不错哎！猪肝面是招牌吗？别的好吃吗？”我知道他这是由衷的夸奖。
　　“这里的面，我吃过80%吧。除了几个麻辣味的我不能吃，其他的都试过了，都好吃，料也足。”
　　“挺好。我本来不爱吃面食，不过这个面做的正点。下次咱俩还来啊！”
　　“下次啊？再约吧！”我冷哼一声。乔臻又伸手刮我的鼻子，他这是习惯成自然了吗？我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烨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爱吃面食么？”我们走回停车场的路上，乔臻突然问我。我猜想“乔大少讲故事时间”开始了。“我跟你说过我家的情况没？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我从小就没奶喝，身体也不好。我爸不常在家，但他在家就会给我煮面条，因为他只会做面条。他说身体不好就得吃面食，好消化。有一次他休假在家一个礼拜，我就吃了一个礼拜面条。也就那次，我吃面条吃伤了，连面条的近亲都不吃，看见面食就想吐。”乔臻顿了顿，因为他听到我很不厚道的笑声。我强忍住笑意，打个手势提示他继续。“后来，我爸出任务的时候光荣了。我真的再也没吃过面条了，其实他煮的面挺好吃的。”乔臻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了。
　　“呃，对不起。”画风突变，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早知道面条的故事这么伤情，我就不带你来了。”
　　“哈哈！”乔臻突然爆笑，“你真是我的小天使啊！都是过去的事了，早就不伤情了。烨梓，你还记得上次我说的活在当下吗？人生很短暂的，可以及时行乐也挺好的。”
　　我突然意识到他可能要拐着弯儿的提到乔杨。乔杨去美国之后就没有过消息，我跟乔臻虽然经常不期而遇，但他也没有提到过他哥的近况，原来都是等今天这个机会吗？我心里默念，乔臻啊乔臻，你可别让我猜中了！
　　“烨梓，我言尽于此。”乔臻很认真的看我，“有很多事是我们没办法按常理去把控的，如果把是非曲直都弄的太明白了，人也就太累了，你说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他既然没有直抒胸臆，我也没必要去敏感联想到其他人和事。“每个人要面临的选择和要承担的责任都不一样吧，所以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人生。”至此，一碗面条引发的讨论案正式结束。
　　乔臻坐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西湖上的音乐喷泉随风舞动。他晃晃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笑着问，“哥，你有想过放弃烨梓么？”
　　电话的另一头，是美国当地时间9点整。乔杨呼吸一滞，没有说话。
　　“其实我挺羡慕她的生活的，平淡又有趣。”乔臻有些醉意，“其实是我们这种人配不上他们才是，我们本就深陷泥潭，为什么要拉人家一起下水呢？如果是真爱的人？”
　　“乔臻，你怎么了？”乔杨的声音有些哑。
　　“我没事！”乔臻顺手擦掉差点流下的眼泪，又喝了一口酒，“哥，你从小到大活的太辛苦。我都看在眼里，我也希望你能快乐一点儿，哪怕是暂时的。但我们也不能太自私，让爱的人快乐，是不是更重要一些呢？”
　　乔杨挂断了电话。
　　乔臻仰起头，那句戏词儿怎么说来着？当你想哭的时候，抬起头，眼泪就不会流下来了。
　　PS:乔臻是真的心疼乔杨，因为作为旁观者，他清楚的看到乔杨和筱烨梓的爱情不会有结果。即使有结果，代价也是惨痛的。而且筱烨梓在这个过程中所承受的伤痛都会加倍到乔杨身上，最后受伤最重的也一定是乔杨。所以他在此时说这样的话，是想劝乔杨放弃，但又心疼他始终情非得已的人生，如此矛盾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