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一天傍晚, ...
-
一天傍晚,夏文希按时来到影棚完成他的拍摄任务。拍摄进行的很顺利,但拍摄结束后却出了问题。
导演和助理,几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在路边缠住下工的夏文希不让他走。
夏文希知道这些人品行卑劣,什么下流事情都做的出来,自己遇到麻烦了。他想,平时这些人最多对自己不太礼貌,没想到今天却真的动手了。夏文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拍戏时留在脖子上的吻痕虽然瞒过了陆羽,可是看目前的情况,事情恐怕要败露了。陆羽知道了一定不会原谅我。因为陆羽很长时间都在花他从不法渠道弄来的钱。想到这里,夏文希不禁打了个寒战——大难临头。
但夏文希是个骨子里倔强的人。他不会轻易屈服与别人的恐吓和威胁。他宁死不从,在马路边和那伙人撕破了脸,大打出手。现实情况明摆着,夏文希只身对付一群人,结果不外乎他被那群拳击手似的老外打成重伤,躺在地上几乎昏迷。
那群英国老儿似乎看中了夏文希是中国人的特质,还特别关照他,把他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再一起上去用脚在他身上猛踩,也不顾及要是毁了夏文希那张脸会不会让拍到半路的影片破产。
大街上,这群人围着夏文希,边踩边叫嚣,好象在狂欢。
就在夏文希快要昏厥的时候,他身边一个高大的老外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被人狠狠地摔到地上。还没等夏文希反应过来,身边的老外就一个一个被扭翻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滚来滚去。
夏文希使劲睁开紫黑的眼睛想看看身边发生的事情,却什么也看不清。一个人把他搀起来,扶进路边一辆车里,带着他迅速离开了那个肮脏的地方。
车子在一家阔绰的律师事务所跟前停下来。夏文希被搀进了事务所。
事务所二楼的休息室里,夏文希躺在沙发上,靠人喂着,喝了口水,好容易平稳住了自己的呼吸。
“你怎么会在那种地方?”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英俊混血男人坐在夏文希身旁,微皱着眉头,干练地打开急救箱,拿出绷带药水,给他理伤口。
夏文希动动流着血的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可是却牵动了神经末梢,继而引起了全身的疼痛。他张着嘴急促喘息,忍受着一阵强烈的全身疼痛。疼痛过后,他不敢再笑,靠微微蠕动嘴唇发出声音,“明洋哥。好久不见了。”
“我问你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英俊的男人只是稍稍皱着眉头,语气却仿佛父亲发现儿子杀了人似的,近乎爆怒。
夏文希不再说话。不是因为他害怕问话人的那种盛怒的语气,而是因为他无法将事情说出来。
夏文希眼前的这个人叫金明洋,是夏文希的学长,从认识夏文希开始,就一直在默默的关心着他,对他的关注也从没间断过。他的所作所为被夏文希看做恩情。当这份恩情已经累积到像一坐小山那么大的时候,夏文希终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于是,他逐渐远离了他,只是不想金明洋再凭摆无故为他受累。但是,漫长的疏离过后,金明洋不仅没有忘记他,反而在他处于危难之际,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夏文希的心里除了感动,还是感动。所以,为了这份感动,他绝不会把自己的处境告诉金明洋。
“文希,”金明洋给夏文希处理好伤口,收起急救箱,叹了口气说,“你的手机怎么停机了?”
夏文希咕哝着说,“我把手机丢了。”
金明洋点点头,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买点吃的。”
夏文希忍着疼痛抬起胳膊拉住金明洋的手腕,“麻烦你送我回家。”
金明洋斩钉截铁,“你给我老实呆着!”
夏文希见金明洋拒绝受理自己的请求,就撑着坐起来,准备走回家去。
“文希!”金明洋一屁股坐在夏文希身边,“你这是何苦呢?你伤成这样,回家又没有人照顾你。等伤好了再走吧。”
夏文希就好象没听见金明洋的话,行尸走肉一般,站起来就要走人。
“夏文希!”金明洋站在夏文希身后忽然爆发出惊雷般的怒吼,“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他都有女朋友了你还不死心?”
夏文希被金明洋这一吼惊得浑身一颤。他停住脚,身子倚着墙慢慢滑下去,瘫软地坐在地上,两手抱住头,不发出一点声响。
整个房间忽然陷入了恐怖的寂静中,虽然有两个大活人在里面,却丝毫感觉不到有生的气息。夏文希和金明洋此刻就是两俱躯壳,他们的灵魂已经被别人牵引着飞出体外。
咚咚咚...,楼下的大挂钟敲响了7下。
金明洋叹了口气,走下楼,开了瓶whisky ,拿着上楼,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只是大口大口的喝。
过了几分钟,夏文希忽然跑过去,抢了金明洋的酒瓶子,猛地把棕黄色的液体灌进自己嘴里。
“你疯了!”金明洋大吼,“不想要胃了是不是?”边吼边走过去想把酒瓶子夺下来。
对于金明洋知道自己胃穿孔进医院开刀的事,夏文希一点也不觉得奇怪。Ruby是他和金明洋的好朋友。夏文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可能对金明洋守口如瓶。
半瓶子冽酒灌进胃里,不会喝酒的夏文希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站起身瞪着金明洋,用拿酒瓶子的手指着他狠狠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金明洋有些心寒,不是因为夏文希对他大呼小叫,而是因为夏文希残害自己。
“文希,”金明洋使劲在自己脸上摸了几把,“你这么做很傻你知不知道?”
夏文希看都不看他,举着酒瓶子仿佛要把它和酒一起吞下去。
金明洋知道,凭夏文希的倔强脾气根本不会听他劝,索性就坐在一边点了根烟看着他喝。
金明洋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烟雾,沉着地说,“我了解你。你一定还没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吧。”
夏文希晃晃悠悠,歇斯底里,“金明洋,你放我走!我要回家。小羽在家等着我。”
金明洋吸了口烟,边吐烟雾边说,“文希,你该清醒一点,现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懂什么?”夏文希指着金明洋的鼻子吼到,“你还不是一样?!”
“文希,你听我说。那个叫陆羽的跟我们不一样。”金明洋压抑愤怒,依旧表现出语重心长,“他根本体会不到你的心情。”
“你住口!”夏文希忽然迸发出汹涌的泪水,“他明白,小羽他明白...”
金明洋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走上前,拿走了夏文希手中的空瓶子,又伸出手要搀住他的胳膊。
夏文希一巴掌打开他的手。他宁可躺倒在地下,也不愿意金明洋碰他。
金明洋揪住夏文希的衣领子,“起来!有种你就给我起来!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夏文希躺在地上已经神志不清,含混不清地咕哝着,“我要回家...小羽...我要回家...”
望着人事不醒的夏文希,金明洋苦笑着摇摇头,把他抱起来,紧紧抱在怀里,把脸在他脸上贴了一会儿,无奈地说,“唉!真没办法。送你回家,送你回家。”
晚上十点多钟,陆羽在客厅焦急地走来走去。平常这个时候,夏文希早该回来了。今天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陆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夏文希没有手机,陆羽联系不上他,只好守着电话团团转。
正当陆羽穿好衣服准备出门迎一迎夏文希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陆羽一把抓起电话,“喂。你好...”
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低音,“你是陆羽?夏文希在楼下。你下来接他。”
“好。好。谢谢。”陆羽挂上电话,恨不得从阳台直接跳下去。他冲下楼,看见一辆银色跑车停在路边,车门敞开着,夏文希倚在车门边缘,眼看着就要跌到地下了。
“文希哥!”陆羽跑过去,抱住夏文希,看见他满身的伤痕还带着满嘴的酒气,心急如焚,“出什么事了?啊?怎么弄成这样?”
在搬动夏文希的时候,陆羽扫视了车内一圈,发现车里除了夏文希以外,并没有别人。来不及多想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陆羽背着夏文希就上了楼。
回到家,把夏文希放到床上,陆羽一阵心酸。原来,在背夏文希上楼的时候,陆羽发现夏文希比被自己打断鼻梁骨的时候轻多了。那时候他把夏文希从沙滩背上车都累得气喘。
看着夏文希身上被处理过但依然明显的伤口,陆羽趴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陆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早有了要出事的预感。他后悔当初觉得夏文希很反常的时候没找他好好谈谈。他后悔自己重色轻友,在有了蔡蔡之后,对夏文希关注太少。但是后悔也已经晚了。夏文希人事不醒血肉模糊地躺在他面前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陆羽觉得自己惨无人道。
深夜,陆羽觉得事态严重,打电话把蔡蔡叫来,叫她帮忙照顾夏文希。蔡蔡的父母是医生,所以,蔡蔡在医学方面比较在行。
凌晨,夏文希醒来后,脸色惨白,不停地呕吐。蔡蔡判断夏文希是酒精中毒,打电话叫来家庭医生。
这下子,夏文希静谧的私人空间彻底成了繁华的急诊室。医生和器械堆的到处都是。医生重新给夏文希处理了伤口,并给他洗了胃,挂上点滴。
最后,医生把陆羽和蔡蔡叫到一旁,带着权威地口吻,郑重其事地判决,“病人的胃已经到了很糟糕的程度。以后再有类似的打击,可能就会是致命的。你们好好照顾他吧。饮食上要绝对注意。”
听了这话,要不是蔡蔡及时扶住他,陆羽就晕倒了。
蔡蔡答应帮陆羽和夏文希请假。夏文希稳定下来,她就回去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夏文希虚弱地躺在床上,脸白得像张纸。
“呜——”陆羽一下子扑过去搂住夏文希的脖子哇哇大哭。
夏文希强忍着头晕,呼吸急促地说,“小,小羽...别哭...别,别哭...”
陆羽抬起头,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夏文希青一块紫一块地脸,慢慢地把脸贴在他的脸上,动作轻柔但语气刚硬地问,“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谁把你打成这样?你告诉我...我他妈宰了他...”说完,泣不成声。
夏文希也哭了。他哭是因为他真的感觉到陆羽心里有他,而且他在陆羽心里的分量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重。他完全敢断定这不是他的想象或错觉。只是,这样的分量,大概连陆羽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之间仍然有一层透明但坚韧的隔膜撑在那里,想捅开却没那么容易。所以,夏文希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那是一种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近在眼前,却不能触碰,就像牛郎织女被银河硬生生隔离成远在天边的那种不甘心却又只能无可奈何地面对的剥离之痛。
清晨,初升的太阳照在金明洋的银色跑车上泛起华丽耀眼的光芒。夏文希家的灯关闭的那一刻,金明洋发动起车,开回了事务所。
夏文希被陆羽背上楼以后,金明洋就把车开到路拐角处——从夏文希家看不到的地方,一直守在那里。他看到医生匆匆忙忙地进去又闲闲散散地出来,直到黎明时分,夏文希家的灯灭了,他估计着夏文希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便决定离开。
陆羽守在夏文希身边。他想,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管怎样,也要拿出一天时间好好陪陪夏文希。
陆羽把做好的早饭放进榨汁机里打碎,一口口地喂进夏文希的嘴里,比夏文希照顾他的时候还要仔细。就算夏文希吃了吐,吐了吃,吃了再吐,陆羽也没失去耐心。他把冷掉的饭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夏文希吃下去的多吐出来的少。
勉强吃过早饭,时间已经接近中午。陆羽让夏文希安静地休息一会,自己守再他身边。
夏文希含着眼泪看着陆羽,动动嘴唇,“小羽...”他几乎憋不住想把心里话说出来。
陆羽握住他的手,“文希哥。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听到陆羽这么说,夏文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