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恋人》冰棍棒糖

15、第 15 章 今天把登陆

　　天渐渐冷起来，陆羽的心情却一天天好起来。他逐渐适应了异国他乡的生活。他觉得，在有人陪伴的情况下，这个适应的过程应该比独自漂泊要简短的多。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夏文希带陆羽去了附近一家咖啡厅，他要给陆羽介绍他的新上司。
　　“你那个朋友怎么还没来？”　陆羽带着焦急期盼的心情，坐在咖啡桌前深褐色的带着半圆型矮靠背的椅子里，透过对面明晃晃的巨大落地玻璃窗看着街上来往的白皮肤金头发的行人和车辆。
　　“别急。我想，快了。”夏文希伸出手，呷了一口咖啡——细长的手指勾住雪白的杯把儿；边缘圆润表面光滑的指甲透出淡淡的粉色；手上蜜色的皮肤在白色粗圆柱形骨瓷咖啡杯的映衬下带着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辉。
　　陆羽在不经意间瞥见了夏文希喝咖啡的动作，觉得夏文希不愧是当年的大明星，连喝咖啡这样一个平庸的琐碎的动作都做的这么优雅。他觉得在这样的优雅面前，自己的自信死掉了一点。他开始相信气质这样的东西一定是与生俱来的。

　　午后的咖啡店里人影稀少，阳光斜洒进店里，照着细小的尘埃在空气中慢慢飘舞。突然，伴随着叮当的进门铃，一个姿态优雅的女人裹在一袭黑大衣中冰雪女皇般款款而来。
　　陆羽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聚焦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他从没见过这么知性又高贵的女人。这样的高贵不是华丽的衣饰带来的，也不是天生的美貌带来的，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理性的美感——是一种从容的，淡定的，聪慧的美。他感叹自己很幸运，跟着夏文希来到这里，见到了这么美的女人。
　　那个女人走近了，陆羽才看清楚她身上的一些细节。这个女人留着齐耳的短发，不是流行的式样，看上去却简洁大方，与众不同。她身穿一袭长及脚踝的黑色羊绒大衣，把身体严密地包裹起来，显的很神秘。她穿着擦亮的黑色皮马靴，式样简单，没有装饰。她手上带着黑色的丝手套，背着很大的黑色皮包。
　　陆羽刚要跟夏文希谈论这个女人，就发现这个女人其实是向着他们这里走过来的。
　　“Ruby!”夏文希举起手冲那个女人打了个招呼。
　　“Hi!　Kevin!”那个女人走到他们身旁，露出一种血统高贵的女人的典范笑容。
　　夏文希和陆羽站起身。
　　“这是我弟弟陆羽。”夏文希这样向那个叫Ruby的美丽女人介绍陆羽。
　　“你好。”陆羽很礼貌地主动向Ruby伸出手。
　　Ruby力道适中地握了一下陆羽的手，笑得更加亲切，“哦，陆羽，你好。叫我Ruby好了。”
　　陆羽看清了Ruby的脸，觉得这张化了慕丝妆的脸淡雅的都让他觉得神圣了。他惊叹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精致的女人。
　　三个人重新坐下，夏文希帮Ruby要了杯清咖啡。
　　Ruby亲切的笑容让本来紧张的陆羽觉得很舒服，心情也放松了。
　　Ruby看着陆羽，简洁明了地说，“我正在做量子力学的研究。身边缺少一个材料整理员。你愿意来帮忙吗？”
　　夏文希说，“小羽，Ruby可是学校里出类拔萃的女博士。能为她效劳对男士们来讲可是莫大的荣幸。”
　　Ruby笑的更加明媚，“呵呵。过奖了。其实，当时听你介绍陆羽的时候我就比较好奇，今天见到面，才发现他是个这么斯文漂亮的男孩子。”
　　陆羽冲Ruby客气地笑了笑，“过奖了。其实我非常乐意帮你的忙。”
　　Ruby倒也爽快，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从包里掏出份类似合同书似的文件推到陆羽跟前，说，“那明天早上你就来上班。每天工作８小时。８小时之外每小时有加班费，节假日周末工作按加班费计算薪水。你仔细看看。同意的话，就在下面签个字。”说完，就和夏文希闲聊起来。
　　陆羽仔细地看过文件，觉得薪水很合理，就在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将文件递给Ruby。
　　Ruby把文件分成两份，递给陆羽一份，说，“这是复本，你保留好。原件放在我这里。”
　　陆羽点点头，“好的。”
　　Ruby把陆羽的合同原件放回包里，笑着对他说，“听Kevin说你的英文基础很好。我就放心了。因为工作的时候，英语是唯一的工具语言。我们交流没有障碍才是工作顺利完成的保证。”说完，喝了口咖啡，“那么，明天见。”
　　把Ruby送走，陆羽松了口气，“真是雷厉风行。”
　　夏文希笑着说，“一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一个工作狂。总之，你明天要开始工作了，今天就出去放松一下吧。”
　　“你不回学校了？”陆羽问夏文希。
　　夏文希摇摇头，“今天下午休息。我想带你四处逛逛。”
　　陆羽本来想让夏文希利用这难得的半个下午的时间好好回家睡个觉的，可是看到夏文希满怀期待的表情，又不好拒绝，就点点头，跟他一起走出咖啡厅。
　　夏文希带着陆羽把从家到学校的路线走了一遍，又带陆羽看了他工作的地方——研究所里Ruby负责的实验室。然后，他们去了附近的广场，喂了鸽子，又跑到教堂顶楼看了夕阳。玩累了，夏文希就拉着陆羽进了一家高级的西餐厅。
　　“喂，喂，老兄，这里很贵吧？干吗来这里啊？回去随便凑合凑合还不行？”陆羽压低身子凑近坐在他对面的夏文希，小声埋怨着。
　　夏文希坐的笔挺，凝视着陆羽，笑得特别灿烂，“今天你找到工作啦，应该庆祝庆祝，怎么能在家凑合呢？”
　　陆羽摇摇头，“败家！”他表面上装得很无奈，其实心里很感激夏文希。他开始觉得自己遇到夏文希有种中了彩票的感觉。
　　夏文希点了烤鹅肝，奶酪汁龙虾，奶油蘑菇汤，番茄意大利面，法式蜗牛还有一些看上去奇怪但是很好吃的东西。最后的甜点是绿茶配柠檬酱布丁。他们还喝了瓶红酒。
　　最后结帐的时候，陆羽惊出一身冷汗——他们这顿饭消费掉了合计４０００元左右人民币。
　　走出餐厅，夏文希心满意足地伸伸胳膊，准备回家。
　　陆羽站住不走了，“我说！你哪来那么多钱？”
　　夏文希平淡地说，“预支薪水了。”
　　“人家怎么那么信任你，次次都预支给你？”陆羽斜着眼看着夏文希。
　　夏文希不明白陆羽为什么吃饱了发火，就问，“小羽，这顿饭你是不是没吃好？”
　　陆羽气愤地说，“大哥！你别懵我了。我跟你说正经的。你他妈哪儿来那么多钱？！我就不信人家那么喜欢你，抢着给你预支薪水。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那些钱到底哪儿来的。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
　　夏文希没想到陆羽会动粗口，怔了怔，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笑着说，“小羽，你喝多了。咱们回家再说．．．”
　　陆羽甩开夏文希的胳膊，在路边蹲下，吼道，“回个屁！”
　　其实陆羽并不想动粗口，也不想发火，可是想到夏文希这些钱来历不明，万一是从不法渠道来的，那就是自己害了夏文希。因为这些钱，被他一口一口地吃进了肚子里。
　　夏文希抓着陆羽的胳膊，一把把他拉起来，“回家。回家我跟你说清楚。”
　　“现在说！”陆羽怒视着夏文希，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
　　夏文希急了，假装生气地吼道，“我说了回家说！”
　　陆羽纂起拳头，攒足了劲儿，一拳捣在夏文希的肚子上。夏文希晃了两下，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陆羽跑过去，攥着他领子，大吼，“夏文希，你给我说，快说！钱哪来的！”
　　夏文希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拍，拍戏赚的。”
　　听到钱是从正当渠道赚来的，陆羽松了口气，抓着夏文希领子的手也放开了。他把夏文希拉起来，打了辆出租车，回了家。
　　回到家，夏文希躺在床上，一直胃疼的直不起腰。陆羽急得团团转，一直守在夏文希身边不敢睡觉。
　　“小羽。我没事。太晚了。你去睡吧。”夏文希满头大汗地说。
　　陆羽帮他擦汗，“对不起。把你打成这样。要不，去医院吧。”
　　夏文希笑笑，“不，不用去医院。我躺会就好了。”
　　半夜，夏文希把那顿昂贵的晚饭全吐了。就算这样，他们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第二天一大早，陆羽和夏文希起的都很早。夏文希嘱咐陆羽，第一天上班可不能迟到。两人吃过早饭，同时出门，一起坐车去学校。
　　坐在公共汽车上，陆羽把手搭在夏文希的背上，低声说，“喂，我看你脸色真的很不好。要不然，今天请个假，回家休息吧？”
　　夏文希脸色惨白，却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没事，我这不是好了么。呵呵。”
　　实际上夏文希的胃痛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剧了。他只是在强忍着痛楚罢了。
　　走进学校，到了两人该分手的地方，夏文希对陆羽说，“快去吧。回头见。”
　　陆羽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夏文希弓着身子走的很慢。他跑上去，扶住夏文希的胳膊，“这样太勉强了。还是请假回家吧。”
　　夏文希轻轻拂开陆羽的手，“呵呵。我真的没事。好了。再见。”说完，挺直腰板，加快脚步，很快就从陆羽眼前消失。

　　上午的工作陆羽进行的很顺利。他负责把Ruby的实验报告草稿重新排版，然后输入电脑，在输入的过程中，修改细小的笔误，核对计算结果。
　　Ruby夸奖陆羽的英文讲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很多。她很高兴陆羽能来做她的助手。
　　可下午，三点左右，天有不测风云这句话就在夏文希身上得到了验证，而为此，陆羽的第一个工作日，也不得不以早退告终。

　　三点十五分，Ruby接到电话，马上通知陆羽，说夏文希因为胃穿孔昏倒在教室里，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抢救。
　　陆羽听到这个消息，焦急万分，悔恨不已。他后悔当初没强制夏文希回家休息。
　　Ruby开车带陆羽来到医院。夏文希已经进了手术室。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漫长的等待过后，夏文希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
　　陆羽跟在夏文希身旁，第一次因为害怕亲人分别而流下眼泪。
　　Ruby也悄悄掉了几滴眼泪。
　　医生说夏文希需要留院观察。Ruby帮忙垫付了住院费，看到夏文希情况稳定了，就开车回了研究所。
　　陆羽坐在病床旁边，看着夏文希脸色苍白，输着液，带着氧气面罩，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想，要是现在自己能代替夏文希承受胃穿孔的痛苦该多好。这么想着，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夏文希另一只没有输液的冰凉的手，把它贴在自己脸上，用自己的体温把它暖热。
　　陆羽捧着夏文希的手，忽然发现夏文希换了一块普通的手表，先前的劳力士表不见了。他前后一想，恍然大悟——他一定是为了昨晚请我吃昂贵西餐把表卖了。

　　凌晨，夏文希苏醒过来，看到趴在身边睡着的陆羽，悄悄摸了摸他的头。夏文希心想，虽然现在承受着身体上的痛苦，可是有陆羽在身边陪他，他的心灵就是充实而幸福的。
　　陆羽察觉了响动，猛地抬起头，看到夏文希正看着自己，高兴地又是哭又是笑，“文希哥，你醒了。”
　　夏文希很慢地点点头，氧气面罩里面笼罩上一层薄薄的小水雾。
　　“还疼么？”陆羽心疼地问。实际上他确实心疼。自从看到夏文希被推出手术室，他的心就像被捅了刀子，狠狠地疼。
　　夏文希慢慢摇摇头，露出疲惫的笑容。
　　陆羽凑到枕头边，摸摸夏文希的脸，“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你为了请我吃饭把表卖了吧？”说着，眼泪就不住地淌下来。
　　晶莹的泪珠像水晶一样挂在陆羽哀伤的眼睛边缘。夏文希看着这一幕呆住了。
　　“文希哥？文希哥？”陆羽轻轻地呼唤夏文希的名字。夏文希直愣愣的眼神叫他有些害怕。
　　夏文希回过神来，笑咪咪地看着陆羽，虚弱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伸手摸了摸陆羽挂满泪珠的脸。
　　夏文希明白，陆羽其实是个外表坚强内心脆弱的人。而形成他这种性格的主要因素就是从小的孤儿院生活。因为自己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夏文希的确比别人要更了解陆羽，也更能体会到他此刻害怕失去自己的心情。同时，夏文希也很高兴，因为陆羽终于从内心深处接纳了他，真正地把他当作了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