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都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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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这个前几天还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大学校园就变为了一片废墟，随之被消灭的还有游荡的丧尸，以及没来得及逃出来的人们。
这时候再也没有媒体抨击这种不太人道的解决方式，诟病军方为何舍弃哪怕一个无辜老百姓的生命。
秩序与道德约束仿佛在一夕之间崩塌，源于原始社会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精神成为信条。
头脑，武力，运气，这三样你总得有一个，才姑且算是适者。
而唐宵，估计是有运气。
托易千帆的福，唐宵也跟着救援的队伍离开了，虽然作为队伍中唯一一个丧尸受到了严密的监控，但起码安全无虞。
他们被单独安排在一辆车上，并不是军方的车，而是在校园里随便找的一辆小面包，看起来有八成新，一般两三个丧尸应该挡的住，撞的死。
易千帆开车跟在大部队后面，唐宵坐在副驾驶，毕竟让一个肢体还不太协调的丧尸来开车有点强尸所难。
车开了大半天，唐宵有些昏昏欲睡，虽然不知道作为丧尸为什么还要睡觉，也许是气氛太好，雨景太美？
他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睛，窝在柔软的座位上睡了起来，无视了旁边车玻璃上的斑驳血迹，还有时不时冒出来的狰狞的丧尸脸。
然后易千帆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头磕到车玻璃的一声闷响，听起来疼极了。
无语地转过头，却看见唐宵闭着眼，似乎睡得很香。
丧尸大概是没有痛觉的吧。
他继续转过头开车，这次尽量把车开得稳一点。
唐宵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大部队停下来修整没再往前走。易千帆还没下车，正在收拾着原本这辆车上有的一些杂物。
四周非常空旷，一望无际的农田上整整齐齐地长着很矮的秧苗，这本来就人烟稀少，哪怕有丧尸，在这种环境下也是藏不住的。
听到了车前的动静，易千帆抬头，远远地扔给唐宵一块巧克力。
后者稳稳接住后又扔了回去，指着自己的嘴摇了摇头，示意不吃。
“你们丧尸真的不用吃东西吗？我看你刚才还睡觉呢。”
唐宵的头上还有被车玻璃磕出来的红印，一侧的头发也被压平了，但他坚持表示自己是个虽然睡觉，但绝不耗存粮的好丧尸。
“那好吧，你要饿了就自己拿。”
唐宵点点头。
易千帆收拾完后，挑出了一箱矿泉水和一箱苹果，还有一袋零食，里面有巧克力和泡面，总的来说收获喜人。
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和泡面回到了驾驶位慢条斯理地吃着，余光瞟着正襟危坐的唐宵。
打量了许久，他皱了皱眉，问道:“唐宵，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下就找到你了吗？”
唐宵疑惑地看过去，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难道不是凑巧吗？
“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就在那个楼下，被一枪打中了头，然后死了。之后一个人就一直反复说，救他，救他，救他……”
这有点渗人啊，唐宵哆嗦了一下。
易千帆仔细端详了一下唐宵的脸，看得后者都有些脸红，继续说道:“我只看到了半张脸，但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吧……不过是长大后的，你现在太……太年轻了。”
唐宵赌五毛钱他听到了“太嫩了”，呵呵。
现在他只想回一句话——
老子本来就是被玄学眷顾的男人。
可作为哑巴，他只能淡定地点了个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过言灵通过梦也能有效吗？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可这时候他恰巧梦到了，也太巧了。
后面的日子都过的很平静，除了成天在车上坐着有些憋屈以外，生活堪称惬意。
这时候唐宵就要感叹一下还好他已经丧尸化了，要不凭他当人类那时候的晕车程度来看，这么整天坐车他得吐到虚脱。
那个叫阿清的女人偶尔也会来看他，态度却和缓了很多，起码没再拿着枪瞄准太阳穴了，而每次来，之前那个高大的男人都会陪着她。
这也不稀奇，无论是易千帆的异能者身份，还是唐宵的丧尸身份，都非常值得关注，一个要重点拉拢，一个要重点防范。
易千帆从他们口中了解了一些消息，比如他们已经出了京城，因为那里人口实在太密集，相应的丧尸也很多，不利于人类生存。现在正在去隔壁省的一个市，那里人口比较少，更重要的是，那一块粮食产量在全国都是排的上的，上面有意把这作为一个基地供幸存者们生活。
再说阿清和那个男人。
阿清本名叫宋清清，她并不是哪哪的女兵，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家属，就是那个个子起码一米九的人的妻子。
他们乍一看有点像父女，阿清有一张很显小的娃娃脸，身高也就一米六，而那个男人则有着风里来雨里去属于军人的沧桑感。哪怕他们实际年龄差只有四岁，唐宵每次看到他们狂撒狗粮也有一种怪叔叔拐带天真小萝莉的感觉。
阿清的枪法非常好，虽然为什么一个军嫂却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枪法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那个男人名叫李荣镇，是他们这一片救援行动的负责人，在军队的地位不低。他觉醒了异能，但不是像易千帆那种一看就很反科学很炫酷的，只是改造了身体，各个方面，力气和五感都有提高，再加上他的军人背景，完全是个近身战的大佬，给个武器更是能日天日地的那种。
他对唐宵非常好奇，是分分钟想把他带回去做科学实验的那种好奇。
他常问的几句话就是:
“你真死了吗？”
真的，你要是不怕阿清吃醋，可以来感受一下我的心跳。
“你真的不咬人吗？”
不咬，我有丧尸的身，人类的心，下不去嘴。
“你是不是有什么丧尸病毒抗体之类的？”
大概吧……我死了，蛋白质却依然活跃。
“也许你会是解决这场危机的突破口，把你带回去做成疫苗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怎么不说话？哦，我忘了，你是个哑巴。”
扎心了老铁。
这时候阿清就在一边吃吃地笑，她的笑容感染力非常强，看了就能让人不自觉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唐宵真的怀疑李荣镇就是为了博美人一笑才整天耍他个几次。
他不信一个大佬会无聊到一天一天的问一样的问题，更何况李荣镇明明知道他一定不会回答。
除了干了这碗狗粮，还能说什么呢？
同为单身狗的易千帆除了偶尔瞄一眼这边的情况，就是在不停地训练自己的异能，用冰凝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如果挺过末世，进入和平年代，他绝对会成为冰雕界的大师级人物。
不过他的异能也的确挺凶的，有一次一个丧尸妄图进入他们所在的小面包，唐宵还没挥出拳头，那个丧尸就被一个冰锥贯穿了脑袋。
不过今天易千帆却破天荒地参加了李荣镇夫妇调戏小丧尸的活动。
他把刚摸过冰块的手放在兜里暖和了一下，确定恢复到正常体温了，然后一本正经表情严肃地摸了摸唐宵的脸。
很冰，但比那些冰块要暖和一点。
“凉的。”
死人的温度。
唐宵眨眨眼，不解地抬头看他，肯定是凉的啊，都死了这么些天了。
阿清又笑了，她的笑点总是特别低，好像世界上全都是好笑的事，一个丧尸不小心被树枝拌了一跤很好笑，李荣镇故意板着脸教训她的时候很好笑，路上一只小兔子歪头看着她也很好笑……
她踮起脚在李荣镇的脸上抹了一把:“热的！”
李荣镇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胡闹。
又是一盆狗粮拍在脸上。
易千帆没管他们，只是把温热的手覆在唐宵的额头上。
唐宵感觉那块皮肤在慢慢变热，变成了自己还是个人类时候的温度。
好一会儿之后，易千帆放下手，唐宵血红色的眼睛映出了他的笑容。
“也是热的。”
是很热，就像夏日里温暖的风一路吹到心底。
唐宵低下头，额头的温度在现实秋夜的冷风里慢慢降下去，他下意识想伸出手抚上去让温度消失的更慢一些，却意识到自己的手也是一样的冰凉。
怎么捂都捂不热的。
我早就死了。
阿清和李荣镇在一旁你侬我侬，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易千帆一直盯着他，自然发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小丧尸的红色眼睛有些悲伤，而本来这双眼睛应该是清澈的。说来也奇怪，这种颜色本应该衬得人凶狠暴戾，但唐宵却没有，他的目光永远柔和沉静。
等到阿清他们走了，易千帆拿出一个本子，那上面记录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如果路上有超市之类要优先带走这些。
他在上面新添了两项:暖手宝，热水袋。
字号比平时用的大，加粗，旁边还画了五角星。
他拍了拍在副驾驶位上昏昏欲睡的唐宵，也不知怎么了，唐宵最近十分嗜睡，一天中起码有十三个小时在睡。
唐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接过那个小本子看了一眼，目光定格在那过分显眼的两项上，不由得愣了一瞬，盹也醒了。
他恍然觉得从心底涌出的暖流融了浑身的坚冰，自己甚至能弯弯唇角笑一下。
要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他能嘴角咧到后脑勺，笑成一个傻子。
唐宵要过一支笔，在下面端端正正地写道——
“很暖和。”
“谢谢。”
他其实还想添上一句，但介于有调戏的嫌疑，还有点羞耻，就止住了笔。
“它们都不如你的手暖和。”
唐宵在心里默默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都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