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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彩 第二章:重 ...

  •   第二章:重彩
      偌大的楼宇,灯火阑珊。
      辛芍保持微笑站在舞台至高点,玫瑰红的紧身长裙显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轻纱覆盖着似隐若现的香肩,白色手绢微微掩面,笑弯的双眼,浓密的睫毛微微煽动,千姿百态尽显风华。
      若非是风尘之所,到叫人觉得误入了大家小姐聚会之地。
      三两声琴音响起,表示接下来的人表演的是琴。
      琴音响罢,众人直觉魂魄已寻着琴声飞走。楼宇安静异常。
      苑苑只觉怦然心动,悄悄移了脚步站到房门前,舞台尽收眼底。
      辛芍莞尔,轻启丹唇,道:“沧海阁今日陪客的姑娘已竞价结束,作为今日开张的压轴,沧海特地备了一份重彩。”
      为吊客人兴趣,辛芍顿了顿,说:“今日的重彩不仅在各位想快些亮出来,就连辛芍也颇为期待,因此,今日可是格外费心的打扮了一番呢。”辛芍拿自己打笑,眼睛又看向负责安排入场的人员,知道后台已经准备好,加大声音道:“请,子桑公子!”
      子桑二字一出,不少人以为是听错了。
      帘幕后一人抱着古琴缓缓走到舞台中央,将古琴放在准备好的桌子上,微微颔首向客人打招呼,柔和的笑容,令台下的人感到窒息,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惊碎了美梦。
      茯苓咬着手指,避免出声打扰到台上的人,眼眶中竟充满了泪。苑苑难以抑制的想要靠近台上的人,不由自主和茯苓一样趴到了栏杆上,茯苓忽然撞在她怀里抽泣起来。
      舞台上,子桑一袭月白色长袍,白皙的皮肤,红唇丹凤眼,黑发被束起,水蓝色的簪子成了一抹异色。微微整理衣衫,坐在椅子上。
      一名小厮从楼梯跑到辛芍旁边,附在她耳边低语,转身又回到后台。
      辛芍露出更深的笑容,开腔道:“这可真是大喜,连我也有些想竞价了。为了感谢各位的支持,子桑公子特意嘱咐,在今晚,此曲罢,他将为一人彻夜演奏,同样的规矩,价高者优胜!”
      此语一出,无论是大厅还是包间的客人,皆欣喜若狂,曲未演奏便已有人叫价。
      子桑微微低头,注视琴弦,修长的十指抚在弦上,让人恨不得化作他指尖的一根弦,无论多么认真的神情,嘴角始终勾着弧度,浓密的睫毛煽动。
      十指一钩一挑,琴音缓缓流出,楼宇立刻恢复安静,每个人都屏息聆听。
      清风明月,带来花草清香,莺歌燕语自然的音律,骤而,山水流淌拍打着卵石,鲜草芳美,百鸟齐鸣,转眼变成低沉婉转,虽带有喜悦,又多了一抹凄凉哀鸣,声嘶力竭的蝉尘归于土,随即,肃杀之意渐出,冷清之中露着腊梅临寒而开的倔强,柔软的雪花遮挡万物的色彩,寒冬极长,又在不经意间,冰雪融化,万物复苏,春风十里吹过千家万户。
      余音绕梁,恍然间不觉曲已停歇。
      茯苓停歇了哭泣,苑苑忘记了房间的客人,抱着茯苓的手停止安慰的抚摸,双眼紧紧盯着月白色长衣的人,生怕眨眼间人便离去。
      辛芍忘记了让客人们竞价,在这个男子的惊艳之下,红衣显得黯然失色,上天竟会让这般完美的降落凡尘!
      寂静的楼宇忽然响起铃铛声,唤回了众人的魂魄,辛芍整理了表情,笑道:“子桑公子现在竞价两千八百两!”
      紧接着各个房间的铃铛声,响彻不断,苑苑回头,发现屋内的客人竟站在门前凝视着台下的佳人。
      价格很快升到一万两,有些人畏缩不敢再叫,剩下的便多是楼上有钱有势的贵宾。
      苑苑打趣道:“今晚可是子桑公子首次陪客,爷不来捧捧场吗?”
      男子微微抬手,身后的面瘫便拉了铃铛,铃铛一响,辛芍报价说:“一万八千五百两!”
      男子问:“子桑既然是入云楼的人,首次陪客怎么会在沧海阁?”
      见男子开始为子桑拉铃,苑苑心中欣喜,态度也好了更多,答:“今夜赶巧儿,沧海阁压轴的公子生病,千求万拜才使入云楼的妈妈答应让子桑公子来救场,不想竟赶上子桑十八岁生辰。依规矩,十八岁生辰后的公子首次登台必要陪夜,因为这里不是入云楼,所以子桑只是陪客演奏,第一夜大概是在两日后的入云楼进行竞价。”
      男子说:“如此说,等两日后再捧场岂非更合算。”
      苑苑莞尔一笑,说:“春宵苦短,若是被人捷足先登,来个霸王硬上弓,那些苦等的人可就吃了大亏,何况,今夜子桑底价是一千两,两日后,就是一万两也不为过,这样的便宜如何不令他们心动。”
      男子也笑,说:“真是便宜。你知他方才奏的是什么曲子?”
      苑苑思索好一会儿,摇了摇头。茯苓也低声说不知。男子看面瘫依旧是不知,忽然笑道:“我也不知,从未听过。拉铃,本公子到一定要知道此曲,哈哈。”
      接着苑苑惊讶的发现,无论谁叫价,面瘫都会拉铃,片刻,听到辛芍有些颤抖的声音说:“二十四万五千两!”
      三层楼,只剩偶尔两家附和竞价,竞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面瘫拉铃的速度却仍毫不犹豫,此时拉铃底价成了一千两,辛芍继续喊:“二十五万!”
      苑苑瞪着闲适的喝茶的男子,不由自主的咽口水,还真是大手笔,楼宇格外寂静,已无人再竞价,男子放下茶杯,悠哉的走到栏杆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子桑。
      坐在木椅上,双手附于琴弦,轻轻煽动的睫毛,竟与方才毫无变化,似乎这竞价皆与他无关,双眸盯着手下的琴,如观望情人一般。
      二十五万两,换的子桑一夜。有人叹息没能拥有这机会,有人诧异什么样的人能如此大手笔!
      辛芍定了价,子桑便抱起古琴走向后台,没有房间的人被驱散离开沧海阁,苑苑和茯苓也被带回了后院,他们是四等伶人,没资格陪客。
      不一会儿,子桑抱着古琴来到包间,依旧月白色长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迈着,生怕发出声音打扰了别人的美梦。
      房间的们是敞开的,灯色有些昏暗,应是灯油所剩无几,蓝衣男子坐在凳子上,茶杯中的茶已成了美酒,酒香四溢。面瘫忠实的站在男子身后,子桑刚站在门口,便被狠狠的盯着。
      子桑面不改色,也不看两个人,径直走到里屋屏风后面,与在舞台上一样摆放木琴,整理了衣衫,坐在椅子上,问:“不知两位可有想听的曲子?”
      如果子桑的琴音是百鸟齐鸣,那么他的声音便是山涧,低沉、婉转。若是他的模样过于女性化,身姿太娇弱,则他的声音将形成反差,低沉的男音,不卑不亢。
      男子沉吟片刻,说:“今日不想听琴,不妨吹曲笛子。”
      子桑说:“请恕子桑疏忽,这便去取了笛子来。”
      自椅子上起身,出了屏风向男子微微颔首聊表歉意,离开包间,一盏茶的功夫,便见子桑抱着笛子回来,又问两位要听什么曲子。
      男子说:“还是琴音耐听,再奏一遍台上的曲子吧。”
      子桑明了被人捉弄了一番,也不恼,一钩一挑,琴音响起。
      悠扬的琴音第二次奏起,惊艳不比初次,意境却更为高深,四时之景的变化竟成了喜怒哀乐的转换,余音,枯木逢春,梧桐树开,凤凰停歇。
      同样的曲调,奏出不同的情感,将琴音的意境玩弄于指间,是每一个琴师所追求的境界,今日所见心中万分讶异。十八岁的风尘中人尚达这般技艺,而那些自诩琴艺非凡的人士到叫人觉得可笑。
      曲罢,子桑抬起头,透过屏风看到椅子上隐约的影子,知道男人还坐在那里,他身后的护卫已经离开,房间的门也已被关上。即使生于烟花之地,子桑却是初次陪客,屋里只剩下两人,难免有些紧张,面上仍格外淡定。
      子桑安抚自己激动的心,听到男人说:“你总不会打算在屏风后待一晚上,过来,陪我喝酒。”
      喝酒是训练时教过的,子桑也不推脱,坐到男子旁边,给男子斟满酒,又新拿了酒杯给自己也倒上一满杯,向男子敬酒,颇为豪气的一口干了。
      美酒入肚,乱跳的心稍作安定,觉得酒可以定心,一杯接着一杯,和男子相比竟不少喝一点,男子察觉到他的异常,便每每将酒洒在地上,子桑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倒酒喝酒。
      酒喝了不少,双眼却越喝越亮,叫人吃惊他的酒量,直到他的双颊泛着红晕,才让人发觉他已经醉了,想到苑苑说,被人霸王硬上弓的话,忽然笑起来。
      子桑孩子般明亮的双眸盯着男子,贝齿轻咬下唇,一言不发。
      一湖静水,突然投进一块石子,泛起粼粼波光,男子的如湖水般微微荡漾,说:“我问你,你方才弹的是什么曲子?”
      子桑一怔,说:“此曲名为《四般》,子桑不才一时兴起,方成此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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