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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梅竹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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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
喜欢淡黄色的小衫下配上云彩般的白裤。被风吹皱了;在眼前,飘啊飘的。
喜欢可乐,喜欢可乐里加上些细小的碎冰,然后放在光照最好的地方;透着玻璃杯,看者一颗颗微弱的气泡晃悠悠地在水面爆裂;在褐色的范围里,流泻出一点涟漪。
何西沿,那是一个在水故长大的孩子。
西沿?直到今天,都无从考证着两个字组合在一起能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将它们生硬的夹杂在“何”字后,就组成了一个名字;一个有些神奇的名字。像水故的水路波纹,不转弯,永远沿着岸,向前游走。
仍旧是那个位置——老桥的桥墩上。看着那些黑色的,如手指一般长的小鱼;像线一样,亲吻着淹没在水中灰白石上的青苔藓。
“西沿!”笑吟吟的。不想去看,可以想象出他笑成缝隙的眼睛。
一只手,轻快的破坏了小鱼的宴会。吓得何西沿差点掉进河水里。
“没事吧?”何西沿有些无奈的任他提起自己的后衣领;只怕他又一个念头作祟,自己就真的融成了河水的一部分。
看着依旧笑着的他。盯着他的眼睛,回想起小时侯其他的孩子打趣他的话:“元元,你眼睛那么小,是不是笑太多了……以后肯定讨不到老婆,因为,你看不见她……”
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安静的听他说着什么。
其实,他笑起来的样子是很漂亮的,有莫名的感染力。
他回头,看她在发呆,她总是喜欢发呆。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就是不肯说话;说不出的,就是觉得她永远都快乐不起来似的。就算笑,也只是细微的拉出线条来。
“沈宵元,回家吧!”她不喜欢他不笑的样子。特别是因为自己。
沈宵元,那是她的青梅竹马。从小,他们都这么说。那时,她清楚的明白,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只是,他不说,她也不会说。
其实,这种过于安静的时刻,也是何西沿极度不安的时刻。因为,真的会害怕,是否这种不说会演变成一种无法挽回的错误?
真的。直到那一天,变成三个人的归途。
那个女孩,是和沈宵元一样的姑娘。
笑,很美的样子。
她不是水故的孩子。她的妈妈是水故嫁出去的女儿;听说她的爸爸是很有钱的人;还听说,她现在和元元一个班。成了学校里最特别的学生。
还记得,那天刚刚上完体育课。脸上的每根毛细血管在单薄的皮下,热烈的奔腾着。
老地方,河西沿坐在桥墩上,看看桥下的波纹,然后解开了胸前的纽扣;让热气能更好的泻出体外。
“西沿!”
河西沿回头,原以为第一眼会看见他笑嘻嘻的眼睛,可是……他拉着她的手,很小心的。
渐渐,他跑近了……“西沿,这是陆溪……”似乎是不好意思,西沿明明看见了他红着脸;眼角翘起小小的弯。
“你女朋友?”河西沿用平缓的声调问着。
“是啊!我叫陆溪,是元元的女朋友!”女孩伸出手,挽起河西沿的,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你真的好白哟!早听元元说起你,我还吃醋呢……可是,你真的好漂亮!”说着,就拽着西沿走了。
“元元同学,你以后要当好我和西沿的护花使者哟!”
沈宵元变得很高兴的样子,痴痴地笑着,跟在她们身后。
陆溪是个很开朗的女孩,会很直接的表达自己对感情。例如,她会狠狠啄一口河西沿的脸,感后笑眯眯地说:“我喜欢西沿!”
河西沿看着一场兴奋的陆溪,忽有些明白了:
原来,快乐是可以很简单的;而沈宵元是需要活在快乐中的。
久了,真的很久了。
站在他们两个中间,会不自觉的烦躁。甚至会厌恶自己在这些时候的存在。
陆溪是很单纯的人;单纯的喜欢安年,单纯的喜欢西沿。
回家时,陆溪总是会拉着西沿蹦蹦跳跳地在路上嬉戏。
在某些不觉察的时间里;西沿会轻飘飘地看着沈宵元。
是的,她清楚地可以看见他眼中的焦躁与彷徨。
这么多年了;他的情绪,他会不知道她了解多少——了解得比了解她自己还多。
但是,他就是不会对她说——
因为,他们认识了对方太多年;
因为,他们之间有些东西是不可以被触动的;
因为,她不说,他也不会说;
所以,她等待……
所以,他等待……
“元元,快看,西沿戴这个发带好漂亮!”不远处,陆溪向沈宵元招手。
沈宵元如梦初醒般向陆溪看过来。不自觉的将眼睛笑成了线。
“好看吗?”陆溪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西沿。
沈宵元默默的点点头。虽然带着微笑,但是眼中有怎样的情感,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真心的吗?
不知道。只因为——眼睛,太小了吧……
回家了。司家的门口,陆溪亲吻着西沿的脸颊;笑着跟沈宵元说再见。
“再见!”
太阳落山了。
像小时候一样——落山了。
小时侯,身边的沈宵元都会不知疲倦地在耳边继续说着他的高论见闻。
那时,总觉得夕阳很美。水故的小溪被那些暖色的光照得闪亮亮的;就像它们不不会结冰一样。就像它们永远都快乐着,不停止一样。
那种感觉。很好。
可是……
现在的他们——异样地安静。就像两个陌生人。其实,他们更像是一条抛物线;在同一个轴上,存在着两个对应的点;只是,似乎它们朝着无限远延伸着。而最初的原点,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小溪,在脚边,涓涓地流。亮晶晶的;闪着光。
何西延看着自己的脚尖——鞋上,细密的落着小小的灰;手上,残留着陆溪临走时的温度。
“西沿!”
终于,忍不住了吗?
何西沿偏离了原来的路线,走到小溪边。蹲下。
“小心!”
伸手拨弄流水,让流动的水带走手上温热的感觉。
冰凉凉的。
如心。
“沈宵元。我回家了。”
你跟我一起吗?
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擦肩而过。走了。回家。
沈宵元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头上的发带,在惯性下,摆动。
“好看的。西沿……”
对不起……
一样的,没有说出口的话,如同陌生的不了解。没有发生过吧!
那天之后,回家的路,仍是两个影子:
一男一女。
只是主角,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沈宵元。陆溪。
多么美好啊!
“元元,西沿呢?”陆溪嘟着嘴,抓着他的衣袖。
沈宵元眯起眼,笑出一个很轻的曲线。:“她,搬走了。”
“是吗……那,太可惜了。她,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牵起她的手。
走远。再走远。
“元元,会想她吗?”
会吗?
不说话;可能代表,会遗忘吧。
……
那一天,默默地,母亲带着西沿走了。
因为,父亲不在水故了。
因为,父亲搬家了。
所以,母亲也带着西沿搬家了。
她们是夜里走的,没有带走一件温馨的回忆。
只记得黑。只记得泪。
远了,远了。快到无穷的时候;突然又回到了某个点。
因为,慢了。
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重新回到水故;不是因为怀念,只因为眷恋。
背包里,留着母亲的全部——灵魂,却可能早已飘离。
或是又回来了,或是远去了。
一路上,变化是很大的吧!
因为遗忘,所以已不清了记忆——那些高大的建筑,如同国外的一样;只是,它们仍围绕着水故的溪,保持着带状。
野花,早早的变成了绿化带;夕阳,被遮蔽在建筑物后;溪中的水,被莫名的截断;那些如线的小鱼也像不曾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所以,人也会随着什么,而忘记什么。
“砰砰”急促的鞭炮声打断了所有的思绪。
“新人到啦,新人到啦……”喜娘灿烂得如同葵一般,小心的搀扶着新娘的手。
其实,这些过于鲜艳和喜庆的场面是不适合现在的西沿的——
毕竟,快乐是别人的,自己,什么也没有了。
“沈宵元,新娘来了哟,还不快接去!”
沈宵元吗?
似乎是那些深切的记忆……
抬眼,看见一袭白装的王子;眼睛因笑意变成了缝隙。
真的,是很美的笑,有莫名的感染力吧……
一切,都如童话般,拥有完美的轮廓。
她,站在那座老桥上,看着不远处喧闹的婚对,笑着。
霎那,有些心系的往事,似落水的石,沉了。
所有,也该有完结的。
“终于,你讨到老婆了!”
笑,在看见两行红字后,愈发淡漠了——
新郎——沈宵元;新娘——陆溪。
最后一站。
妈妈,我们,又回来了。
推开深褐色的大门;尘,纷纷而至。
还是临走时的模样——
爸爸最爱的棋盘,依旧在最显眼的地方;妈妈的围裙,整齐的挂在门后。
若不是厚厚的灰尘,似乎,这还是那个普通的家。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那些年少时写的文字,像听话的孩子,静静的留在那里。
翻回日记,字迹停留在离别的那天:
爸爸,去了……
母亲安静得像爸爸仍在一般。
是意外的水泻——爸爸永远留滞在了水故的温情里。
真的成了水故的一部分,永远守护着这里……
而我们,要离开了。
存在,也许只能成为负担。让人难堪。
所以,离开;所以,请好好生活。
能笑,就是幸福。
别了,我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眼光,模糊在那深刻的印迹里——
我的青梅竹马。何西沿。沈宵元。
泪,在笑痕中滑落。
原来,你从未嫌弃过我吗?
……
或许,我们都早就了解那四个字的含义。
只是……
那,不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