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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强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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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乾德五年,七月三号,沈游心终于从北境回到了京城。
宽敞平整的青石街上,行人往来不绝,熙熙攘攘,人声鼎沸。道路两边的小贩们各自发挥自己的看家本事,各式花样吆喝自己的货物,吸引来往的过路人来买自己的东西;两边的店铺里琳琅满目,店铺里人来人往,生意兴隆。
“小姐,这京城就是不一样,真热闹啊。”
沈游心的婢女梅豆一张鹅蛋脸,嘴角微微上翘,天生一副笑的模样,年纪才十五岁,正是活泼爱闹的时候,哪里经得住这京城的热闹,于是把马车的窗帘撩开一点,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看着这陌生的繁华的京城世界。
梅豆从小生长在北境,没有离开过北境,且近年来北境和北狄交战,战火纷飞,北境的百姓都逃到南方了,显得北境十分荒凉。看到热闹非凡、不同于荒凉的北境的京城,梅豆不免有些激动和欢喜,就像南方人看见北方的雪一样,于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想法,对刚刚睡醒的沈游心如此说道。
沈游心经受不住舟车劳顿,忍不住小睡了一会儿,然后被京城的鼎沸人声吵醒,一双杏眼迷迷蒙蒙时,就听到梅豆的话,立即清醒过来。
沈游心听见梅豆如此说,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凑到梅豆的身边,透过那狭窄的帘缝往外瞧。
街上人来人往,什么样的人都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们一手拎着篮子,一手牵着自己的娃去买东西,不仅要和小贩们讨价还价,还要看顾自己活泼的娃,省的他们出了什么事情,毕竟拐子在哪里都有,天子脚下也不例外;未出阁的姑娘们三三两两聚集在卖首饰卖衣服的摊子上,细细挑选自己想要的东西,时不时拿着首饰或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询问身边的女孩子好不好看;过路的商人穿着绫罗绸缎,在置办货物或者与人谈生意;酒楼上有儒生打扮的人在高声畅谈等等。
沈游心从小和父母生活在北境之地,虽说中间也曾回过几次京城,但是当时年纪太小,又来去匆匆,对京城没有什么印象。
北境荒凉,人口稀少;京城繁华,熙熙攘攘。
看着这和北境不一样的风情,沈游心也不免多看了两眼。
“哇,小姐,你看,那个人会喷火,好厉害!”梅豆突然指着一处,惊呼道。
沈游心顺着梅豆的手势看去,正看到一个高大的肤色黝黑的汉子口中喷出火焰来,心里惊奇万分,觉得十分新鲜,不免多看了几眼,直到马车行驶过去,汉子的喷火表演再也看不见,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京城真好玩!
梅豆也是一脸恋恋不舍的样子,扒着车窗还在极力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看见一个个人头动来动去。沈游心见了不免有些好笑,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头道;“好了,都走远了,看不见了。放心吧,以后我带你出来看。反正我们这次回京,大概是要长久待着了,多的是时间,等有空了,我带你就出来玩。别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梅豆一听,笑颜顿展,显然很是开心,接着她又皱起眉头,变得垂头丧气,惹得沈游心十分好奇问她:“这又怎么了?”
梅豆有些忧伤地对沈游心说:“小姐,我们这次回京城,以后真的不再回北境了吗?”
梅豆虽然喜欢京城的热闹,但北境毕竟是她的故乡,若真是不能回去了,心里不免有些茫然失落,不知所措。
沈游心听了她的话,知道她内心的想法,想了想,才道:“我也不知道,如今北境战事平息,北狄向大燕求和,父亲也要回京了。我也不知道父亲的打算如何”沈游心的父亲叫做沈聚英,是镇守大燕北境的大将军,也正是他率领大燕士兵抵抗北狄入侵中原,才使得大燕安然无恙。
沈游心也不知道怎么开解梅豆,连她自己内心里也是十分迷茫。毕竟在北境生活了十几年,早已习惯了北境的生活,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京城的生活。
一主一仆各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这时,正在平缓行驶的马车突然左侧一倾,沈游心没有防备,身体向左边倾倒,差点要撞到车厢壁上,幸好梅豆及时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扶住沈游心,才让沈游心没有受伤。
沈游心从小身体就不好,此时被吓着了,脸色立即苍白起来。
看着沈游心苍白的脸色,梅豆心疼极了。她家小姐柔柔弱弱的,可是经不住任何刺激。
想到这,梅豆立即掀开车帘,对着驾车的憨厚汉子发问:“沈叔,怎么回事你在沈家做事那么多年,不知道小姐经受不住吓吗。怎么行事如此不慎?”
驾着马车的憨厚汉子叫做沈甲,被沈聚英从北狄的刀下救下来,全家就剩他一人活着,沈聚英看他孤身可怜,就留他在沈家做马夫。这么多年来,沈甲一直勤勤恳恳,从来没有出过错误。
沈甲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满头雾水呢,就被梅豆一顿劈头盖脸地叱责,也不敢反驳,生怕梅豆更加生气。梅豆的脾气,他还是领教过的,尤其是关于沈游心的事情。于是沈甲连忙下来检查,看看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沈甲检查了一番,发现是马车的左边轮子坏了。于是对梅豆说:“这马车左边的轮子不知道怎么突然坏了?这才惊吓了小姐。”
梅豆狐疑道:“怎么会坏了,出发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沈甲也不知道,他也奇怪,刚才还马车好好行驶着,怎么一转眼就坏了?
沈游心在马车里静坐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于是出声询问:“那还能继续行驶吗?”
沈甲道:“回禀小姐,这车轮已经不能再继续行驶了。”
“那怎么办?”
梅豆眼尖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家车行,便道:“前面不远处有一家车行,沈叔你去看看,能不能让他们修修”
沈甲便去车行看看。
马车的身子向左边倾斜,沈游心在车上待得不舒服,便不愿意待在车上了,想要下马车等待。梅豆原本想要反对,害怕有人不长眼冲撞了自家小姐,但是又想到马车车轮坏了,人待在上面不安全,便没有把话说出口,而是顺着沈游心的意愿,扶着沈游心下了马车,两人退到一边等候。
不一会儿,沈甲便带着车行的师傅来看马车,车行师傅看了坏掉的马车轮子,说是可以修,但要沈游心稍等一会儿。沈甲带着几个护送沈游心的护卫把马车移到路边,免得挡在路中间,造成拥堵,妨碍行人走路。
沈游心和梅豆连忙站到一边,看着沈甲他们干活。
而不远处的人流突然慌乱起来。沈游心看过去,发现是有人在街上纵马奔跑。
哒哒哒,为首骑着一批白色骏马的人从沈游心的面前跑过去,后面跟着几个侍卫模样骑着棕色骏马的人。
沈游心看了看为首骑白马的人,是一个穿着讲究的十七八岁的贵公子哥,长相俊美,五官精致,不同于北境的粗犷,只是眉间略有些许轻浮之气。
沈游心刚回到京城,不认识骑马的人,但是十分好奇。于是伸着耳朵听着身边的百姓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些人是谁啊闹市行马,怎能如此放肆?”这是看不过贵公子哥的人在义愤填膺。
“嘘,那人是安王,整个天下都是他家的,在闹市跑马算什么。”这是妒忌安王投胎好的人在酸溜溜。
“唉,我们平头小老百姓能怎么办?”这是无奈的百姓的心声。
安王吗?那人就是安王?
沈游心从小生活在北境,对京城的人事还不太熟悉。但安王的大名,她还是有所耳闻。因为她爹整天在她耳边说安王的坏话。也不知道她爹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安王?
沈聚英表示要拱自家小白菜的猪,不骂他,难道还要我欢迎他吗?沈爹表示门都没有。
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去而复返的安王骑着白马走到沈游心的面前,一双凤眼正盯着沈游心。
安王坐在马上,沈游心不得不仰头看安王,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看不清安王的脸。
沈游心有些不安,觉得安王的视线太有侵略性,让她不由得低下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安王突然去而复返,为什么要这么盯着她,难道是他认出了自己是沈聚英的女儿,知道她爹在说他坏话,要来找她麻烦。可是她爹说的话只有她和她娘知道,连身边信任的人都不知道。沈游心心里有些不安,于是想要开口询问。
不料沈游心话还没有说出口,安王突然说:“媳妇。”
沈游心不明所以道:“啊?”
安王没有解释什么对着沈游心叫“媳妇”,却突然从马上弯下腰来,一双大手紧紧搂住沈游心的纤腰,把她抱到自己的怀里,驾着马跑了。留下一地懵逼群众。
安王的一干侍卫最先反应过来,立即驾着马去追自己那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子。心累!
看着安王带着沈游心离开的背影,梅豆才反应过来,内心暴躁。
啊啊啊啊啊——她如花似玉的小姐,她柔弱美貌的小姐被登徒子抢走了。
梅豆想要去追赶那个把自家小姐抢走的登徒子,但是两条腿哪里及得过四条腿,一转眼,自家小姐和那个登徒子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
啊啊啊啊啊——她恨这个人多的京城!
梅豆在一边跳脚。
原本在猜测安王去而复返的人也惊呆了。
天呐,强抢民女了!
于是安王在街上强抢民女的事迹立即在京城里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