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和雨

4、第 4 章

　　这天中午时分，红冰就接到前台的电话，说陆鸿远先生对订婚宴上的细节有些疑问，要见一见会务的负责人梁红冰小姐。
　　红冰怔了怔，唤过采妮：“采妮，我正有个客户要见呢，是预约好的，不能推。你替我去见陆先生吧。我们换个名牌，他不会知道的。”
　　她不知道，当初鸿远看过她的证件。不过即使知道，也不会想到鸿远还能记得十三年前的事情。
　　采妮有些慌：“可是冰姐，我不知道你这单宴会的细节啊。”
　　“没关系，所有文件和单据，都在这档案里了，他问时，你就查这档案告诉他就是。如果还是不知道，就说因为文件太多了，你先记下来，回头马上打电话告诉他。这会务也不是他直接和我商谈细节的，我料他也不会知道什么细节。”
　　采妮还在忐忑，红冰却按了电梯，把她推了上去。

　　结果采妮很快就回来了，哭丧着脸。
　　“怎么了？”
　　“冰姐，他好可怕！”
　　“是怎么了？他为难你了？”
　　“也不是啦。他见了我，先问：当天用了多少支红酒、多少支白酒、多少饮料、是可乐还是雪碧？我在翻资料的时候，他便说不用查了，又问：当天席位怎么摆？一共多少桌？主席多少人？座位怎么坐？花是什么花？又是怎麽摆？我又在查，他又说不用翻资料了。然后便说：梁小姐真是贵人事忙，这么快就忘记了。然后就走了。冰姐，他态度很冷，我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看着采妮红了的双眼，红冰隐约有些后悔：“这也不怪你，其实这都是小问题，你要是负责人，自然会知道，也不知道他怎么问这些。”
　　“冰姐，他不会为难我们呢？”
　　“想是不会，这场宴会，我们不是完完美美地帮他做了么？他既这么问，我再准备一份详细的资料给他就是……”
　　铃铃铃……电话又响，红冰示意采妮先回去工作，接起电话，是前台打来。
　　“红冰，前台有一位子小姐找你。”
　　“子小姐？什么公司的？全名呢？”
　　“不知道，她只说子小姐，说你知道的。”
　　红冰一头雾水：“好吧，我马上上来。”
　　她想了想最近的会务资料，都没有有姓子的客人，何况这姓如此偏僻，若听过，一定记得，当下只好先上去看看再说。
　　及到前台，问前台的小姐：“人呢？”
　　前台看着她的身后，她转身。
　　鸿远就在眼前，侧头微笑地看着她。
　　红冰苦笑：“子小姐是指？”
　　鸿远道：“子虚乌有小姐。”
　　“幸好你既不姓子，也不姓乌。”红冰伸手：“陆先生，梁红冰。很高兴见到你。”
　　鸿远握住她的手：“希望人不要如其名，免得我每次都被冻僵。梁小姐，陆鸿远，很荣幸再见到你。”他在“再”字上咬重音。
　　红冰知道他是故意的，只好笑，鸿远却忽然手上用力，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日色黄昏。
　　海边。
　　红冰抬头，看见鸿远脸上，竟然有轻松的笑意。
　　鸿远低头：“想回去了吗？”
　　鸿远把她强行带出来，来到这初相识的地方，呆了四五个钟头，话也没多讲，只是彼此看看，指指当时鸿远和红冰起冲突的地方，回忆当时的一举一动，相互笑着，却有一股很满足的感觉。

　　红冰微笑，于是鸿远伸手把她拉起来，拍去她身上的沙，向岸边走去。

　　“送你回家？”
　　“你还是送我到马路对面就好。出来匆忙，东西都没带。”
　　鸿远也不勉强，就把她送回酒店对面。

　　红冰回到办公室，消息已经传出，几个小女生好奇来问：“红冰姐，你认识陆先生么？”
　　红冰道：“我倒认识他，只可惜他不认识我。”
　　部门总监是个四十几的新加坡女人，这时也笑问：“你和他出去许久，大家都问呢。”
　　“也就是谈公事上的事，我想招他办多个宴会，冲冲这个月的数。”
　　“就没什么八卦么？他和那个嬾模的绯闻是不是真的？”
　　“我哪里知道？下次他来，你们倒是可以问他。”
　　小女生们顿时失望异常。

　　回到宿舍，刚开门，换了双拖鞋，手机就响了。
　　是鸿远。
　　“我今天，很开心。”
　　红冰笑：“我也是。”
　　两人都握着手机，没说话，只是会心地笑。

　　挂了电话没一会，鸿远打来：“我们今天都聊了些什么？”
　　红冰又笑：“我不知道。”
　　鸿远也笑：“我只是记得我很高兴。”
　　红冰笑，我也是三个字却忽然说不出口。
　　“这是你的房子？”
　　“员工宿舍，最近找到新住处，就要搬了。”
　　“到时我来接你。”
　　“不要！”
　　鸿远一怔，红冰忙解释道：“不用，我没什么行李，背包一背就可以走的了。”

　　“嗯，那就好。”

　　晚些电话又响。
　　“现在几点了？”
　　红冰看了看时间：“8：15。”
　　“好。”

　　挂了电话，他再打来：“你刚刚说几点？”
　　“8：15，现在8：16了。”
　　“嗯，等等……5、4、3、2、1，现在8：17了。”
　　两人都对着手机傻笑。
　　“明天你要做什么？”鸿远问。
　　“还是上班。”
　　“上班之后呢？”
　　“约了人吃饭。”
　　“男朋友？”
　　“不，舍友，和她朋友。你呢？”
　　“也是上班，也是和人吃饭。”
　　红冰脑海中忽然闪过晴芊的模样，却没有开口询问。
　　“那么，再见！”
　　“再见。”
　　两人都没挂电话，半天，红冰才笑道：“你挂电话啊！”
　　“我在等你挂。”
　　“你先挂！”
　　“你先！”
　　两人推搪了好半天，红冰才挂下电话，看着手机，却仿佛喘不过气来。
　　鸿远那边，却是满心的欢喜，以至于晴芊敲门进来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