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和雨

19、第 19 章

　　回到家里，一家人正坐在客厅里。
　　向珊神色愉快，和陆峻说话逗笑。
　　相形之下，惜文脸色沉重，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快。
　　连陆峻也忍不住道：“惜文，你又头痛了吗？不舒服就叫王医生过来，天天这个样子，是摆脸色给我看吗？”
　　鸿远道：“爸爸、妈妈、二娘，我回来了。爸爸，是我不好，我早起时和妈妈打了一下电话，聊了一下社会新闻，吓到妈妈了。”
　　晴芊好奇问：“什么新闻？”
　　鸿远转头对她微笑道：“我这几日出差，听说有两帮□□起了冲突，双方开枪，死伤不少人，警察都封了整片区，我是幸好出来早，不然这会还回不来呢。”
　　向珊脸上显出不自然的神色：“是什么□□？”
　　“不清楚，听说，里面还有逃犯。”
　　向珊忽地站起来，脸色惨白，桌边的碗筷都掉到地上：“这不可能！开城那穷乡僻壤的，哪来的□□？”
　　惜文放下手中的小勺道：“这种新闻真是无聊之至，依我看，妹妹也不必理会，咱姐儿俩该吃吃，该喝喝，快活一天是一天。”她招手，让下人收拾。
　　鸿远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二娘怎么知道是开城。”
　　向珊怔了一怔，道：“昨晚我睡不着，起来正好遇到老于回来，他说你出去了。我只是问问你去了哪里，并非我管那逃犯去哪。”
　　鸿远道：“是我失口了。”
　　他由得晴芊帮他换衣服倒水，坐下来喝茶。
　　向珊忐忑道：“那□□火拼，后来呢？”
　　鸿远不在意地说：“不知道，都死了吧？”
　　向珊又咻地站起来，一阵眩晕，然后倒了下去。
　　陆峻一把抱住向珊，看看鸿远，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道：“鸿远，这是怎么回事？什么逃犯？”

　　相比于鸿远，鸿志的日子也不好过，被围捕得厉害，国内是呆不下去了，也许偷渡到外国才是最佳选择。
　　只是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未了。
　　他想念晴芊，这几天一直躲着，哪儿也去不了，反而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想念。想她的头发、想她的笑容、想她讲的不好笑的笑话、想她任性的样子。
　　他忍不住打给晴芊。
　　“鸿志？！”晴芊听见他的声音就差点喊出来：“你在哪里？大家都很担心你。”
　　“晴芊，你身边有人吗？”
　　“没有。”
　　“鸿远呢？”
　　“他出差了，几天没回来了。你找他吗？”
　　“不！我找你。晴芊，我这次祸惹大了，我要去避避风头，估计很长时间回不来了。你能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鸿志，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这样讲话？我要见你，”晴芊哭：“你会没事的，我们会帮你洗刷罪名的。”
　　“晴芊，不要哭，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情？”
　　“答应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打电话来的事，包括我妈妈，还有，大哥。”
　　“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只要答应我就好。”
　　“好，我答应你。”
　　“今晚十二点，在松风码头，有一只小船，上面吊着一盏红色的小灯，记住，是红色的小灯你才过去，别的颜色都不要过去。”
　　“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出来，开车在市内转几圈，确定没有人跟着你才过来。”
　　“好。”

　　晴芊手足无措，在房间里来回绕了几圈，才咬咬牙，决定豁出去。她想为鸿志准备些什么逃亡的东西，但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最后，决定为他做他最喜欢的小吃，让他一路上吃。
　　在厨房里忙了一个下午，很快就到了晚上，她借口不舒服先休息，关了门，熄了灯，换了一身衣裳，照鸿志吩咐的，在市内绕了几圈，确定没有人，再到松风码头。
　　她没有看到亮红灯的小船，只好等待，等了快一个小时，几乎要怀疑鸿志没有来，想回去时，看到远远处一盏红灯亮了。她赶紧下车跑过去。
　　“鸿志！鸿志！”
　　鸿志跑出来，和她抱在一起。

　　忽然灯光大作，一群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出来，大喊：“不许动！举起手来。”
　　鸿志他们顿时大乱，有想乘乱逃走的，登时被打死两个。
　　晴芊哪里见过这次场面，顿时吓得几乎晕眩过去。
　　鸿志见状，赶紧抱住她，却也正好被抓个正着。
　　“你私□□品，被举报了。”
　　“毒品？什么毒品？”不光是晴芊，鸿志也愣住了。
　　警察扯过鸿志手中晴芊拎的那个小袋子，撕开，盒子散落，里面一包包白粉掉了出来。再一拉车后厢，满厢的白粉。
　　晴芊完全呆住了：“这……这……这不可能，这是我做的小点心，要给你在路上吃的，怎么会变成……变成……这车……这车……”
　　“哦，原来毒品你是携带的？一起带走……”
　　“等等！”鸿志大喊一声，看了晴芊一眼：“这些是我自己的，跟她无关。我想胁持她，让她当我的人质……”
　　“鸿志，你在说什么……”
　　鸿志转身问她：“晴芊，我打电话给你，大哥知道吗？”
　　“不知道啊！你说的，什么人都不让知道。”晴芊原本六神无主，一听见大哥二字反而顿时心安：“对了有鸿远，鸿志你有救了。鸿远会救你的。”她对着警察发怒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晴芊！”鸿志想拉住她，转眼见到一旁的长官示意下属不用理她，顿时明白了七八分，放弃了争扎。
　　晴芊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外走
　　“鸿志你安心吧，鸿远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不管我们闯什么祸，他都能帮我们摆平。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他，他一定有办法的。”

　　鸿志无法抓住她，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广场里，嘴角，浮出一丝苦笑。“再见了，晴芊！我变成鬼，也会夜夜护佑你的。”

　　鸿志数罪并罚，在正式审判出来之前，只允许一个人去见他，这一面，很可能就是生死诀别。
　　而鸿志，选择了红冰。

　　“鸿志为什么不见我？不可能！”听到这个消息，还在喝茶的晴芊把杯子摔到地上，站起来大喊：“不可能，全世界都不想见我，鸿志也不可能不想见我！我要去见他。”
　　她说到做到，立即拎了皮包冲去监狱。
　　她在路上的时候，红冰已经在等候室中，见到鸿志。
　　意外的，他没有一丝丧家之犬的味道，反而有几分儒雅的气质。
　　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面貌。

　　“我真看不出你会贩毒。”红冰下意识道。
　　“我贩毒？哈哈哈……”他仰天大笑：“滑天下之大稽。梁小姐，”他指着她：“别跟我争吵姓氏，你不配姓陆，不配冠上陆姓。何况，陆夫人只有一个，就是晴芊，你连给她提鞋也不配。”

　　他大笑，喘不过气来：“你们真是天生一对，鸿远选你真是选对了。一个当面伪善，背后恶事做尽，一个装着好人，还要装无辜可怜，一句不知道，什么罪过都推得掉。”
　　红冰站起来：“陆先生，如果你叫我来，只是发泄怨气，那实在可悲得很，这个时间，你不应该留给你最爱的人么？”
　　鸿志拍桌站立，旁边的狱卒想过来，红冰摇头示意不必。
　　鸿志瞪着红冰，红冰毫不畏惧，瞪了回去，半晌，鸿志道：“对，就是这种眼神，有时候看眼神，还以为鸿远是你，你是鸿远。你真的不知情？”
　　“知道什么？”
　　鸿志坐下来：“你刚刚说我应该把时间留给我最爱的人。我要见你，就是为了我最爱的人。晴芊，她是无辜的，你若还有一点良心，你该放了她。”
　　红冰失笑：“放了她？鸿志先生，你看清楚你眼前这个人，她什么事也做不了，一生任人摆布。”她转念一想：“你是说，你没有贩卖毒品？”
　　“栽赃嫁祸这种事，大哥不是第一天做，也不是第一次做，天衣无缝，从晴芊之手，交到我手，我不认罪，晴芊就要抵罪，我哑巴吃黄连，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红冰脸色苍白：“这……这不可能……”她想起鸿远盈盈的笑脸、温柔和顺的语气，哪里会是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不可能？”鸿志哼了一声：“或者，再告诉你，我犯的经济罪行，实际上，幕后黑手，就是鸿远，他从一开始，就打算一劳永逸地铲除我，但又想在爸爸面前装好人，于是提名我为副总裁，我的陷阱，从当上副总裁那天就开始了。”他冷笑：“我还以为自己运气好，偏偏遇到一个极大的项目，偏偏顺顺利利地得到政府支持和投资商青睐，偏偏有远洋来的不甚了解这边行情的商家。我在逃亡的日子里，反复思量这全部的过程，才慢慢恍悟过来。狼，他是一匹狠毒的狼，无声无息地跟着你几天几夜，在你最疏忽的时候，忽然扑上来，一口，就让你毙命。也许，连我的逃亡，也是他设计好的，要我一辈子都活在阴影和与亲人的分离中。我那个朋友，跟我认识多年，现在仔细一想，当年，他一开始就是鸿远的朋友，是鸿远介绍给我的。”他靠近红冰：“或者，我要不要告诉你，还有多少事情，是因你而起的？有多少人，因你家破人亡？你的继父，你以为，他真有那个胆量借高利贷和杀人吗？你以为他在监狱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哈哈哈……过失杀人？过失杀人！这真是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

　　红冰走出监狱，只觉得浑身发冷，几欲晕倒。迷迷糊糊间，她掏出鸿远给她的那条苗疆项链，握紧，祈祷：“鸿远无论做错何事，都是因我而起，罪孽，由我来承担。请放过鸿远……”
　　泪，从她脸上流下，引得路人窃窃私语，她却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