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不爱笑》三十五分小辰

6、千面郎君

　　凌南不回答她，一掀袍子顺势坐下了，他坐的离结界极近，索性将脑袋靠在结界上，明灭不定的光摇晃在他脸上，甬道内的魔怪们终于跳完广场舞洗洗睡了，甬道静的让人心悸，只有广场内的混沌还在丝丝的游走。
　　“那师尊药中的幽冥花是你下的？”
　　凌兮儿问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都如此了，关心那老头又有何用？”
　　似是无聊，凌南用手描着结界上光亮的灵力纹理，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说不出的好笑。
　　“你我同门已久，总该让我死的明白些。”
　　凌兮儿还是柔柔弱弱的，显然禁地对修行和灵力有着极大的损耗。
　　凌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突然止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凌兮儿也不过如此，你既求我，便让你死的明白些，结魄草是我放在顼道老头的茶中的，幽冥花花蜜也是我让空木道人下的。”
　　凌兮儿暗暗注意到他提起空木道人时竟是咬牙切齿。
　　“你偷学了空明幻影步，假扮我跟空木道人来禁地偷掌门腰牌，是因为你知道整个云崖宗，除了空木道人只有我会这种步法了，然后你又装作从我房间搜出腰牌证实确是我。”
　　“不错。”凌南斜觑凌兮儿一眼，现在事情已经如此，料她再长上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了。
　　“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只需留下我衣服的布缕在此，再给心魔制造是我的假象就可以了，为何又将空木道人杀了，而且，以空木道人的道法，你又怎能杀的了他？”
　　“闭嘴！”
　　凌南突然暴起，站起来对着结界里的凌兮儿大吼。凌兮儿愣了一下，只疑惑的看他，过了一会，凌南起伏的胸膛终于平缓下来，他的表情已经扭曲，眯着眼睛对凌兮儿说，
　　“你又知道什么？那是他该死！”
　　转头看了凌兮儿的惨状，又笑着说，
　　“心魔虽然被封印，却魔力未减，我又如何能在他眼皮下盗的腰牌，自然要这烂人相助，况且，我并未杀他，只是在他与心魔斗法时，往里轻轻推了一下而已。”
　　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往前推的动作，凌兮儿觉得他已经疯狂了。
　　“你知道吗？就那么轻轻一推，心魔就已经将他击飞，然后，魔气就包着他的脑袋，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把他的灵力都吸过去，我就在外面看着，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好爽，好爽啊！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响彻甬道，甬道结界的蓝光更加幽暗摄人，凌兮儿看着疯魔的凌南生生打了个冷战，若是他们之间没有结界隔着，毫无疑问，凌南定是要揪着她的衣领吼出来的。
　　“唉~这月朗风清，没想到凌南小师弟你是到禁地来见佳人了啊？”
　　叶希尧调侃的声音在甬道尽头的广场内响起，凌南一愣，连忙回头，禁地广场的灰黄混沌之中突然漾起异样的波纹，从里面缓缓走出数人，叶希尧，顼古，凌雁，凌鹤和莫寒，尽是所有人都到齐了，叶希尧的素扇不知什么时候修好了，在她手中晃得让人心慌。
　　凌南到这时才明白，自己这是被叶希尧算计了。
　　凌雁，凌鹤迅速堵住甬道出口，防止他逃走，叶希尧还是一副饭后出来散步的样子。
　　“哎呀！好巧啊凌南兄~你也出来散步啊？”
　　叶希尧别看长得一副人畜无害，冰清玉洁的模样，心里不知怎么的坏，如今阴阳怪气的说着，倒是容易激怒他。
　　“叶希尧不愧是叶希尧，如此周密的计划都能被你看穿。”
　　凌南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看着这堆人瓮中捉鳖的样子，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过奖，过奖。”
　　叶希尧将折扇一收，乐滋滋的拱手说道，脸上却没有半点过奖的谦虚之意，惹得凌南脸色煞青。
　　“只不过，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凌南这般说着，也不过斜觑了静默的顼古一眼，转头看向叶希尧，似乎内心深知揭穿他的一定是叶希尧，而不是其他人。
　　叶希尧缓缓行至他面前，因为实在矮了些许，只得老老实实抬头，抬头就是嫣然一笑。
　　“并非是叶希尧聪明绝顶，只是，千面郎君您太过蠢笨了些。”
　　说完徐徐一笑，眼里是慑人的寒冷，旁边的凌雁和莫寒听了叶希尧的话却是一惊，不由自主的将手滑上武器，准备随时出手，一是为叶希尧的话实在太狂妄了，二则是据叶希尧的话，这人竟不是真的凌南，而是红染宫的千面郎君。
　　“哈哈哈哈哈~好你个叶希尧，好眼力，好眼力！”
　　那千面郎君扮的凌南笑着，手摸颈边，用力一撕，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便出现手中，而以前的凌南现在或许已经不能叫凌南了，出现在众人眼中的赫然是另外一张陌生俊俏的脸。
　　相传红染宫的千面郎君，有一千张脸，能模仿不同年龄不同身材的人而让他人无法察觉。
　　“叶希尧，你知道吗？我千面郎君只要想假扮一个人，就是红一宫主和顼道真人都不能看出来，上一次看出我真身的是心魔，而现在，我找到了第二个能识破我的人。”
　　千面郎君感叹，为世间还有人能识破他神奇，突而话锋一转，疑惑，
　　“那你又是如何识破我的？”
　　叶希尧听闻轻咳两声，尴尬的摸摸鼻子，
　　“咳、咳，不过是那日随顼古真人进入心魔的封印内时，带了只肥美鲜香的烧鸡而已，用那只烧鸡换了假扮凌兮儿的凌南其实千面郎君而已。”
　　说这话的叶希尧都不好意思了，这却是真话，虽然不会有人相信，但是她确是用烧鸡换来的。
　　千面郎君已经处于发狂的边缘了，这人白生了一副世间独艳的容貌，却如此狂妄，任谁听了这话，都会觉得叶希尧是在嘲讽他，连顼古都脸色微异。
　　“哦~你叫我弄烧鸡原来是贿赂心魔的。”
　　有人信，这个人就是莫寒，因为那只烧鸡就是她递给叶希尧的，叶希尧朝快要发怒的千面郎君撇嘴，一副，“你看，就是这样。”的表情。
　　千面郎君心中大笑，仍是不信，他已认定，叶希尧必是隐藏的高手。
　　“不过，你既问过我，那我也该问你了。”
　　“好，你问！”
　　千面郎君如今已无需遮掩，竟显出坦荡荡的样子。
　　“是凌南让空木道人对顼道真人下手的，还是千面郎君呢？”
　　“凌南。”
　　叶希尧下意识的摇着折扇，
　　“凌南不过云崖宗的弟子，既无劈山破石之灵力，也无艳惊天下之容颜，是如何让连他师尊顼道真人都尊敬的空木道人甘愿为他背弃道义，不顾生死？”
　　叶希尧话音刚落，身边的顼古怒视她一眼，想说什么，环顾一周，却也未说。
　　“哈哈哈哈哈哈~问得好！问得好！”
　　千面郎君大笑，似乎正是等叶希尧问上这一句。
　　“叶希尧，谅你再神通广大也想到不到吧，堂堂空木道人，居然是个断袖，而他的姘头，竟是云崖宗顼道真人的二弟子凌南，若不是我假扮凌南，怕这世上也无人知道。”
　　顼古此时隐隐已有发怒的样子，叶希尧却轻轻用指尖碰他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等千面郎君把话说完，千面郎君接着道，
　　“可惜了顼道真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徒弟跟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一腿。”
　　“哦？我都知晓的你以为顼道真人会不知？”
　　说着用折扇从袖中挑出一只碧草仙鹤香囊，举得远远的说，
　　“这是凌南给空木道人的吧，里面是山茶花干花。”
　　“不错。”
　　千面郎君回答道。
　　“啊！阿嚏！”
　　虽然离得远，却还是没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想伸手摸鼻子却发现手还用扇子挑着香囊，无法，正准备作罢的时候，旁边的顼古倒是冷冰冰的将扇间的香囊捏了去，好吧，叶希尧老实的摸摸鼻子，开口道，
　　“山茶花味道清香淡雅，一般人是闻不出来的，但我偏偏对山茶花不感冒。那日栖霞殿中，空木道人身上的味道已让我难受，晚些我再去找凌兮儿，因为那铁柱，使我深觉，凌兮儿与空木道人之间有些什么，这也是你在误导我？”
　　“是！我将香囊给空木道人，用放了许多山茶花在那铁柱之中，本以为以顼古真人的本事，发现之后必会怀疑凌兮儿，空木道人一死，我只要从凌兮儿房间搜出掌门腰牌，那她再无翻身之地。”
　　千面郎君一边说，叶希尧一边点头，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清楚，只需将这红染宫的奸细拿下便是，叶希尧却意味深长的吐出一句，
　　“哦~千面郎君果然诡计多端，虽不曾见君真容，但但凭着计谋，这细心，想必也是惊绝天下之人，空木道人竟也死得值当。”
　　“你！”
　　千面郎君已气得半死。
　　“希尧~”
　　凌雁都看不下去了，轻轻提醒叶希尧，让她不要再激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