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不爱笑》三十五分小辰

2、交易

　　雁鹤峰。
　　顼古真人书房。
　　叶希尧正老老实实坐在她最喜欢的软塌上。
　　自从她于莫寒上山之后，莫寒整日里与凌鹤亲亲我我，你侬我侬的黏在一起。她实在看不下去，顼古又总是闭关，甚少出来，她便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心态，心安理得的日日溜进他的书房看他收集的杂卷书籍。
　　顼古有时闭关回到寝殿，见她在此，每日里只是翻书作画，也不曾说什么。奇的是，过了几日，莫名多出来一张软塌，跟她在顼古闭关的炼阁的那张一模一样，铺了柔软厚实的羊皮坐垫，放置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明媚，舒适安逸，好不喜人，害她遐想了好久，看顼古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有没有想好？”
　　问这话的是叶希尧，私下里只有她与顼古两人时，她从来没把自己当做小辈，尽管她有时候撒起娇来还娇嗲嗲的管凌雁和凌鹤叫哥哥。
　　她有办法可以救醒顼道真人，但她只是莫寒的朋友，当然不能白白就为云崖宗出力了。条件嘛，也很简单，也就是让顼古同意她在雁鹤峰的竹林里建一座小竹楼住住，竹林就在顼古寝殿的旁边，格外方便动动手啊动动脚的。
　　“胡闹！”
　　这是叶希尧说完条件之后，顼古的反应。
　　能憋住不一袖子将叶希尧扇出殿门已经是他的最大极限了，在他心里，叶希尧比之凌雁，凌鹤不如，或许连准徒媳莫寒都不如，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造次，他虽温润，但毕竟是当惯了师尊的人，不容挑衅。
　　真是、真是气煞我也。
　　叶希尧不懂顼古为何生气，本来你买我卖就是公平正义的道理，而且她是好声好气的提出，也并无不敬。
　　“额，你能不能先别生气，可以先考虑一下。”
　　叶希尧试着安抚顼古，顼古却淡淡转到桌边抿了一口茶。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叶希尧一愣，随即释然，来时母亲就告诉她人间高手多如撒豆，何况顼古真人这种级别的，只要看不破她真身就好。
　　叶希尧不理他。
　　“什么时候想好了，你说一声。现在我要去找凶手了。”
　　刚要往外走，又像想起什么似得回头对顼古说，
　　“你若与空木道人交手，有几分胜算？七分吗？”
　　“三分。”顼古浅浅应了一句便不再看她。
　　“哦。”
　　叶希尧耸肩离去。
　　“师尊昏迷，云崖宗又事务繁多，身为徒弟我们应该将能力发挥到最大，竭尽全力管理好宗内大小事务，也不愧对师尊教诲…”
　　凌兮儿还想对凌南嘱咐些什么，却被一连串的掌声打断。
　　循声而去，来人不是其他，正是摇着折扇，笑语盈盈的叶希尧。
　　“不愧是大师姐，临危不乱，尽心尽职。”
　　叶希尧本就俊眉修眼，顾盼神飞，她又恰恰是个潇洒不羁的性子，如此进来，两人竟忘了这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外人，只当是师伯的弟子了。
　　“不要这样看着人家嘛，我只是替顼古真人来问一些事情的。”
　　凌兮儿和凌南看的她都有些害羞了，不就夸你一句吗，咋还不眨眼了呢？
　　“顼道真人平日有什么爱好吗？比如说，喜欢甜食？”
　　叶希尧就那么随口一问，德高望众，看看算得上天下前三的顼道真人，捏了一块香甜软糯的香糕，扔进嘴里，细细品尝。凌兮儿和凌南齐齐打了个冷战，真是见了鬼了。
　　“师尊并无此爱好，平日除了下棋品茗就是潜心修行，宗中大事，也只有关系重大者才会过问一二。”
　　叶希尧绕着凌兮儿的房间打转，
　　“你们去栖霞峰去的多吗？”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不多，我宗三位真人都是喜静的性子，我们也是修炼有阻才去请教一二。”
　　想了想又道，
　　“不过，空木道人每次来都是歇在那里。”
　　“也就是说，只有空木道人在那里了喽。”
　　叶希尧行到一个铁桩前，突然回头对凌兮儿来了这么一句。
　　“不会吧，空木道人已经归隐多年，而且灵力高深，不缺名利，不缺钱财，又与师尊是至交，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凌南说什么，叶希尧根本没在听，短短数语间她绕着那根铁桩转了数圈。铁桩是由冰海灵华的铁精晶铸成，上十二，下十的外延铁枝，形成了天干地支循环之势。
　　“这是前些时日，我向空木道人讨教空明幻影步法时他赠予我的法器，就是师尊中毒的那个晚上。”
　　铁桩只是寻常法器，叶希尧也就是随便看看，话也问了，转了转了，该走了。
　　“啊、阿嚏！”
　　“咦~”又是那股味道，在内心鄙夷了一番，叶希尧往外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回头批评了下凌兮儿。
　　“淑女呢，宜清淡。”
　　凌南懵逼，凌兮儿的脸从红到青，再由青转紫。
　　不过这些叶希尧都看不到了，因为她正赶着去栖霞峰呢，那边好戏应该开场了。
　　栖霞峰。
　　“单子都在这里了…”
　　叶希尧踏进栖霞殿的时候听到的只有这些了，那个肥胖的外务已经被顼古挥退下去，后来的凌兮儿和凌南到时什么都没有听到，只看见一个肥胖的外务边行礼边退下。
　　不用听什么，自然有人告诉她，果然，她才刚站定，凌雁就像饿虎扑食般扑上来抓住她的手，
　　“希尧你知道吗？顼道真人原是生病了的，给他调理的恰恰是空木道人，这些都是空木道人让外务去采买的药材，我们查查就可以知道他是不是凶手了。”
　　那边的凌鹤和莫寒像看傻子般看他，叶希尧无奈，手上折扇轻点凌雁额头。
　　“小傻子，你是凶手，会留下这种弱智的证据吗？”
　　“不会。”凌雁摇摇头。
　　“那现在怎么办？师伯。”这话是凌兮儿问顼古真人的，能在顼道真人药中下毒的而不被他察觉只有空木道人了，但现在…
　　“不怎么办，拿住他。”
　　不等顼古开口，叶希尧已经帮他做了决定。众人有些迟疑，闻言纷纷看向顼古，顼古未开口，微微点颌，算是应允。
　　得到应允，一时间众人都往空木道人住处赶去，数道光影“唰唰唰”的闪过。
　　最先赶到的自然是顼古真人和叶希尧。
　　“来晚了，人已经跑了。”
　　叶希尧掀起床上折叠整齐的床褥，对后来的众人道。
　　空木道人的房间及其简洁，或者说简陋，诺大的房间只有一桌，一床，一屏风而已，并无其他装饰，只有桌上上好的紫砂茶具证明这个人喜爱饮茶之外，再无其他繁饰。
　　不过，屋中的床未免也太大了了吧，居然占据了整个屋子的二分之一，青幔虽素，却也是一层又一层重重覆住大床。这空木道人，莫不是得了什么睡觉见不得光的病。
　　“啊、阿嚏！”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一个凌兮儿，一个空木道人，是不是对熏香有什么误解？这个味道，敢不敢再难闻一点？
　　顼古不管她这些小动作，只管对凌兮儿和凌雁他们吩咐道，
　　“护山大阵已开启，他必还在云崖宗内，下令各门弟子增派人手巡逻搜寻，一旦发现空木道人踪迹，立即放出信号示意，空明幻影步再厉害，也躲不过千万双眼睛的搜寻。”
　　“弟子领命。”
　　凌兮儿和凌雁抱拳，随即速速退下部署，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看出一个门派的实力，而云崖宗也对得起天下第一大派这一称号。
　　顼古又转过身看向凌鹤。
　　“师、师尊~”
　　凌鹤和莫寒赶紧把还扣在一起的手放开，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站着，好像幼稚园里犯了错误等待挨批的小朋友。
　　顼古轻叹，也是拿他们没办法。
　　“去把你顼言师伯叫来。”
　　是的，没错，就在这一场找出再追踪凶手的兵荒马乱中，有一个人，比那个外务还肥的猪还懒，至今还躺在舒适的被窝里与周公唱着“你挑水来我浇花，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浓情折子戏。
　　这样一个人居然是云崖宗的三大长老之一，没有弟子，不曾出手也无法估计灵力高深否，叶希尧突然对这个顼言真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
　　“是，师尊。”
　　凌鹤和莫寒二人也退下，殿中只剩叶希尧，顼古和顼道真人二弟子凌南，顼古依旧不知喜怒的背手而立，为避免尴尬叶希尧本想盯着顼古看的，但是他那一头银发简直就像反了光的昊天镜，刺得她眼睛生疼，所以她只好看向别处。
　　恰好看见凌南正在偷偷打量她，看见她看向这边，又极不好意思的躲开。叶希尧来云崖宗已经一年多，因为凌字辈左右不过他们四人，所以常常聚在一起谈天论道，偶尔还会一齐偷偷溜出去玩，凌南虽与她不算相熟，但好歹也是一起练过剑，摸过鱼的“好道友”怎么这般打量她。
　　突然，鼻间一阵不适，怕是又要打喷嚏了。
　　叶希尧在心里直骂，这群人~什么鬼审美。
　　“你们在这里，我去找凌雁了。”
　　叶希尧只留下这句，便挥着扇子闪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