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诺学弟》本玊

5、第五章

　　林诺宇仰视着手里水滴欲落的奶茶，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白亦，我们是不是被坑了。去生日会不是还得买礼物吗？”
　　平时挺聪明的脑子，却在这时候出现了岔子。

　　林诺宇顿时有些懊悔，与同样反应过来的白亦四目相对又无言。

　　“这个时间点，去哪买生日礼物？”长这么大，从来没自己送过礼物的某人苦大仇深。

　　脑中飞速运转起来，借着这短暂的时间思考了下这附近有可能的商店。

　　“西街那条小巷子里好像有一家专门卖礼物的。不过，那里的价格普通比较高。”白亦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小街小巷熟悉的很，他抬脚在前面走着；林诺宇在身后慢两步跟紧。

　　二人穿过浓密的草丛，拐了弯，又走了快3000的直线，最后右拐绕了个S型的小路，终于来到了白亦口中的店面。

　　古朴装修的店面显眼地挂着《见色起意》的招牌；如此别具一格的名字，倒是让第一次来的人，有那么一瞬的眼前一亮。

　　“店面看起来挺大的。里面东西应该不少，进去看看吧。”林诺宇个人是很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这店铺看起来很别致，很合他的心意。

　　“诶诶！真进去啊！等等我。”反之，白亦对这种外表看着有点阴森古旧的地方是相当抵触的；他其实蛮胆小的。

　　一个人的时候，只要是昏暗看不清道的地方绝对不会靠近百米内；每晚睡觉的时候，一定要开着灯，夜间晦暗的房间会让他产生恐惧感。

　　外头古旧，里头倒是琳琅满目；一踏进大门，二人便被这斑斓的各种产品吸引了目光。

　　店里没看见其他人，白亦有点怯怕，拉着林诺宇的书包，小声问道：“请问，有人吗？我们想买点礼物。”

　　空气一片寂静，白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睛往周围瞟。

　　突然，正前方放着关公神像的佛龛轻轻颤动了一下。

　　随即一声吱呀突兀响起，在这如此安静的氛围中显得白亦被这刺耳的声音吓得手指一抖，下意识地好友身后一躲。

　　相比他的自然反应，林诺宇的态度就显得淡然多了。

　　从一开始看见外圈的感兴趣，到听见悄然而至的奇怪声响，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

　　林诺宇握住身后的手腕，缓缓上前一步，轻缓的嗓音在房屋内回荡：“您好。我们来买点送给姐姐的礼物。请问方便给我们介绍一下吗？我们是学生，价位需要相对贫民一点的。”

　　这一次墙壁没有再想起什么奇怪的声音，只是从一侧的玻璃柜边缓缓升出来一个人的头部，入眼时一头白发苍苍，紧接着一双饱含沧桑的凹陷眼露了出来；最后停留在窄小的肩部。

　　“送姐姐的礼物啊……”那人嗓音低哑、说话时尾音拖得长长的。

　　林诺宇点了点头：“是。我们也没买过礼物；不太懂。麻烦你给推荐下。”

　　听完他的话后，那人缓慢的点着下颚，颤颤巍巍地伸出袖珍又布满褶皱的手，指着右侧大约一米高的小物件商品。

　　“那些，可能会适合。自己挑挑吧。”说完，便又安静下来。

　　古旧的房屋内，温馨的橙色灯光暖暖地照在每一件物品上，小巧简洁的礼物上并没有多大灰尘，相反每一个狭小的地方都被擦拭地很干净。

　　林诺宇看着斑驳交错的样品，缓缓扬起嘴角。

　　“诺宇，你要买哪个？我没给女生买过礼物，也不知道什么适合？”身旁白亦的心情也逐渐安稳下来，眼睛陷在多彩的礼物中不可自拔；对每个物品都露出了心悦的情绪。

　　听见他的问话，林诺宇突然想起了以前的那段糗事的经历：“都可以。”

　　“我曾经买过一次。差点被揍一顿。从那以后，就不敢送了。”

　　白亦在脑中臆想了他形容的那个画面，可能是太过逗了，或是无法想象；他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半响，被自己笑声回音震慑到，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他们所在的地方；连忙捂住嘴，将声音降到最低。

　　“你买什么了？怎么还会被人揍？实在是很难想象你被人打的样子啊！太诙谐了！”

　　林诺宇目光一转，落在角落里那个与记忆中很相似的礼物上。

　　“我买了写着她年龄的礼物；结果她往我脑袋上呼了一掌，说：不要在任何女生面前谈她们的年纪，太失礼了！！就，这样…”

　　他的话似乎是引起了白亦的共鸣，只见那个脑袋莫名地突然开始连连点着，激动地情绪都亢奋起来。

　　“没错！绝对绝对，不要说到女生的年纪；真的！出门在外，只要不是奶奶级别的，能叫姐绝对不要叫阿姨！嘴甜办事总是容易点。这是我那位在社会历练过的表姐，告诉我的亲身经历！”

　　身子微弓，双手因为情绪波动大而颤抖着，大眼睛里闪烁着闪闪发亮的光芒；就像一颗夜空中的星星一般。

　　“哼。”林诺宇嘴角咧开，一声轻轻的气音从鼻间溢出。

　　“白亦，其实你的笑容蛮有感染力的。这是你的优点之一。能让人看见你的笑容的同时，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抬起手，轻轻的拍拍他蓬松的头顶，由衷安慰道：“其实，没你说的那么差，真的…”

　　“…嗯。谢谢你。”白亦身影一震，笑容有那么一瞬僵住；随即又缓缓扬起嘴角，重重的点了下头。

　　“我选好了。你呢？”再抬头时，林诺宇手上抱着好几样东西；锐利的眸子荡漾着心满意足的柔情；美好的让他有些慌神。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很想跟诺宇说一声：你的笑容真的很美好。比起他的感染力，更让人移不开眼的岁月静好。

　　“啊！啊！选。还没选好。”白亦慌忙埋头寻礼物。

　　林诺宇慢悠悠踱步往结算台边走，动作轻缓将东西一件一件地放下，神情认真而谨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麻烦帮我分开装，这个是生日礼物，需要包装一下。其他的一个一个装袋子里就好。谢谢。”那人慢腾腾地抬眸看了他好一会儿，随即缓缓降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腾声过后，又一点一点地升了出来。将手里五彩斑斓的纸张、缎带、袋子放到台面。

　　“自己选。”林诺宇茫然地眨了眨眼。

　　旋即陷入眼花缭乱的包装纸中，从左到右缓缓略过，最后目光落在了粉色背景，点点白杨树花点缀的那张。

　　“这个吧。挺好看的。”

　　“诺宇，我也选好了。这个。”眼前晃过一片白影、耳边是一阵清脆的铃铃声。

　　纠结良久后，白亦最终选中了紫色伞顶、六条旋转的线牵连着点点玻璃空心盅、串着轻巧精细天鹅饰品、飘着白绒绒羽毛的门前风铃，作为今晚的礼物。

　　“嗯。很漂亮。你的眼光不错。”

　　“选一下图纸。缎带。给你们包装。”那人手指枯瘦轻轻敲在台面上，指尖与玻璃触碰出短促的噔噔响。

　　“好了。”拎着各自的东西，二人挥了挥手冲他道别，走出《见色起意》门口，迎面被一阵晃眼的光闪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抬手遮挡。

　　“啊——原来里面是真的很暗啊！注意力一直放在东西上，都忘了现在日长夜短；六点左右的天还铮铮亮呢！”光芒散去，白亦懵懵的抬头看着还未完全落下的太阳，茅塞顿开感慨道。

　　林诺宇赞同的嗯了声，回头看了眼那古旧的房屋后，迎着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拐着七歪八昏的步伐走远了。

　　二人前脚刚走，后脚《见色起意》便迎来了今天第二批客人。

　　“您好。我想买点礼物。”那人身材高挑，清脆的声音如林泉濑韵，朗朗入耳。

　　————晚上7点25分，街道路口

　　清凉的晚风在四面通达的十字路□□错吹拂，耳边隐隐还有被吹动的叶子沙沙作响声。

　　白亦看着微信DD打车的页面，上面显示丰田车的司机离他们还有500米的距离。

　　“诺宇，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怎么做？”闲来无聊，他垂下手，眼睛紧盯着脚下，轻声开口道。

　　林诺宇并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摘下耳边的蓝牙耳机；沉吟片刻后，才不紧不慢的张嘴说：“我的性格和你不一样；我从不怕被人厌恶。如果我喜欢他，不管是否会被拒绝，我都会说。”

　　“但是，我也会给自己留个退路，要表白的地方，一定要确保只有我们两人，在告诉他我的感情后，若是被拒绝了羞辱了，也不会被人有心人捏住把柄。”

　　“毕竟，不是谁都能那么幸运，能确保自己所遇见的人、事、物都是怀有好意的。”

　　他的话真诚而由衷，让白亦产生一种他经历过的感觉。
　　可看他年纪同自己相仿，对感情之事也没有抵触；并不像有喜欢过任何人的样子。

　　“白亦，不过这段感情如何，你都得变得优秀；只有优秀的人才能吸引别人的注目。”

　　该说的都说了，林诺宇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剩下的就让他自己想清楚吧。

　　“嘟。”白亦手指轻颤，手机嗡嗡作响。

　　——是DD司机来的电话。

　　“你好。是白先生吗？我在您地址写着的这个大路口，能麻烦往前走几步吗？巷子口比较窄，开进去再从别的路口绕出来，会花费掉不少无畏的路费。”

　　白亦同林诺宇招了招手，挂断收线：“啊！好。你等会。我们现在走出去。”

　　本市排名第一的唱歌聚会场所——惊喜KTV
　　二人在服务员的引带下来到了520包厢。

　　推开门，房间里本来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随即又欢腾起来，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班长来了！”
　　他们班的同学一下子涌了上来，拉扯间不知怎么的，白亦同林诺宇莫名被分到了两边。

　　“诺宇学弟。欢迎你的到来。”屁股刚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一抹软糯甜美的女生在右侧中央的位置响起。

　　林诺宇转过头去，抬手遮住头顶晃动的五彩灯光，就着灰暗的侧影，看见了来人的侧脸。
　　清秀的瓜子脸上画了点淡妆，一身长裙优雅大方；是个美人呢！

　　本来最开始是预备让白亦先给礼物，他再顺势递过去的。结果，他用余光瞟了下被掩盖在人群中的好友。
　　无奈耸肩，有些拘谨地送出礼物：“糯雨学姐，生日快乐。”

　　糯雨闻言一怔，随即杏仁眼中跳动起惊喜的色彩。

　　“礼物！你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吗？谢谢！”满怀欣喜地接过包装精美的袋子。

　　“只是个小礼物，白亦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过，他估计一时半会过不来。”顺着林诺宇的视线望过去，那个开朗的身影混迹在吵杂的同学中，一时半会要走出来还真不好说。

　　“哈哈哈！没事的。你们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收到你的礼物那是额外的惊喜了。”糯雨笑容可掬，将礼物放在身后的空台上，往里推推。

　　————

　　林诺宇自身话不多，更别提主动与人攀谈；二人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糯雨正想着找点话题缓解尴尬。

　　这时，门被敲响了；咔擦咔擦两声过后，外头的人还没打开门。

　　林诺宇疑惑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门锁，恍然大悟起身：原来是不小心被反锁了。

　　“不好意思，门…”转动门锁打开，眼前的光芒顿时被遮挡住，他茫然地抬起头来；猝不及防被吸入一抹春色撩人的桃花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