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城 莫待无花空折枝》歌窈窕之章

25、二十五章

　　可等他赶到时，见到的却是师暝。
　　＂江门主，别来无恙啊！＂师暝笑道。
　　＂阮臻呢？＂
　　＂江门主别着急啊，江门主一心筹备的募联大会也不参加了么，江门主不是一心想着想要报仇么！＂
　　＂当年潮汐山被灭，江门主一定印象深刻吧！所以这么多年才会费尽心机的想要报仇雪恨。＂
　　冯九岭没心思听他讲那些陈年旧事，低沉的语气中挟着愠怒，道＂阮臻呢？＂
　　＂冯门主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当年的叛徒不正是你的师傅慕凌君么，口口声声的给自己的仇人喊着要报仇，是多么可笑的事！＂
　　师暝说完，得意的笑了。
　　＂江老前辈也是你杀的吧！真不愧是叛徒慕凌君教出来的好徒弟，为达目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冯九岭听到他的话，不耐烦的问道＂阮臻呢？＂
　　＂冯门主不必担心，等到那个魔女醒过来，到时一切就会真相大白，我逍遥城就会洗刷多年的耻辱，而冯门主你么……＂
　　自然会身败名裂。
　　＂奥，你说阮神医，他……＂这时师暝的语气突然顿了顿，他如愿看到了冯九岭眼中那震惧之色。
　　他轻松就躲过了那一掌，将冯九岭打落在地。
　　或许是因为气急攻心，冯九岭立时就吐出一口血来
　　——只不过是黑的！
　　＂呵呵，是不是该说你自不量力呢，冯门主，到那时，怕是你入土了都不得安生。＂
　　叛徒的徒弟，还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多少人会想着将他挫骨扬灰！
　　＂你到底想要如何？＂冯九岭问道。
　　果然，是害怕死后不得安生么？
　　＂你好像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师暝摇头叹了一口气，道＂至于冯门主想说什么，还是自己先想清楚。＂
　　＂阮神医怕是挨不过今天的太阳了……＂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你到底是谁？”冯九岭问道，他现在还是不清楚师暝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自己难道跟他有什么旧怨？
　　师暝冷哼了一声，带着些许少年的轻狂之气，“算了，既然你已经死到临头了，那我不防把话都说清楚，你也好安心上路。”

　　师暝原本是逍遥城的一名弟子，因为天分极高所以被破例收为了长老的内传弟子。他天资聪颖又修习刻苦，照师傅的说法，他的前程不可限量。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后来的围剿鬼门的行动中，逍遥城遭到重创，损失惨重，那一天的情景他还一直记得，鬼门的魔头们闯进了逍遥城，不久之后鲜血染红了整个宫殿，而他是装死才躲过了一劫，同时听到了慕凌君和当时的鬼门左护法江尘微的对话，他才明白原来叛徒就是慕凌君，当时因为尸体太多，鬼门的教徒们为了以防万一一人又补了一剑，而师暝虽然忍住活了下来但却因此损失了多年的功力，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等到他恢复之后武林又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逍遥城被诬陷出了奸细所以被江湖唾弃，而慕凌君所在的潮汐山也被鬼门歼灭，慕凌君不知所踪。
　　师暝原本想要澄清着一切，可后来他才发现他人微言轻，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话，而且如果他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怕是会被人当作傻子了，那时怕是他再做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师暝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实现自己的目的，于是他养精蓄锐，重新回到了逍遥城下的幻影城，不过此时的幻影城和逍遥城的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而这一切都是慕凌君造成的，他对慕凌君的怨恨甚至超过了昌海。
　　师暝不知慕凌君逃去了哪里，他只能养精蓄锐自己往更高处爬，这样他才有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后来他终于坐上了幻影城城主的位置，而这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
　　因为师暝当初的功力被废，所以为了迅速的提升功力，师暝开始在搜集各家的绝学秘籍，他几乎在哪个门派都安插了自己的内线，当时诬陷阮臻的那个江家楼门徒，其实也是他的人。
　　探子也告诉了他许多有用的信息，比如冯九岭是慕凌君的门徒的事，阮臻的师傅是鬼道子，就连后来魔女江尘微躲进了江府和冯九岭杀了江狄仁这些事都是探子告诉他的。
　　可他天分虽然高，但耐不住性子，又有些急于求成，所以功力一直没有什么长进。他又想到了鬼门杀进逍遥城时左护法江尘微使用的鬼术，那种修习方法虽然为世人不容，但进步神速，师暝最终还是无法抵御诱惑，就开始修习鬼术。他的功力也突飞猛进，可是后来他却一直无法突破17层，他就联手江家楼的人将江尘微盗走了。可是这时的左护法已经中了傀蛊，虽然她功力深厚，可是也难逃一死，师暝要取得进展又必须取得他的帮助。
　　后来他又偶然得知了阮臻并没有死的消息，他对他们的事一直都有几分兴趣，他知道这是个机会，只要借由阮臻之手将江尘微唤醒，他或许就可以悟到其中关窍，功力就可以突飞猛进了。
　　这个募联大会就是在他的授意下被选在了暮城，他又选准时机安排好了后面的一切。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愧疚之情，冯九岭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杀了有恩于自己的城主，又逼疯了自己的妻子，辜负了自己的好友，为了报仇几乎不择手段，更何况他的师傅就是害了逍遥城，同时也害了潮汐山的罪魁祸首，这下场也算是现世报了。阮臻虽然跟他无冤无仇，但错就错在他交错了朋友，有眼无珠，师暝虽然有些同情，但如果他有一天落得和他们同样下场，那么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断不会自怨自艾纠缠不休。
　　在梁携那里套到话之后师暝就准备行动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特意选择在了募联大会的这一天，而李府的那事也是他特意安排的，就是怕阮臻设了什么埋伏，到时候再出什么乱子。
　　可没想到却是出奇的顺利，也不妄费他一番苦心。

　　知道了一切之后冯九岭也知道自己怕是活不成了，不过也罢，反正他本也就活不了多久了。
　　报仇……冯九岭脑海中一直叨念的两个字似乎没有了活力，曾经他还将这件大事看做是人生第一大事，其他的一切仿佛都可以因此抛到脑后，可现在他得知当年的真相之后却没有了什么强烈的感觉，他一直在以仇人的名义为仇人报仇，想想还有些好笑。
　　他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在这最后的时刻冯九岭才开始仔细琢磨这件事。他害了那么多人，师暝今天是不是就是替天行道为那些人报仇了呢？
　　或许罢，冯九岭笑笑，“那你之后会怎么做？”师暝会怎么做其实已经和冯九岭没关系了，不过他还是想猜一下自己的结局。
　　“哈哈，冯门主想知道吗？既然我也听了冯门主这么多的故事那我也将好事做尽，圆了你的愿望。”
　　“等到冯门主死了，你杀父杀妻的事就会在江湖广为流传，江家楼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到时我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那些江湖“义士”肯定恨不得要将你剥皮抽筋呢，江家楼的门徒肯定恨不得要将你挫骨扬灰去告慰他们门主的在天之灵……”
　　“难道你就不怕么？”
　　“怕，我何时怕过，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冯门主若是觉得冤枉为何不反驳我？”
　　师暝的话尤在耳畔，“罢了……你只是不应该因为我去连累旁人。”
　　“冯门主，你现在说一切都是太晚了。若是你当初肯为了阮神医多想想，今天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了。”
　　阮臻……